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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尽数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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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凌均懒洋洋的躺在桌子上,享受着日光浴。
而另一边的祁怀,他在辛辛苦苦的专心工作着。
“BOSS。”喻方弯下腰将一个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最后站在了一旁。
祁怀放下手中的笔,拿起了喻方递过来的那份文件,粗略的扫了一眼。
很快,他像是又发现了什么,目光渐冷。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祁怀将文件甩到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躺在桌子上的凌均,听到声音只是偏头看了看,最后收回了目光,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总是有人不长眼睛哦。
喻方静静的站在一旁,他抬了抬眼镜,面上毫无表情,镜片后的眼底却划过一道流光。
“采取行动吧。”祁怀扔下了一句话,捻了捻手指,语气中满是嘲讽。
“好的。”喻方点了点头,准备按照原先与祁怀商定的计划进行。
忽然,他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喻方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消息,脸上出现了罕见的震惊。
他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祁怀,有些犹豫,但还是走到对方身边,将上面的消息给祁怀看了看。
祁怀的表情很冷静,甚至冷静的有些过分了。
他的瞳孔不断扩大又缩小,不断变换着,但嘴角却诡异的不受控制的上扬,整个人及其吓人。
察觉到了不知名的邪恶气息,原本悠哉悠哉躺着的凌均一下子炸了毛,全身上下的肌肉的都绷了起来,眼睛瞪大。
他慢慢的转过头,看到了就是某人一副随时要黑化,然后毁灭世界的样子。
!!!
怎么了怎么了!刚才还不好好的吗?!
凌均连滚带爬的赶到了祁怀面前,满脸担心,焦急的叫了几声。
“咕咕?咕咕!”
祁怀没有丝毫反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嘴角咧开的弧度也不断扩大。
甚至周围的景色也不断变化,又虚又实,时而模糊的像糊了一大片马赛克一样白茫茫的一片,其中却透露着五颜六色的小光点。
时而过分的清晰,色彩像焦灼了一般,尽管是暗淡灰色,也在此时艳丽到令人心悸的程度。
光影不断转换,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剧烈颤抖了起来。
我啄我啄我啄啄!
凌均不断啄着祁怀的手,但对方始终没有反应。
到最后的时候,祁怀的手背上已经布上了点点的猩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刺眼异常。
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凌均扑棱了起来,在对方的唇瓣上叨了一口。
“......”
这时候不应该出现一个英雄救美的情节吗?!难道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凌均默了默。
天哪,这到底要怎么办啊......
凌均简直要急死了,他左飞飞右飞飞,在屋子里在办公桌上窜来窜去,想要找到解决的办法。
要是我能变成人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凌均的脑中突然出现了这个想法,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
是的,要是我能变成人就好了。
忽然,凌均感觉身子发热,像被火灼烧了一样。
下一秒,祁怀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本来置身在一片漆黑的黑暗中,除了刺骨的寒冷,周围没有任何事物,也没有任何的声音。
祁怀就像被抛弃在深渊里的玩偶一样,眼神空洞,眼底没有任何身影。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像是已经失去了对自己存在的认知。
我还是我吗?我真的是我吗?
他静静的站在黑暗里,任由寂静将自己吞噬。
但是,有光透了过来。
那道光线刺破了黑暗,携带着一腔勇往直前的热烈,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站在原地的祁怀被这光线刺激的眯了眯眼睛,他的眼睛因微微的刺痛感而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但祁怀就像以往一样,并没有躲避,而是直直的迎了上去。
光是热的也是会灼伤人的,但他仍不想放手。
当光抓在手里的那一刻,就永远也不会放手了。
祁怀顺着光的方向,缓步走出了黑暗的屏障。
凌均蹭了蹭祁怀的脸颊,动作里满是疼惜。
当祁怀意识微微清醒,回过神时对上的就是某人满眼的焦急。
嘴边微微的刺痛感使他的意思更加清晰了一些,但存在感最强的,还是自己周身萦绕着的男人的气息。
向来冷静自持,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的祁怀,在这一刻放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锋芒。
他靠在凌均胸膛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了许多,许多许多,但又在下一秒尽数灰飞烟灭,只留下星星点点的余辉。
祁怀有些累,其实他一直都很累很累,可是却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只能自己一个人在这条路上渐行渐远。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允许自己在面前这个人身边露出自己的所有不堪与怯懦。
*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医院门口,凌均和祁怀先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在病房门口,祁云蹲在地上,浑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他的脑袋里乱糟糟的,有些不敢相信,好好的人怎么就怎么就......
但不可否认的,他的心中还有一丝隐秘的愉快感。
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祁云抬起头,看见了祁怀一贯的面无表情和他身后的凌均。
“死了没?”
祁怀单刀直入的问出了这句话,丝毫不留情面,也是,里面的人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资格谈情面这两个字。
“快了。”祁云有些沧桑的笑了一声,解脱的说道。
他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没有任何资格去劝对方原谅,更何况连他自己都原谅不了。
但是祁云想起母亲临终之时说的话“不要去恨”。
他知道,母亲的意思并不是让他不要去恨自己的父亲,而是不要让仇恨毁了自己。
祁云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些无力的笑了笑,“你不该来的。”
为什么要来这里呢?事情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拘泥在过去,而不放过自己呢。
祁怀没有出声,只是直直的向病房内走去。
“哥......”祁云出声说道。
他的语气有些涩然,里面带着安抚的意味,“过去了。”
都过去了。
祁怀的脚步顿了顿,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而是迈起脚走了进去。
身后的祁云笑了笑,他知道,对方听进去了。
凌均站在原地,思考着自己要不要进去,他觉得此时的祁怀需要他,但又怕打扰了他一个人解决事情的时间。
“进去吧。”祁云偏着头说道,“但我可没承认你。”
祁云语气里满满的是小孩子争宠的意味,最后的一句不像是解释,更像是自欺欺人的自言自语。
凌均没有被对方的态度惹脑,他笑了笑,拍了拍祁云的肩膀。
这家伙无论在哪里都是这样啊。
凌均走进屋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祁怀默默的站在病床边,床上的男人很瘦弱,鬓边已经生出了些许白发,眼窝深深的凹陷了下去。
祁怀一言不发的站在哪里,低头打量招这个男人,似乎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出曾经那个风华正茂的影子。
很可惜,对方的种种光辉似乎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不见了,留下的只有这个呼吸微弱,似乎随时要离开这个世界的男人。
祁怀感受到了凌均的存在,他偏头看了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凌均走到他身边,紧紧的握住了祁怀微凉的手指,想要把自己的力量传输给他。
把头靠在了身后的人身上,祁怀又静静的望了一会儿,随后就拉着凌均走出了病房。
在看到自己曾经的父亲前,祁怀其实有挺多想说的,他想问对方有没有后悔过,哪怕仅仅一秒。
他想问对方愧疚吗?对于自己一生辜负的两个女人。
他想问的有很多,但是当看到病床上那个行木将朽的男人,又突然的就觉得没意思了。
曾经那个说一不二,威风凛凛的男人,却变成了现在这副连呼吸的都要靠机器来辅助的模样。
没意思,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看着站在病房外的祁云,祁怀有些犹豫的抬起了手,轻轻的搭在了对方的头上。
祁云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从小就喜欢这个优秀的哥哥,但是碍于自己尴尬的身份又不好与对方靠得太近。
看着对方濡慕的眼神,祁怀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似乎是回忆起了自己小时候,想起了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
对于母亲,祁怀是没有什么太明确的概念的,他唯一的印象就是自己血缘上的母亲,眼神癫狂的看着自己,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让自己记住这一刻,然后转身奋不顾身的跳下去的身影。
对方的确是做到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仍然在午夜梦回时看到那一天的场景。
从那一天起他学会了恨,学会了去愤恨每一个出现的人和事物。
祁云的母亲是无辜的,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丑陋的嘴脸,只是被男人温柔的情话和满口的谎言而引诱。
但这不妨碍小小的祁怀去恨她,去讨厌她。
因为愤恨的基因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的骨子里,除了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但是出乎意料的,祁怀实在是对对方生不出什么厌恶的情绪来,尽管他时时刻刻告诫自己,应该去恨这个占据了自己母亲位置的女人。
实在是对方仿佛将温柔揉碎在了骨子里,她的眼中仿佛总是能包容一切,一眼望过去尽是宁静。
当然,最温柔的人往往也最绝情。
当知道事情的真相时,对方毫不犹豫的带着祁云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身影。
但是,为什么好人就没有好报呢?
对方病逝在了那个冬日,在那个遇见了让自己痛苦了大半生的男人那一天。
祁怀曾经去见过她,他早已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将对方看作了亲人一般的存在。
她拉着祁怀的手,温柔的说道:“感情是最不可控的事情,明知道结果,却仍舍不得割舍。但有时候,我们终究会作出选择,因为错的终究还是错的。虽然这都不意味着曾经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但是我们的心会告诉我们选择的结果”
祁怀没有去煞风景的问对方她还爱不爱那个男人。
是啊,几十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轻易的就放手?
但是错的事情还是错的,这是个温柔的女人,但是温柔的人眼睛里也会容不得沙子。
当她知道自己表面上的幸福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甚至践踏在别人的幸福之上,那不管多么甜蜜的幸福,此刻都变成了致命的砒霜。
祁怀离开了,走出门口的那一刻,他似乎彻底的放下了,挣脱了束缚住自己的枷锁。
还握着身旁人的手,觉得前方尽数是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