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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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匆匆而去，苏锦在房间里听了个懵懵懂懂。等回过神儿，就拉住白可儿的领子，质问“白可儿，你知道对不对？说！”
“少爷！”白可儿把毯子重新给他裹上，安慰道：“少爷，你不要急。这事情本来就不怪你的，大公子不会这么不明事理。”
“说！”苏锦瞪着他，鼻子都要贴到他的鼻子了。
白可儿一低头，这才缓缓的说出来刚才两次出去看到的情况。
先开始卢氏被抱出去，大家都以为是老毛病犯了。可是等看到裙子上大片大片的血迹，这才知道坏了事。容若出去找了太医来，太医看一眼就说是要小产了。卢氏身体弱，加上平时又不锻炼，想保住孩子很难。他出去找容若那两次其实都没有见着正脸。前面院子乱成一锅粥了。容若与卢氏结婚一年有余，终于有点动静了却因为今天一闹坏了事儿。太医在那又是开方子又是扎针的。听刚才墨宝的口气，孩子是真的没保住。
苏锦越听鼻子就越酸，刚才一腔的委屈和死犟都成了自责。冰冷已经不仅仅停留在皮肤上，他几乎能感觉血液都像是冰水，一点点在全身流淌。
他都干了什么？居然害死一条人命…那是人命啊…叫他拿什么还给容若？容若只抽了他一下，他如果换作是他，估计抽一百下也不解恨。但就算是一百下也换不来一条人命。若不是他疯疯闹闹，怎么会害了卢氏？
“你们下去吧，明早成送只乌鸡熬汤给卢氏送去。我去谢罪。”苏锦低着头慢慢走回床边，胸口弥漫着窒息的痛。
这是他二十年来少有的后悔。大约是成了小孩，自己松懈下来了，肆意妄为起来。连压在自己身上成年人的担子都没有了。想想这段时间，容若家供吃供住，把他伺候的像是个大爷，自己又做了什么？说谎害那个小太监死于非命，害雯夏莫名其妙的出嫁，现在又是一条未出生的人命。想想卢氏不过是个维护自己丈夫的女人，吃醋也罢，撒泼也罢，他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和她斤斤计较?对容若也是，明知到容若对自己没有爱情可言，非做出一些事情让卢氏误会。
他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上，拉起被子裹住自己。下午的一幕幕还在空荡的房间里上演，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去欺负一个弱女子。
“少爷，喝点姜汤，干净的衣服在这儿。别坐着了，躺下休息吧。”雯夏端着碗过来，看着颓然的苏锦。
在她的印象里，她和白可儿谁也没去计较这个出身干净的主子。都是穷人家的孩子，都明白只要算有一丁点儿的办法，谁也不会卖儿卖女。女孩子还好，真是让谁赎出去了，还能做个小，虽然地位不高，但总归还是有个归宿。而苏锦这样的男孩，进去了，一辈子就是毁了。
不过好在苏锦本人并不在乎，既没有那些人装大家闺秀的作态，也没有挤兑谁的小人心里，一天开开心心的，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今天的事情，她也有一半的责任。苏锦多半是为了她出头，就想让卢氏服个软。自己不但没有阻止还跟着他闹，现在出了事。责任好像一下子都到了他的身上。
“少爷，先休息吧，都半夜了，明个再想。”雯夏麻利的给苏锦换了衣服，盖好了被子。
苏锦睁着眼睛无辜的看着她，“雯夏，我想明天去看看卢氏和容若他们。”
雯夏忽地笑了，“少爷，您有这份心就好了。等卢氏毕竟是妇道人家，等她好一点了，咱们再过去。”
苏锦像是得到他的安慰，松了口气，心事重重的闭上了眼睛。
等到再醒来，就发觉自己身上哪儿都疼，肌肉酸的要死，动都动不了。
“醒了醒了。”白可儿高兴的对着外边叫嚷。
雯夏赶紧过来，又拿手巾给他擦擦，“可算是醒了，这都烧了一天一夜了！叫大夫来再看看？”
苏锦坐起来，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生锈的筋骨，“真好了，你们别大惊小怪的，就是受了点凉。”
穿好了衣服，雯夏给他弄了点清单的食物。他是饿极了，直叫唤说不解馋，愣是让雯夏去弄了个猪蹄子来啃。
刚吃上没两口，就听那边有人捏着嗓子喊起来，“圣旨到～～～～～～～～”
白可儿和雯夏赶紧拉着他在外面跪下来。不止是传旨的公公，就连明珠，容若，还有一干不认识的人全都来了。
苏锦无措的站在门口，照着电视上接旨的模样跪在地上，结巴的说道：“草民……草民接旨！”
公公在他面前站定，拿捏着嗓子把文驺邹的圣旨念了一遍。他也听了个稀里糊涂，只听清一句“卢氏赐淑人”和一句“苏锦……处以十大板”。
心想着‘皇上来替容若报仇了’，人就被架在了条凳上。两边两个武夫，各个肥头大耳，面目狰狞。
他趴在凳子上，觉得脑袋顶上的日头格外的刺眼，明晃晃的让人发晕。可是冬天的太阳就是这样的，就算是再大，还是冷的。空气透着一股清冷的冬天味道，搔的鼻子都痒痒的。忽地想起小时候他干了不知道什么坏事，被老爹拿着鞋底在小院儿狠狠抽一顿。
错了，就的受罚。这道理他从小就这么听老爷子讲的。不知道怎么滴，来了这里，人人都上赶着要替他爹管教他。
他自己不想承认，可还是希望容若能因为这次打和他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再疼也算是值得了。
容若皱着眉头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心里微微有些不忍。毕竟，他连戒尺都舍不得打的孩子，能遭这板子的罪？但为夫为父，任何一个立场都容不得他为这个仇人怜惜。他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视线。
“大公子，大公子！”白可儿在离他咫尺的地方被人拦住了。
容若心不在焉的示意他们放手，白可儿没再上前，而是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当真是响，脑门撞得地面咚咚的，三下子就见了血，脸上却是毅然决然。
容若忽然笑了，极其的微小，却是会心一笑。苏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坏人，不然这些下人也不会这么护着他。他总是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做错了事，却让你舍不得怪他。若说苏锦是狐狸变得，他还真相信。
“大公子，求求你放了我们家少爷。他经不起这么打！”白可儿磕头时候一滴眼泪没掉，却在提到苏锦时候红了眼眶。
容若心头不是没有动容，可是圣旨难为，不打也得打。但他却晓得，打也有打的奥秘。他抬眼看了父亲的手势。左手在上，是真打。明珠因为失去一个孙子的事情，伤心了很久。面对这个罪魁祸首，难免是想狠狠教训一顿。
他心里也不是滋味起来，失去是自己的孩子，他心头的失落绝对不是把苏锦按在地上打一顿能消减的。
那厢传旨的公公已经下令开打。板子在空中划了弧线，然后重重的落在苏锦的屁股上。
苏锦本身装英雄，坚决不叫出声音来着，可是板子碰到他的皮肤，他就忍不住尖叫起来。疼，犹如百八十跟针同时往肉里扎，疼痛的感觉迅速的扩散。然后眼泪就不可遏制的流了出来。全身上下还没缓过劲儿来，另一下又来了。苏锦整个人都木了，恨不得现在直接给他一刀了断了得了。趴在凳子上只见进气不见出气。
这才两板子，雯夏看着他是真的熬不住了，忽然跪在明珠面前。
明珠一愣，随即认出这是他的新儿媳儿，有点点意外，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雯夏不卑不亢的跪在地上，“大人，小贵人身份特殊，经不起打是众所周知的。龙心难测，若真是打出什么毛病了，纳兰家逃不了干系。”
明珠暗自一惊，小丫头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着实可疑。但字字箴言，皇上是说打，没说怎么打，万一出了事，皇上肯定没有错，怪罪下来只能伦在自己头上。
明珠一扬手，那些武夫立即换了打法。板子呼呼的挥，却碰不着皮肉，只是在衣服上做做样子。可惜苏锦现在已经晕过去，也不知道后半段这样轻松过。
“颜雯夏，你随我到书房来。”明珠见现在也没什么好瞧的了，就招呼雯夏走了。
路过容若的时候，雯夏小声说了一句，“少爷无心之过，卢氏自作自受。”
容若一回头，却只瞧见雯夏一个背影。丫头与苏锦差不多高，却结实许多，一看就是农家养大的孩子。他有些疑惑，可很快的就转移到视线。
白可儿跪在凳子旁边，一边抹着苏锦嘴角的血沫子，一边大哭道：“少爷！少爷！你醒醒啊……少爷！”
容若快步上前，抱起苏锦，转身对雅尔甘说：“叫大夫来，把皇上赐的药也一并带来。”
苏锦脸色煞白，血迹嫣红的唇格外的突出。大约是疼的厉害，在他怀里都不安生，一个劲儿的抖。
进门的时候被帘子挂了一下，人醒过来了。看着是容若抱着他，苏锦眼泪哗哗的就留下来了，挣扎着伸手要抱他脖子。
容若嫌他不老实，却纵容了，低头让他抱住。
苏锦拦住容若的脖子，奋力的趴在他耳边，颤颤巍巍地说“容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等好了…我去给卢氏……赔罪……”
“好了。”容若本想斥责，但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柔声道安慰。
苏锦冰凉的眼泪顺着他的脖子一直流到了背后。
他想到一个故事。
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
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家里卢氏日日啼哭，苏锦有心反悔，无论事实如何，再纠缠下去能怎么样呢？孩子去了已成事实，何必要再折磨这两个人？
苏锦本身就是大病初愈，又挨了有五下大板子，跟容若到了歉，自己撑不住就又睡过去了。
容若看了大夫开了方子，就准备走。
白可儿拉住他，“大公子，你就再多待一会儿。少爷醒了能看见你，准高兴。正好你给他擦擦药。”可儿把桌子上的药膏一股脑儿的都放在容若手里，自己一溜烟的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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