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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康兰 ...

  •   “那词是你自己写的么?”容若看他那样,忽地也觉得尴尬起来。舔舔略干的嘴唇,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

      苏锦‘呵呵’一笑,挑着凤眼看着他,:“你猜呢?大诗人?那不是你的作品,怎么会是我写的呢?”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呢?”容若狐疑的问。

      苏锦嘴角噙着笑意,半开玩笑的说,“我是妖精啊~”巧笑魅惑道“你…相信……么?”这话说的奥妙,前两个字还有声音,后面的全成了口型,朱唇微启,粉舌蠕动,妖媚诱惑。

      容若看呆了。

      这舌怎么在自己的唇上流连,怎么在自己的口腔里嬉戏,他可一点都不曾忘记,毫无意识的把放在苏锦腰上的手越抓越紧。

      苏锦不是什么矜持的人,动心就起了性,觊觎大诗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本来就有心诱惑他,见他着了道儿,于是眉目含情的望着,然后一点点靠近,轻轻的碰到他的嘴唇。

      容若猛的推开他,苏锦‘哎呦’大叫一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喷火的苏锦,又匆匆掀了门帘离开了。

      苏锦坐在地上呲牙咧嘴,“纳兰容若!你给我等着!”哼哼唧唧揉着屁股爬起来,“白可儿?白可儿!你给我出来!”

      白可儿掀了门帘钻进来,扶住苏锦,“主子,您没事吧?”

      “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有事了?”苏锦把一肚子火气全撒在白可儿的身上,“哎呦!你轻点!哎呦!”

      可儿见怪不怪,苏锦嘴坏心好,比他以前那些主子好不知道多少倍。

      苏锦趴在床上,一边捶着床铺一边气鼓鼓的喊,“纳兰容若!我要去告御状!我告你色诱本少爷,非礼本少爷!”

      白可儿再一边低头闷笑,苏锦立即用眼神扔了一记飞刀,恼羞成怒道:“你笑什么?再笑我阉了你!”

      “没什么,就想到大公子出去时候脸红的很,若是听到你这样说他……”白可儿一边说,一边帮苏锦拉好被子。

      苏锦对着他一呲牙,“我看他还能他嚣张几天!喜怒无常,翻脸跟翻书似的,一点提示都没有,还敢打我,奶奶的。看我不整死你!!纳兰容若,我与你势不两立!!”

      白可儿偷偷看了他一眼,“主子,您还是睡一会吧,我先出去。”一溜烟儿,一路小跑出了房间。

      “大……”白可儿走出去没两步,就看见容若又回来了,刚准备行礼,就被容若拦下来。

      容若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径自又转了身原路返回。

      可儿愣了半天,看看容若的背影,又看看屋子里‘哎呦哎呦’乱叫的苏锦,摇摇头想:这一个个都怎么了?

      容若本身是担心苏锦,刚才那一推他下手狠了,怕真摔出个什么毛病。可还没再进去呢,就听见里面中气十足的叫骂。自己都怪自己多事,摔一下屁股而已,能怎么样?瞧里面这位有这么多力气骂他,想必是不疼。

      一夜辗转,一会儿是苏锦喜盈盈的笑,一会儿又是叫骂,再不然就是先生老泪纵横的求他帮忙。

      清早天蒙蒙亮,卢氏起来梳洗,容若也跟着起来了。

      “夫君,皇上不是放了你三天的假么?”卢氏虽然这么说,却还是转身帮容若穿戴进宫的衣服。

      容若对着她点点头,没有多的回答和解释,只在临走时候吩咐到:“晚一些我会去法源寺,就不回来吃饭。苏锦那边你照看着,要什么吃的用的,都给送去。但可别叫他又跑出来,再闹出什么乱子,我跟阿玛那边不好交待。”

      卢氏是两广总督卢兴祖的女儿,在家乡也是响当当的大美女,与容若的婚姻虽然有很浓的政治意味,但却不妨碍她对容若的欣赏。

      她满心欢喜的嫁过来,谁想却落得这样的结局。

      她的丈夫心里有国家有皇上有父母,却独独没有她。她的存在仿佛只是一个‘妻子’的代名词,像是放在桌子上的花瓶。无人问津,空沾灰尘的摆设。

      而今天容若的话,却让她明显的感觉到了危机。她的丈夫在无意间的关注着一个人,哪怕只是吃穿用度的小事。

      她开始嫉妒,嫉妒无香苑里的那个人。

      ——

      容若匆匆进宫,却没有先去拜见皇上,而转向太监们用的敬事房。

      米公公见到他来了,连忙一记虚拜“纳兰大人。”

      容若也虚扶一下,“米公公这么客气,皇上……”

      这宦官姓米,年过五旬,花白稀疏的头发混杂着假发编成一个小辫,脸上的皮肤都松散下来,吊着眼角一副死人脸,为人也极为的刻薄。但宫里上上下下,没有几个敢得罪他的。康熙一出生他便跟着,对皇上的喜怒哀乐拿捏得极准,又深得康熙的信任,宫里的娘娘贵人都的给他几分薄面。

      算起来米公公也是看着容若长大,所以对他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容若把心中的事一说,米公公自然是不愿意,一直叫他不要冒险。怕不怕皇上不应许,却只怕的是君心难测,为了这事生了嫌隙。自古君臣有别,他与康熙之间的友谊并不可靠。

      容若也觉得米公公说的头头是道,但进退两难,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也想试一试。

      康熙下了朝就在御书房里批褶子,容若跟当值的侍卫换了一下,端着茶水进了御书房。

      “容若?你怎么来了。”康熙意外的看着他,接过他手里的茶抿了一口。

      容若也有些惊讶,退后几步跪在地上:“皇上怎么知道是我?”

      “起来吧,你跟着我也有8年了,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脚步。”康熙哈哈大笑,“怎么,向朕来讨生日礼物来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低头拍拍腿上无需有点灰尘,在心里琢磨:现在皇上心情不错,若是借机先讨个许诺,不怕他不同意,只是……

      “容若你心里有事儿?”康熙是敏感的,容若跟了他那么多年,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他就能猜到所有的事情。今天容若突然来见他,想必是有事求他。与其让他兜圈子,不如直接问了让他直说的好。

      “皇上,臣想要一个人。”容若又重新跪下,郑重地说。

      ——

      昨晚他从无香苑出来,就被墨宝带到了煮笑园。

      这地方是特地为他的先生顾贞观所建。顾贞观名声在外,人却随和的很。与容若差了十八岁,两人虽有师徒之名,却算的上忘年之交。

      容若一进门就看见顾贞观坐在太师椅上,手里举着一封信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顾天鹏居然立旁边,一脸凝重。

      容若心下奇怪,顾天鹏在外有职位,并不与父亲同住,流水宴结束他就回去了,怎么不到两个时辰,又回来了?

      “先生您这是怎么了?”快步上前拜见先生。

      “纳兰公子,”顾贞观当真是老泪纵横,见到容若立即跪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顾贞观早年曾任中书舍人,后至内阁中书,因人耿直高风亮节遭同僚排斥,才辞官隐退。明珠邀他为容若师,才在京城留得一席之地。

      近日接到旧时好友吴兆骞的来信,深感怨痛。连日奔走于权贵之门,希望他们顾念旧情,能为营救吴兆骞助一臂之力,谁知人情淡薄,世态炎凉,这些已飞黄腾达的士林隽秀根本不愿为人解难,弄的他一筹莫展,只能反过来求自己的学生。

      “先生,怎么这么客气。”容若赶紧和顾天鹏一起把他扶起来。容若示意顾天鹏,顾天鹏用下巴指指父亲手的里信。

      顾贞观这个请求果然难办。吴兆骞于顺治十四年中举人,恰逢南闱科场案发,被诬卷入其中。翌年,兆骞赴京接受检查和复试。在复试中,他负气交白卷,被革除举人名。顺治皇帝亲自定案,兆骞家产籍没入官,父母兄弟妻子一并流放宁古塔。

      苦寒之地,老人再经不起风霜雨雪的摧残,容若亦为其动容,答应下为吴求情。

      容若虽然是应下来,可心里没有半分的底。这案子久远了,又是先帝下诏,只怕不是一个难字。只好斗胆来求康熙。

      康熙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什么人让你这么上心?”容若生性淡泊,这突然来要人,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仔细的看着容若,儿时苍白的面容已经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青年的气息。此刻他一身戎装,脚蹬暗红色小鹿皮的靴子,左手执剑于侧身,威武的气息不可忽视。可眉眼间看不到一丝煞气,依旧是清泉一般透彻,白玉一般的脸庞已脱去了稚气,清俊潇洒。

      再加上容若温柔体贴的性子,这样的男人,还有哪家女子不爱?

      “臣只是斗胆讨个许诺而已,还望皇上恩准。”容若低着头看着地面缓缓地说道。

      康熙一笑,“起来吧,朕准了就是。”

      “谢皇上。”容若起身,立于康熙右侧。

      康熙随手把正在批的褶子递过去,说道:“先帝驾崩,遗诏,由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鳌拜四大臣辅政。索尼年老多病,遏必隆生性庸懦,苏克萨哈因曾是摄政王多尔衮旧属,为其它辅政大臣所恶。鳌拜就占了大便宜。”

      容若扫过一眼,这褶子是底下人偷偷递上来的,写的都是鳌拜这些年结党营私,骄横跋扈的证据。

      鳌拜肆意妄为,康熙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两边势力悬殊他不得不忍。第一他即位不久,朝中势力尚不稳,第二鳌拜战功显赫,手握兵权,不可贸然行事。但事情居然发展到鳌拜假传圣旨,诛杀户部尚书苏纳海,剿杀鳌拜成了刻不容缓的事情。

      “皇上,臣斗胆进言,臣取鳌拜一命,换得丁酉科场案吴兆骞一命。”

      “丁酉科场案?”康熙揉着额头,“南闱科场舞弊的事情?先帝亲自定下的案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吴兆骞乃是家师的好友,9岁作《胆赋》,10岁写《京都赋》,少年时即声震文坛。怎会是科场舞弊之徒,当时不过是年少气盛,如今已经年过不惑,苦寒之地不宜久留。皇上英明,仁心浩荡,定不会见死不救。”

      “你倒是厉害,威胁到朕头上来了!”康熙脸色一变,把褶子甩在桌子上。

      “臣不敢。先生涕零相求,吾等感同身受,此乃不得已而为之。君无戏言,还请皇上开恩。”容若跪在书桌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他知道这样无疑是在逼迫康熙,但他没有更好的办法。顾贞观想要救得吴兆骞的命,而皇上想要鳌拜的命。两人之间,他进退两难,只得出此下策。

      康熙气急败坏的站起来瞪着他,把茶盏甩在地上,崩了容若一身的茶水,“好你个容若,今天是专程来给朕下套的。”

      他快步走到容若面前,气息不稳的指责:“朕若是翻先帝的案子,此乃不孝;若是不翻,拒了的你的意,乃不义;那吴兆骞若是不治身亡,那朕就是不仁。好一个容若,真是聪明透彻了,不仁不义不孝的大帽子全给朕扣下了。”他在容若身边走了一圈,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现在连你都会逼朕下命令了!”

      “皇上……”容若抬起头,看着这个英俊暴怒的君王。他们相处了十多个年头,彼此熟悉,他怎会不知道康熙的处境困难。鳌拜在朝中势力强大,紧紧相逼,康熙都奈何他不了。他这么做,大约是让康熙想到了上朝时候的憋屈,所以才勃然大怒。鳌拜,果然是他心头一根刺。

      容若忽然站起来,轻声喊道“玄烨……”

      康熙回过头,看着容若带着包容和央求的目光,暴怒的火焰突然熄灭了,用手抹了一把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好了,你下去吧,我不想再说这个。”

      容若低头沉默一会儿,康熙就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

      他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蟒袍,拥住眼前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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