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烈焰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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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你在吗？”
这世上会称呼江烈为江先生的人只有齐诗梦。听着门外属于齐诗梦的那把温和的带着一点即将重逢的欢喜的声音，周拾因有些烦躁地抿了抿唇。现在不是思考齐诗梦究竟是怎么准确地找到他如今的居住地的时候，他在霍辙开口呼救的前一秒用手掌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唇，而后停下动作，屏住呼吸。
可以逃离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他能开口试着说服齐诗梦帮他一把。霍辙不认命地剧烈挣扎起来。
他试图伸手去击打正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开口说话的身上男人的颅骨。在之前江烈被他囚禁的期间他曾经在怒气上头的时候不小心击打到对方的颅骨将对方打昏厥了过去。那时候他聘请的家庭医生告诉他颅骨是人体最为薄弱的部分，骨板厚度最薄处仅为一到两毫米左右，并且太阳穴下方有大脑中动脉，如果那里突然遭受暴力打击，很容易就会造成血管破裂大出血，从而引发颅内血肿，使人陷入昏迷。他得试一试。
周拾因没对霍辙放下戒备，但是对方那似乎搏了命般的一击在他偏过头躲避的时候还是重重地打在了他的下巴上。周拾因忍住疼痛没有吭声，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眼中似是有烈焰灼烧的霍辙，突然用手肘狠狠地往霍辙下腭和胃部往下几寸的地方击打了一下。下腭有动脉血管，重击的话可以让人在几十秒之内丧失知觉。不过霍辙毕竟是Alpha的身体，之前身体素质很好，如今毁了大半的底子还是不会和一般的Omega那样体弱。
霍辙虽没有因为这次肘击晕厥过去，但他还是因此丧失了反抗能力。他蜷着身体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去减缓疼痛，眼睛却流出眼泪。
“嘘。”周拾因捂住霍辙嘴巴的手掌没放，另一只手擒住他的脆弱。
他攥住手里的东西，沉着眼睛轻声威胁道，“再乱来我就拿刀把它剁掉。”
手里的东西因为他的威胁话语跳了一跳，但是霍辙的心脏却险些因为这句话没能再跳。
门外的齐诗梦没有走，她似乎是确定了周拾因就住在她面前的这扇门里。她又伸手扣了扣门，“江先生，你在吗？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我有话要对你说，是个好消息，站在门外说不方便。江先生，你见我一面好不好？”
此时的药效还没有过，周拾因还处在发情期中，没法和齐诗梦见面。
像是知道门内的周拾因有不方便之处似的，门外的齐诗梦叹了口气，“江先生，如果你现在不方便的话我就晚点再来。不过你到时候一定要见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对你很重要。你知道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周拾因猜测齐诗梦嘴里所谓的一定会让他开心的好消息估计和拟态信息素有关，亦或许是齐诗茵发明了能够让Omega摆脱身体限制之类的新药剂也说不定。想到这里周拾因没再继续保持沉默。他在心里大概计算了一下药效能够继续维持的时间，随后稍稍抬高了音量对门外的齐诗梦道，“诗梦，你晚上六点钟左右的时候再过来行吗？”
齐诗梦欢快的声音立刻隔着门板传到了周拾因的耳朵里，“好的！那我们就晚上六点钟见！”
虽说和齐诗梦约好了要在晚上六点见，但周拾因并没有打算要和对方在这个里面藏有霍辙的出租屋里见。药效过后霍辙晕了过去，周拾因换了床单后拿毛巾给他随便擦拭了一下身体便将他裹进了被子里。
周拾因洗完澡换好衣服后霍辙仍在沉沉睡着。床单洁白，枕头松软，陷落在床上的人仿佛是一只刚被钉在标本架上的漂亮蝴蝶，尽管还在呼吸，甫一看上去却像是已经死去。打开房门前周拾因打开上锁的抽屉准备拿出一管镇静剂给霍辙打一针，不料抽屉里的镇静剂已经被使用到一支都不剩了。真是不巧。
只是和齐诗梦聊几句而已，最多只是一起喝杯茶或者饮料，浪费不了多少时间的。周拾因想到每次霍辙在药效耗尽后都会沉沉地睡上近十个小时，便轻着手脚拉开房门走出去了。将房门重新锁住的时候周拾因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忘记了什么事情呢？难道是营养液也用完了需要采购么？他皱眉回想了片刻也没有想起来究竟是忘掉了什么，那就在回来的时候把营养剂和镇静剂都多买几支吧。
推门而出的时候周拾因没有回头去看，因此也就没有看见霍辙那双陡然睁开的亮幽幽的黑色眼睛。
六点钟的时候黄昏刚过。云很少，月亮刚刚露头，没有星星，天空看上去像是一大块几无瑕疵的深蓝色天鹅绒。
周拾因下了楼正好碰见往他这边方向走来的齐诗梦，便轻笑着伸手和她打了个招呼。齐诗梦看上去有点变化，不是外貌，而是气质。她看上去好像是身体内部里沉淀了什么东西，或许是自信，或许是经事后的稳重，亦或许是产生了坚定的精神内核。
“江先生。”齐诗梦一看见周拾因就笑弯了眼睛，“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周拾因领着齐诗梦往附近废弃的儿童公园那边走，在途径自动贩售机买了两瓶矿泉水递给她一瓶后才道，“我挺好的。你呢？我感觉到你的改变了，你这段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吧。”
齐诗梦拧开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道，“我的确变了。”她拧上瓶盖后一个大跨步跨到周拾因前面，而后在他身前转了一圈。转完后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语露期待道，“江先生你能看出来我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么？快点猜猜看。”
周拾因笑笑，“我不知道你想要我猜什么，猜谜可不是我的专长啊。不过诗梦，我能明显感觉到你真的变得快乐了。”
齐诗梦也不和周拾因卖关子，直接揭开谜底道，“我变成Beta啦。”
“真的？！”周拾因身体里的心脏突然开始加速跳动，砰砰砰地跳动起来。这是属于许愿者江烈的激动。
齐诗梦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啊。”她看向周拾因的眸光里蕴含了无限柔情，“江先生，你也和我一样变成Beta吧，我姐姐可以帮你做手术。这个世界上只有Beta可以不受信息素的影响，Beta是自由平等的。我希望你也能是自由的，希望你能够真的挣脱性别的束缚，能够享受人与人之间的平等，能够......”
“等等。”周拾因出声打断了齐诗梦的话，然后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这个手术是可以推广改变所有Omega的命运，还是说只能改变少数的几个‘幸运儿’？”
齐诗梦瞬间明白了周拾因的意思。她虽然感到惭愧还是说出了实话，“这个手术是不可能在帝国内推广的，只能悄悄做。你知道的，人类的生育率太低了，所有的生育重担都压在了Omega身上，帝国是不会允许这项手术真的用来......”
“那为什么不去试着改变这个世界呢？现状真的是不可改变的吗？会不会是刚一想到改变就觉得自己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就像是蚍蜉撼树而被吓到退缩呢？”周拾因受到许愿者江烈经历的影响，因此在想事情的时候会比一般人稍微极端一点，“或许你会觉得Omega的人数太少，而且没有地位，没有力量，少数必定要屈从于力量更大的大多数，不可能真的可以改变当前社会的现状。但是啊，哪里有压迫哪里就应该有反抗，明明Alpha、Beta和Omega都是人，为什么Omega一定要从分化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被压迫奴役活得比畜生都不如呢？没分化前大家明明都是一样的不是么？”
齐诗梦被周拾因这番话说得心脏砰砰跳，“别、这话你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啊。”
周拾因接着道，“以前你肯定听说过一些拘泥于性别偏见的话，比如谁让他们是Omega，就应该乖乖待在家里生孩子。诗梦，把这个社会上所有的Omega都变成没有发情期和信息素困扰的Beta是不可能的事情，掌握帝国最顶端权力的那些Alpha不会让这件事发生，他们需要高受孕率的Omega作为生育工具源源不断地诞下孩子。指望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真心怜悯Omega是不现实的事情，他们永远不可能对Omega的处境和害怕感同身受。只有把他们都变成Omega他们才会想办法切身去维护Omega的权益，这样就能从根本上解决Omega的处境问题，人人都会变得平等。”
齐诗梦被周拾因的言论吓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啊？为什么都要变成Omega才能人人平等呢？为什么不都变成Beta呢？”
周拾因道，“因为都变成Beta的话仍然会有男女差别啊。到时候说不定现在Omega的处境会转移到相对容易受孕的女性群体身上。你不觉得人人都可以怀孕生孩子，帝国才会人人平等社会和谐么？”
“可是，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啊。怎么可能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我知道。”周拾因轻轻地笑了一下，“我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些压根不可能实现。那只是我的一个空想而已。你忘了吧。”
虽然对方在说话的时候面上带着微笑，语气也并不悲伤，但齐诗梦却莫名觉得这一刻的他好像是孤身一人陷进了一个巨大的漆黑无底的泥沼，他在不断下沉，但没有人能够拉他上来。
齐诗梦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直直地看着周拾因的眼睛道，“试试吧。”
周拾因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说得一愣，“试什么？”
齐诗梦重新笑得眉眼弯弯，甚至还露出了八颗雪白的牙齿，“改变这个世界啊。江先生，我们一起试试吧。”
周拾因没想到他会突然被齐诗梦邀请去一起改变这个畸形的不平等的世界。他的眼里除了任务之外别无其他，他只想报复霍辙逼他去死，根本懒得费力气和齐诗梦一起去什么当星星之火。但是许愿者江烈愿意。他愿意和齐诗梦一起去试着改变这个世界，即便是没能燎原就此死去，江烈也愿意。
“好。”
这个‘好’字不是从周拾因的嘴里说出来的，而是被重新接管了自己身体的许愿者江烈说出来的。
灵魂离体后周拾因看着江烈亮着眼睛拉着齐诗梦跑到楼下，说完一句“等我”后就噔噔瞪地往楼上跑。就在江烈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周拾因右眼皮猛地一跳，下一秒他就看见躲在门后的霍辙突然跳出来怨毒而癫狂地将绳子勒在了江烈的脖子上。
周拾因终于想起他出门时忘记了的事情是什么了。
周拾因眼睁睁地看着江烈和霍辙扭打着一起摔下了阳台，而后‘砰’的一声落地，发出惊悚震动的巨大声响。
004愿望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在周拾因的脑海中响了起来，“恭喜宿主第二个任务完美完成。许愿者江烈对宿主完成愿望的满意度为百分之百，自愿给予宿主一百个愿望值，愿望系统自动抽成百分之五十，宿主实得五十个愿望值，总计获得一百个愿望值。愿望值统计完毕，宿主即将自动匹配任务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十、九、八......”
在即将被004愿望系统传输进入下一个任务的时候周拾因听到了齐诗梦的凄惨哭嚎，是一声比一声心碎的“救命”，以及“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烈焰十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