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盖如故》夏折菡

31、31 季非凡一边

　　季非凡一边摩挲着沈昱的手一边说：“管人家怎么说呢，我心疼我老婆不行。”
　　沈昱回头瞥季非凡一眼，说：“滚。”然后又说：“一会儿你陪着天天睡吧，他八点要去幼儿园，我不见得有空，你带他去镇上吃早点，然后送他去幼儿园。”
　　季非凡赶紧说好，心里想着平时自己不在沈昱都是怎么忙过来的，本来想问，又觉得问不出口，别说现在了，这四年沈昱不知道是怎么过过来的，忙不过来还是其次，主要是给孩子起了他的名字，但是他却从来不在，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在，但这名字又天天听到人家叫，自己也得叫，这是一种怎样的滋味，估计只有沈昱自己知道了。
　　想到这里，季非凡将沈昱抱得更紧点，想着从今往后一定好好表现绝不再辜负了沈昱。

　　结果马上就打脸。
　　本来他答应沈昱答应的好好的，等沈昱起了床出了门，他就又睡过去了。
　　还是天天把他叫醒的，天天开始喊他爸爸，发现不是爸爸是叔叔，又改口道，“叔叔叔叔，快醒醒啊！”
　　季非凡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天天站在椅子上，指着挂在空调下方的T恤问，“叔叔，这是你的衣服吗？”
　　这可不就是他昨晚帮忙时淋湿了脱掉的那件T恤，沈昱什么时候给他洗了，还没来得及感动呢，就看到天天伸手去帮他取衣服，脚底下一晃，他从蚊帐里蹿出来，一把接住天天。
　　天天是接住了，蚊帐被他扯掉下来了，连挂蚊帐的铁丝都给他拉脱了。
　　天天手里拿着他的T恤，和他面面相觑。
　　感觉没和叔叔在一大早相处过几次，但每次都搞得一塌糊涂。
　　季非凡拉铁丝挂蚊帐时，天天出去侦查了一圈，回来说：“爸爸不在，爸爸出去了。”
　　季非凡说：“那就好。”
　　季非凡从学校出来就没再挂过蚊帐笨手笨脚的在那里搞半天，天天就坐在边上，两只手托着腮看他，说：“好急啊。”
　　季非凡问：“急什么？”
　　天天说：“我上学已经迟到了，并且我肚子好饿。”
　　季非凡说：“好吧，不好意思。”
　　天天大度的说：“没关系，我不会跟爸爸说的。”
　　季非凡说：“那太好了，别跟爸爸说。”
　　天天问：“你怕爸爸？”
　　季非凡笑了，过来刮天天的鼻子，问，“你怕爸爸吗？”
　　天天说：“不怕啊，我最爱爸爸了，但是我不想惹爸爸生气。”
　　季非凡说：“我也是。”
　　天天看着季非凡笑了，说：“我们俩都好棒。”

　　等两人吃好早饭，季非凡把天天送到幼儿园去都快中午了。
　　幼儿园没有专门的活动场地，只拿塑料栅栏在屋前临时围出来一小块地方，小吴老师跟两个四五十岁的阿姨带着十几个孩子在那里做游戏。
　　天天跑过去扒着栅栏喊，“吴老师早！大妈妈早！”
　　小吴老师笑着说：“还早啊，这都几点了。”
　　季非凡把天天举起来放进去。
　　天天大声说：“叔叔带我去吃小笼包！”
　　其它小朋友一起，“哇。”
　　季非凡正想得意一下，结果天天又说：“叔叔一大早起床把蚊帐踩掉下来了！”
　　这还不算，天天继续说：“然后叔叔还不会挂，搞了好久！”
　　季非凡赶紧喊，“好了好了！”
　　其它小朋友有的喊，“我家也有蚊帐。”有的喊，“我叔叔不会把蚊帐踩掉下来！”有的喊，“我爸爸会挂蚊帐。”
　　季非凡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小吴老师看着季非凡笑得不行了。
　　季非凡快速逃回车子上，但是又舍不得走，坐在车子里远远的看着天天他们玩游戏。
　　季非凡坐在车里给沈昱打了个电话，说：“公司还有点事情，我先回市里一趟，晚点再过来接天天。”
　　沈昱说：“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下午我自己去接。”
　　季非凡觉得沈昱声音很低，透着疲倦，心疼的问，“是不是好累啊。”
　　沈昱说：“没有啊。”
　　季非凡很想跟沈昱说，别在鱼场干活了，回市里来吧，让我来照顾你，再给天天找个好一点的幼儿园，这个幼儿园也不是很正规的样子，阿姨普通话都讲不利索。
　　但是他没有说，虽然昨天他吻了沈昱，沈昱也没有拒绝，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欠沈昱很多，暂时还没有资格对沈昱的生活指手划脚，他想他需要时间，为他们父子俩做更多事情，让沈昱最后能彻底原谅他，重新再爱他。

　　之后，季非凡几乎有空就过来有空就过来，从浦东到松江，有七八十公里，但是他一周至少跑三四次。
　　来了除了接送天天以外，还帮鱼场干活，碰到沈晏在的时候，沈晏还夸他几句，说：“哟，这专业都还记得呢。”
　　季非凡说：“那是啊，上学的时候我专业成绩可比你好。”
　　沈晏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妈妈的缘故，季非凡现在也应该在水生所工作。
　　沈晏说：“所里也没啥好的，还是你这样比较自由。”
　　季非凡知道沈晏想安慰他，其实他早就不需要安慰了，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但是现在，他感觉只要有沈昱，他就有一切。
　　沈昱现在对他很好，虽然他话一多，沈昱就喊他滚，但是打是亲骂是爱啊，他巴不得沈昱骂他再狠一点，再对他动手动脚那就更好了。
　　沈昱是对他好了，但是最近天天有点不对劲，非常不乐意叔叔接送他上下学。
　　每次送到离幼儿园还远的地方，天天就说：“可以了，叔叔你站住，我自己走过去。”下午去接也是，他车子刚停好，天天就向他喊，“你不要下车，我自己过来。”
　　好像他很见不得人一样。
　　有一次他问沈昱，“我是不是不帅了？”
　　沈昱瞥他一眼，说：“怎么了？”
　　他说：“天天好像很嫌弃我的样子。”于是就把天天的表现跟沈昱说了。
　　沈昱心想，会不会是最近自己跟季非凡走太近，偶尔亲热的样子被天天看到，天天有点不喜欢季非凡了，于是说：“你以后别当着天天的面动手动脚的。”
　　季非凡心虚的说：“我有吗？”
　　沈昱哼一声，不理他了。
　　季非凡立刻缠上去，从后面抱住沈昱，委屈道，“我怎么了嘛，我都一直在忍了，我忍的很辛苦的，你知不知道。”
　　沈昱说：“你看，又来了，还说没有。”
　　季非凡说：“天天又不在。”说完，就把沈昱往床上摁。
　　沈昱对着他就是一胳膊肘，说：“滚。”

　　沈昱改天趁季非凡不在就问天天了。
　　天天说：“就是不想让叔叔送，也不想让叔叔接。”
　　沈昱说：“如果你不喜欢叔叔，我们就不让叔叔来了。”
　　天天立刻说：“不是，不是不喜欢，我喜欢叔叔的。”
　　沈昱说：“那是为什么？”
　　天天犹豫了半天，说：“我就是不想让叔叔去我的幼儿园，因为吴老师喜欢叔叔，我怕叔叔被吴老师抢走了。”
　　沈昱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原因，他问，“你怎么知道吴老师喜欢叔叔？”他本来想问天天是不是看到过吴老师跟叔叔怎么样，但是觉得这样问一个小孩子实在是有点过份，还不如回头直接问季非凡那个狗东西。
　　天天说：“我就知道，因为吴老师问我叔叔结婚了没有，有没有女朋友？”然后又有点生气的说：“吴老师问过我好几次，如果她再问我一次，我就不喜欢她了。”
　　沈昱终于放了心，笑着摸了摸天天的头，说：“吴老师就是问问啊，你不要不喜欢她。”然后又说：“那每次吴老师问，天天都是怎么回答的？”
　　天天说：“我都不理她啊，叔叔是我和爸爸的，我不要他被别人抢走！虽然叔叔有时候很笨，但是他会给我买肯德基吃，还有小笼包，对爸爸也非常好，所以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沈昱被天天逗得笑死了，不知道季非凡听了这话会做何感想，虽然叔叔有时候很笨，哈哈。

　　等季非凡再来，沈昱也不让他去接送天天了，只要自己有空，都是抢着去。
　　季非凡很无奈，说：“这到底是怎么了，儿子也嫌弃我，老婆也嫌弃我。”
　　沈昱拿起枕头就向他一砸，说：“再乱讲以后都别来了！”
　　季非凡抱着枕头装做委屈道，“不来就不来了，我跑来跑去是为了什么呢，儿子也不给送，老婆也不给上，我都不知道我还有啥价值……”
　　沈昱要打他，他围着桌子跟沈昱转圈圈，最后把沈昱都转晕了。
　　他抱着沈昱说：“不是，你累成这样，为什么还要跟我抢活干，鱼场的事情我做多了是不太好，为什么天天也不让我接送？”
　　沈昱就把关于小吴老师的事情跟季非凡讲了，说：“天天怕你被抢走了，他太喜欢你了。”
　　季非凡不要太得意啊，真想大笑三声，结果沈昱又说：“天天说，虽然你有时候很笨。”
　　季非凡愣了愣说：“我很笨吗？很笨吗？”
　　沈昱笑着说：“笨。”
　　季非凡也笑了，咬着沈昱的耳朵，说：“那你们还不是喜欢我。”
　　沈昱说：“什么你们，你们是谁，天天喜欢你，我可没有。”
　　季非凡把沈昱转过来，吻他，说：“你嘴好硬，让我给舔软。”
　　然而，季非凡这一舔不光把沈昱的嘴舔软了，连腰都给他舔软了。
　　两人趁着天天不在，又把关系往前推进了一步。
　　因为白天互相用了手和嘴，到晚上季非凡躺床上还兴奋的不行，暗绰绰的一个劲的对沈昱动手动脚。沈昱开始只是无声的反抗，后来忍无可忍坐起来捶他，骂，“你现在就给我滚！”
　　天天还没睡着，听到爸爸喊叔叔滚，赶紧爬到两人中间来，先抱住了爸爸，等爸爸躺下了，又去抱叔叔，很小声对叔叔说：“不要惹爸爸生气了，你答应我明天去吃批萨的。”
　　季非凡哭笑不得，赶情不是心疼叔叔被爸爸骂，是怕叔叔被爸爸赶走了，第二天批萨没得吃了。
　　沈昱在一边听得笑出了声。
　　天天咬着季非凡耳朵说：“爸爸不生气了，你快乖乖睡吧。”
　　儿子都发话了，还能怎么样呢，季非凡只好乖乖睡了。

　　之后再去送天天，季非凡都不走近了，给天天抱下车，远远看着他自己进去了，互相挥了手，就直接开车走了。
　　接也是一样，小吴老师有时候故意把天天送过来跟他讲话，他都是很疏离的礼貌。天天更是表现的不高兴。几次之后，小吴老师也明白意思了，从小朋友这边怕是搞不定叔叔了。
　　于是换个方向。

　　那天公司太忙了，季非凡到鱼场已经很晚了，他还怕父子俩不高兴，虽然一路赶时间，却还绕下快速路到一个商场里去买了个奥特曼和一束花。
　　结果沈昱和天天居然不在，屋子里灯都没有，黑成一团。
　　季非凡跟这边工友都熟了，问了一圈，大家都说沈昱一个小时前就送鱼回来了，然后去接天天了。
　　季非凡有点急，接天天接一个小时还没接回来，别是出了啥事儿了吧。他掉转车头就往幼儿园赶。
　　幼儿园半掩着门，有灯，季非凡也顾不上回避小吴老师的事情了，下了车就直接冲了过去。
　　“天天！天天！”季非凡隔着半截栅栏喊。
　　得不到回应，季非凡抬起大长腿直接就从栏杆上跨了过去。
　　然后小吴老师就从里面出来了，对着他做嘘的动作。
　　小吴老师看着他似乎有点娇羞，整得他很不自在，小声问，“沈子禾呢？”
　　小吴老师过去把大门关了。
　　季非凡有点急，这……关啥门啊……
　　小吴老师好像看出来他的心事，说：“沈子禾在睡觉，沈子禾爸爸在帮忙装桌子。”
　　季非凡跟着小吴老师绕到后面，看到天天在隔出来的睡觉间小床上睡着，另一边散了一地的小桌子小凳子的塑料件，沈昱正在那里埋头组装，热了一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