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虐渣［快穿］》不洗脸也帅

32、畸爱与赞美诗五

　　待陈蓓蕾睡着后周拾因这才拿上西装外套和那张让他惊叹的水墨画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隔天他带着陈蓓蕾的画去见曾师从岳如山的古董书画商许远望。许远望在艺术鉴赏方面颇有造诣，他在周拾因将画在他面前徐徐展开的时候就赞叹起来，“要不是你在电话里提前说了，我还以为现在见到的是哪位国画大家的作品呢。”

　　许远望一边细细地欣赏构建出水墨螃蟹的墨痕，一边轻声感慨，“这笔法实在是巧妙。你看只不过是寥寥几笔，就巧妙地利用墨色和笔痕表现出了螃蟹的结构和质感，栩栩如生，形态、质感、灵动无一不全。而且整幅画没有匠气，灵气十足。画这幅画的人若是以后能好好地在国画方面潜心发展，未来很可能会成为一代国画大师啊。”

　　周拾因赞同道，“这画的完成度很高，真的很难相信竟是出自于一个才十来岁的孩童之手。她是天生的国画天才。”

　　“确实。这小孩的天赋实在是太惊人了，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国画天才，未来不可限量。”许远望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满脸笑容地看着周拾因道，“方总，你来找我，是想让我直接把人推荐给老师么？”

　　周拾因笑着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岳先生都已经公开说了要在宛城美术学院举办招生比赛了，我也没必要让你提前带人过去坏规矩。我今天带画来找你，就是想要问你，她有资格做那第一百零一个参赛者么？”

　　许远望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方总真是有意思。虽然嘴上说着不让我提前带人过去坏规矩，但是却已经猜到这画可以破格影响考场的规定了。行吧。难得遇到这么个天才的苗子，我要是不让人参赛，到时候白白错过这么一个天才小师妹，想必老师知道后一定会气得胡子直翘吧。”他说着将已经展开的画小心收起，道，“至于这幅画么，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拿给老师看了。”

　　周拾因见许远望谈笑间已经将陈蓓蕾认做未来的小师妹，当下眼里的笑意也跟着深了些，“多谢你愿意帮忙。考试那天蕾蕾她一定会一鸣惊人的。”

　　许远望就笑，“先不管小朋友以后会怎么惊人。方总，我之前托你买的窖藏罗曼尼康帝什么时候到货啊？”

　　周拾因立刻笑着保证道，“下周就到货，还是原箱装的。到时候运送到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放心好了。”

　　将陈蓓蕾的事情处理完毕后周拾因便继续去忙店里的事情。他的助理办事很快，早上交代下去的事情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办理得十分妥帖，周拾因也因此很快地就了解到了陈岛陈蓓蕾这对兄妹的真实家庭情况。两兄妹爷爷奶奶那一辈的老人早就不在了，母亲在生陈蓓蕾的时候难产死了，父亲至此一蹶不振，没过几年也跟着离开了，一直以来都是兄妹两人相依为命，生活贫穷又辛苦。

　　周拾因在陈岛上班的同城快递公司找到了他。负责陈岛的经理曾和方献庭在饭桌上见过，因此在听到周拾因的来意后很爽快地把陈岛叫了出来，并且慷慨地给他放了半天带薪假期。

　　太阳灼烈，照得人眼前白花花的。蝉鸣狂热，叫声如雨。一旁的悬铃木枝繁叶茂地撑起绿荫，连绵成片的亮绿色仿佛要爬进人的眼睛里。周拾因从拿着蒲扇扇风的老大爷的小卖部里买了两罐带着冰珠的冰可乐，拉开拉环后他递给陈岛一罐，“喝吧。”

　　陈岛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周拾因在树荫下浮显着零星光斑的脸，双手接过可乐后向他道谢，“谢谢。您找我有什么事？”

　　周拾因喝了一口冰凉的可乐，道，“是蕾蕾的事。”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缓声将陈蓓蕾在国画上的天分以及他帮她报名了岳如山在宛城美术学院举办的招收关门弟子比赛的事情一一说给陈岛听。

　　“为什么？”陈岛听完周拾因的话后第一反应不是遇到了好心人而感到高兴，而是戒备和怀疑。他抿了抿唇，握着可乐罐的那只手不知觉间微微用力，“您为什么要帮我们呢？我暂时想不出来您能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就算我妹妹以后真的能在画画上有所成就，但也不......”

　　周拾因微微笑着打断了陈岛的话，道，“也不是一定要从你们身上得到什么。嗯，如果非要说的话，可能是想要得到一点亲情吧。我相信你应该也发现了我和你的父亲陈静善在长相上有些相似，这不是巧合，他是我的表哥。”他在陈岛近乎惊愕的目光下继续笑着说道，“你和蕾蕾其实是我的侄子侄女。”

　　路上突然驶过一辆重型摩托车，陈岛被那辆摩托穿行时带起来的巨大声浪震得耳膜直打鼓。他张了张嘴巴，愣愣地看着面前含笑看他的男人好几秒后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叔叔？你说你是我们的叔叔？”

　　周拾因面上笑容不减，点头肯定道，“是的。”

　　陈岛没有办法立刻相信，犹豫了一会儿后道，“可是我从来没有听爸爸提起过你。”

　　周拾因道，“你没从你父亲那里听说过我很正常。很久之前，因为一些事，家里人和我断绝关系了。”

　　许愿者方献庭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和常人不同的性取向，他纠结又害怕，于是在不明真相的母亲的鼓励下将自己心中的困惑说了出来。然而说出来之后方献庭面临的不是父母谅解的宽慰，而是惊惶的厌恶。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可以无条件地去宽容去爱自己的孩子。方献庭的父母在交头小声商量了一会儿后当天就决定要把方献庭送往精神病院进行治疗，并且表示方献庭只要一天不恢复正常他就得继续在精神病院住下去，一直住到康复为止。方献庭在精神病院过了一段难以忍受的日子，之后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结果却被发现了他行踪的父亲给绑住重新送去了精神病院，无论他怎么哀求都没有用。方献庭和原生家庭的关系就是在那个时候彻底断裂的，并且之后他在得知双亲意外死亡的时候也没有回去拜祭。

　　这些话不必和陈岛说，所以周拾因只是道，“我好歹也是你们的叔叔，总不能放着你们不管。你们都还小，未来还很长，不应该被眼前生活的困苦给困住。”说着他笑了一下，接着柔声同陈岛说道，“就让我这个做叔叔的帮你们一把吧。”

　　午后的空气饱含热度。金色的日光从悬铃木枝叶的罅隙间轻轻洒落下来，清清亮亮。陈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对方的嗓音很温和，映着破碎阳光的眼神也很温柔，浅笑的样子就像是暮色里吹起的晚风，让人觉得舒服并且想要信任。

　　见陈岛没有立刻回答，周拾因也不着急。他微微仰头喝了一口冰可乐后道，“阿岛，你现在正在做的这份同城快递的工作很累，只能让你赚到温饱钱，不会给你带来任何技术和智力上的附加增长，没有发展前景。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来我的店里工作。当然，我不强求，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你要知道我是你的叔叔，不会害你的。”他朝微微皱起眉毛的陈岛温声说道，“三天后你记得带蕾蕾去参加比赛，她一定会成为第一名。对了，你知道宛城美术学院在哪里么？要不要我去接？”

　　陈岛道，“我知道。您不用来接，我到时候骑自行车送蕾蕾过去。”

　　“那就好。”周拾因微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阿岛，刚才我说的话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下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希望你能给我准确的答复。”

　　陈岛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很客气地和周拾因说了再见，“好的。您慢走。”

　　晚上周拾因下班回去后看到时昭正在撕他刚画好的画，未干的墨水随着他的动作溅得他身上的白色衬衫满是墨痕。周拾因皱了皱眉，在时昭掀起眼皮看过来的时候快速将眉心间的褶皱压下。他看出时昭画得不顺，于是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时昭闷闷地应了一声后越过周拾因去洗手间洗手。

　　周拾因跟了上去，轻声同他道，“既然画得不开心，那就暂时不画了吧。昭昭，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时昭深吸了一口气，他强压着怒气尽量心平气静地说道，“我没时间散心。马上就是比赛了，我得多多练习。”

　　周拾因有些犹豫地开口，“可是......”

　　时昭快要忍不住声音里的不耐烦了，“没什么可是。我跟你不一样，你可以不在乎，但是我不行。这次的比赛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是真的很想要成为岳先生的弟子。庭哥，你要是真的尊重我的话，那就暂时不要打扰我了。”

　　闻言周拾因便没再多说什么。毕竟时昭的天分就摆在那里，他在绘画方面远远比不上陈蓓蕾的天赋禀然，再不甘平凡也只不过是樗栎庸材、蟠木朽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