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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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氏是早产，在娘肚子里没待够十个月。这样的孩子一般是不好养的，可正值卢氏的娘得宠，卢兴祖花了心思居然真的养活了。但虽然是养活了，却落个体弱多病的下场。好在卢家素来对小姐娇生惯养，倒没出过什么问题。待卢氏稍大一点，在外面遇上不顺心的事情，回来病倒了。大家这才知道，小姐金贵，打不得骂不得，还气不得。
今晚上她在苏锦那里吃了大亏，气犯了老毛病。不过看着容若担心，焦急的样子，忽然又有点庆幸。若不是病倒，还真不知道容若也能对她这般的好，当下心里又多了一分甜蜜。
不过千金小姐总是有点脾气的，是不晓得要见好就收，对着容若依旧是指责“你还来管我做什么！”
“你是我妻，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容若帮她盖好了被子，又转身倒了些水，“好些了么，不行的话就去请大夫。”
“你还不去哄那个妖人，不用在这里假好心。”卢氏说的咬牙切齿，心里却期待着容若反驳。
“我说过了，我之于苏锦，如兄如父，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容若脸色陡然一冷。
卢氏看着他的样子果然是义正言辞，可两人卿卿我我的场景又是亲眼所见，心里不知相信哪一个才好。口头上却是不愿意让他一分半分：“我与你日日相处，却从没有见过你对谁如对苏锦一般上心。换做是别的那种地方来的人，你就连碰都不会碰吧！”
“苏锦住家里是皇上的旨意，我教育他也是……”
“皇上有让你抱他哄着他，半夜起来去看他的旨意么？”
卢氏的反驳让容若无话可说，事情确实是他所作，想要找理由，也确实找不出来。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就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他心里是坦荡，可事情摆出来，换做是谁，都要误会。
他扶着额头，开始仔细回想自己与苏锦的点点滴滴。怎么想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不过是像多了个弟弟。搂搂抱抱也不过平常的事情，哪里有押亵的意思？与那些养戏子逛象姑馆的人不同，他没有把苏锦当作女孩或是某种意义上的替代品，也并不会对他产生什么欲念。苏锦是个男孩，是个还没有长大的男人。依卢氏所说，他岂不是对一个男人产生了爱情？可笑之极。古来短袖分桃，皆令世人不齿，他怎么会喜欢男人？
折腾了一晚上，天不亮，他就翻身起床，收拾一下去了皇宫当值。
皇上其实是个苦差事，他进宫时康熙已经用过了早饭，正准备上朝。吴兆骞的事情让他与康熙略生罅隙，他一直提醒自己要小心些别在触了龙颜。
康熙站在内厅里，由小太监帮着拾掇龙袍，抬头看见他来了，招呼道“容若过来。”
“是，皇上。”他低着头进了内厅，站在桌子旁边。
桌子上堆放着折子和一把弓。弓很小，像是幼儿玩耍的器具。
康熙挥手叫小太监下去，自己扣着袖口就往他这边走过来，“容若知道这个弓么？”他拿起弓做了个拉开的动作。
“先皇去木兰围场，为了嘉奖皇上机敏矫捷身手不凡，特意命工匠赶制而成。”容若低头说道。
“哈哈。”康熙大笑，“容若你也会说这样的话了。当年父皇不过是看我一人无趣，就叫人围了只幼鹿，让我拿这个射。”他抚上弓身，没有刚才说话时候的爽朗，沉默的捏着那把弓。
“朕定在明年三月去木兰围场。”康熙放下弓，坐在椅子上，一脸狠绝。
容若心里一惊，忙劝阻道：“皇上，围猎是小，万万不可让人有可乘之机啊……”朝中看似平静，其实暗潮汹涌，如此贸然的出宫，搞不好会让歹人起了杀心。
康熙拍拍容若的手，叫他安心，自己开口解释。
原来他此举就是为了拿自己当诱饵。鳌拜虽然做事嚣张，却让人抓不到大的把柄。朝中上下，皆是他的人脉。若是罪定的小了，却给了鳌拜的人借口，那就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要定罪，就是大罪，所以他设下这个圈套。
容若一听是为了鳌拜的事情，皇上不惜以身犯险，更是自责。当日他开下海口说要手刃鳌拜来换吴兆骞的性命，现如今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连忙跪地，“皇上，三思而后行。龙体重要，不值得为个乱臣贼子以身犯险。”
“鳌拜一日在朝中，朕就一日不得安心。”康熙捏着眉角一脸疲惫的说，“现在是同你说说，朕不知道周围到底还有多少可以相信的人。”
他叹了一口气，定睛看着容若。这个人跟了自己十几年，一言一行，早就熟悉了对方。今天容若居然小心翼翼，想来是因为吴兆骞的事情怕了自己。真是悲哀，为什么该怕的人不怕，不该怕的人会害怕？自己当真有那么凶狠？儿时玩伴只因一句君臣有别，就渐行渐远。那龙椅坐着真不如这躺椅舒服，四周空空荡荡，哪里也靠不上。想来古人说，高处不胜寒，就是这样一番情景。周围所有的人都怕你，俱你，再不然就是算计你，这算是什么日子？
忽地他伸出手轻抚在容若黑青的眼袋，一遍遍摩挲，想要除去那疲倦的印记，“怎么今个儿脸色这么差？”
容若迎上他关心的目光，知康熙不是真的生他的气。这样温柔的态度倒弄的他无所适从起来，低头抿嘴一笑，“谢皇上关心，昨夜卢氏犯了旧疾，睡的有些晚了。”
康熙见他一笑，心里头也跟着暖起来了，柔声说：“用的着了就叫御医去，别怕麻烦。”
“皇上，时辰差不多了，该上朝了……”米公公在门外小声提示一下。
“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康熙拍拍容若的肩膀，笑着伸手要拉他起来。容若拽住他的手，站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
康熙转身对着米公公，“叫曹寅来吧，容若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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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并没有立即就走，而是在宣武门等着明珠下了朝，父子俩一起回家。
他等阿玛一起回，一来是为了解释昨晚的事情，二来就是为了问问皇上是否有下旨说明年三月去木兰围场的事情。
明珠说皇上确实下了旨，且要求三品以上官员随从。不过鳌拜力荐其子纳穆福担任镶黄旗正二品前锋都统一职，倒真不像有什么二心，不然也不会选这样一个职位。
国事说完了，明珠主动了他提了昨晚上的事情。原来一早，雅尔甘就告诉了明珠。
苏锦之于他们纳兰家是特别的。就像是会送进宫里当娘娘的女儿，有朝一日飞黄腾达了，皇上不会少了纳兰家的好处。他们是苏锦的靠山，苏锦也是他们在皇上身边的人脉。但凡是吹吹枕边风还是探探皇帝的口风，纳兰家的受益都是无限。这也是皇上的一种赏赐。
卢氏的无理取闹是显而易见的，他都不相信容若能会去和一个男妓私通。所以他的意思是让卢氏去和苏锦道个歉，至少表面上不能再有矛盾。
容若解释说苏锦不是记仇的人，道歉应该不用。
可明珠却说，道歉一方面是为了哄好苏锦，另一方面还是为了不让外人有挑拨的把柄。
他仔细一想，父亲说的句句在理，也就没有再反驳。
明珠又说起纳妾的事情，狠狠数落他一顿，干脆让轿子直接抬到了织锦店，让他挑好了料子再回家。
苏锦起得比往日早一点，就准备逮住容若发顿脾气来着。听到白可儿报说是纳兰大人来了，他立即摆出一个生气的表情。
掀门帘进屋的，居然是明珠。
苏锦嘴角噙着笑，上前招呼：“明珠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小贵人还请赶快坐下。”明珠伸手虚扶一下，客客气气的坐在了饭桌旁边。
苏锦尚未进宫叫贵人尚早，且他一个男人的身份，会不会按嫔妃们那一套还不知道。明珠开口就叫他小贵人，既显出与那些嫔妃们不同，又说了他是自己家的‘贵人’，一语双关，这马屁拍的响亮。
可惜苏锦对古人的制度不是很了解，压根儿没去想这么多，所以他这马屁拍的苏锦本身没体会到。
不过他见人笑眯眯的，就大言不惭的上前招呼道：“大人用过早饭了么？在这儿顺便用了吧？今个儿怎么没见大公子来，反倒让大人跑一趟。”
“别客气，小贵人用餐就是了，不必麻烦。昨晚上皇上赏赐了些水果，都是快马加鞭从南方送来的，今个儿就拿些过来给小贵人尝个鲜。”明珠对着端茶过来的白可儿微笑着点点头，接着说，“对了，小贵人在府上住了有一个对月了，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就直接告诉雅尔甘，不然告诉容若也行。”
苏锦瞄一眼水果，是芦柑和梨子一类，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倒是明珠后半句话，中了他的心意。
于是故作哀怨的说，“我现在还是不见大公子的好。昨晚上我吃坏了肚子，大公子来看我，聊的晚一些而已。你家大夫人追到我床前不说，还动手打人。这以后啊，大公子就是敢来，苏锦也不会让他进这个门了。大夫人的气，我承受不起。”
明珠混迹了朝中多年，怎么听不出苏锦这话的酸味呢。苏锦惺惺作态的小女儿，口里一个不敢，一个不好的，罪过全拦在自己身上，还不是为了让他出这个头么？当下更觉得苏锦有前途，至少他懂得怎么利用他的资本。
明珠当下一拜，“小贵人，在下家教不严，冲撞了小贵人。我这就叫卢氏来给小贵人赔罪！”
苏锦笑眯眯看明珠，他当真有让卢氏赔罪的意思，于是抹一把嘴角，“赔罪那到不用，只是让她下午带点新奇玩意过来玩玩。将来进了宫，我也好带去说是纳兰家的心意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