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小可怜想翻身做主！》源川丸子

7、遥远而痛楚的过往

　　“代望，你太牛了，没想到天使的好处在这里这么好体现。”楚静然看到安然飘荡在深密草丛中一朵湛蓝绚烂的俏美莲花，回身冲着代望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兴冲冲地上前采集。
　　这已经是季敬风小队收集到的第六朵翠莲了，此时距离进入秘境的时间俨然才刚刚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别的小组可能勉强开采到了一朵，厉害点的可能已经有两三朵了，但绝对不会有和季敬风小组一样如此快的速度收集到六朵的。
　　“那可不，代望可是预备役大天使长，天使中的佼佼者，一般的天使可能对翠莲并没有那么敏感的。”颂晨得意洋洋地夸赞代望，仿佛代望出人头地就是他出人头地一样。
　　“没那么夸张。”代望抿唇轻轻笑了一下，温婉的面容在阴森的秘境中像是镀了一层纯粹的银边，漂亮而圣洁。
　　不愧是最出色的天使。颂晨悄悄看了眼代望的侧脸，心想。
　　倒是季敬风在这一次的考核任务中没有发挥什么优势，期间他们不是没有碰到过其他的小队或是妖兽，但是其他小队一看到季敬风的脸就吓的恨不得原地出局，低级的妖兽更是被楚静然一手碾灭。
　　季谨看着几乎有点呆滞，他对魔法的概念并不像一般的魔法师一样清晰，他接触魔法少之又少，身上稀薄的魔力也是靠昂贵的药物堆积出来的，但真正看到了中级魔法师在自己面前毫不费力地杀死妖兽之后他才意识到极大的差距。
　　中级魔法师虽然在他们这个年龄段是非常厉害的天才，但放到三年级或者四年级就是平均水平了，更别说毕业之后还会接触到许多高级魔法师甚至大魔法师，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入门魔法师能够生存的空间。
　　如果换做他，独自面对刚刚那头妖兽，估计已经被撕碎了吧。
　　他在秘境内早就因为秘境针对没有法力或者法力低微的人施加的威压中浑身卸力，连保持着清醒的意志都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季谨此刻正被季敬风抱在怀里，双臂无力地搭在季敬风的脖子上。
　　季敬风早就察觉到季谨在秘境中异常的样子，于是干脆将他一把抱起，季谨虽然身高怎么说也有一米七，但重量在季敬风身上几乎是微乎其微，一只手就能完全抱着走不吃力。
　　季谨的下巴搁在季敬风肩膀上，他完全就是被当作小队吉祥物一般的存在，没有任何用处，偶尔被季敬风或者月胤等人逗弄几句。同时他又有些庆幸地想，幸好没有跟着顾璃他们一起走，不然自己这个没有行动能力的狼狈样子估计要直接被扔在半路上没人管了，而且还给人家拖后腿。
　　“在想什么？”季敬风见季谨出神，便打断了季谨的思绪，出声问道。
　　“没有什么。”季谨摇了摇头，垂眸。
　　“待会带你去玩点好玩的。”季敬风轻笑一声，抱着季谨腰的手轻轻掐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季谨轻颤了一下，并没有回复季敬风的话。
　　在这个秘境里有什么好玩的？……还是季敬风有把握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季谨天马行空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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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岑木密集地分布在秘境森林中，垂下的枝条足以让人的能见度被降低到五米之内，抬眼望去几乎都是一片漆黑深紫，不像会存在圣洁美丽的深蓝翠莲的地方。
　　“谢池…大美人…还要多久才到啊？”顾璃双手双腿有些发软，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为可能是自己昨晚没睡好今天累着了，有些虚弱地问道。
　　“快了，我感受到它就在附近了。”谢池又闭上眼嗅了嗅，确信道。
　　“啊…那太好了…”顾璃仿佛没骨头一般瘫在顾憬肩上，她软绵绵道：“一路上都没听到泠清骂人了，怎么回事？”
　　顾憬闻言立刻回头，连带着站在一旁的衍二也一起回头，众人这才发现，一直跟在队尾的泠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顾璃没有力气回头，她全身酸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刚要从顾憬身上滑下去就被一双手捞了起来。
　　“怎么了？”谢池低头，皱着眉看着怀里似乎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的顾璃，拍了拍她的脸颊疑惑问。
　　“不知道…好累…好困…好…”顾璃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便阖上了眼睛，整个人陷入脱力的昏迷之中。
　　顾憬想从谢池怀里接过自家姐姐，但是谢池并没有想给她的意思，抱上顾璃之后转头询问顾憬：“发生什么了？”
　　顾憬耸耸肩，也是一脸茫然。
　　泠清刚刚隐隐约约看见的包围着他们的迷雾此刻已经显形，谢池抬头看看周围的景象也发现了不对劲。
　　但是此刻泠清不见，顾璃昏迷，整支小队清醒的人只剩下三个。
　　“泠清不见了，我们分头行动吧。”衍二皱着眉提议道，“我单独回去找泠清，顾憬跟着你去找深蓝翠莲。”
　　“不行，现在不要贸然行动，顾璃已经倒了，泠清说不定刚刚也是倒在路上我们没有发现，如果你现在单独回去的话半路晕了都没人知道。”顾憬道，她抬眼环绕一遍周围的雾气，“在秘境里受到的伤害不会带入现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泠清，我们继续找翠莲。”
　　衍二听完这句话几乎都要震惊地看着顾憬，她平时明明是个那么沉默温柔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这么冷血残酷，想要直接抛弃泠清于不顾，转身继续寻找翠莲。
　　“我是中级魔法师，在秘境里总比你来的有用，所以我去找泠清，你跟着谢池去找翠莲，顺便帮忙照顾一下我姐。”顾憬随后说出了后半句话。
　　衍二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顾憬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呢，但随后他的眉眼也浮现了一丝不赞同：“你是女生，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找。”
　　“可是…”
　　“好了，先别争了！”谢池打断了他们俩的互相推就，道：“最要紧的不是去找什么，而是先把这团迷雾驱散，这是有针对性的在我们周边徘徊，含有致幻性药物的迷雾，会先从体质较弱的人开始致幻，下一个应该就是…”
　　话音未落，衍二的身形便有些摇晃，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抽掉了八成力气了一般，只留下勉强能够站立的体力。
　　“不会…吧…”自认为身强体壮的龙骑士衍二瞬间虚弱了好几分。
　　“你先坐下来，靠着树。”谢池用下巴点了点衍二，用点了点旁边粗壮的枝干，“顾憬你试着用精灵的治愈魔法看能不能驱散。”
　　“可是治愈魔法是违规的。”顾憬有点不赞同。
　　“想害我们的人也违规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谢池摇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顾憬，“快试试。”
　　顾憬犹豫了片刻，看了看谢池怀中重度昏迷的顾璃，还是决定试一次，哪怕违规她也不想让顾璃醒来之后便发现已经自愿出局了。
　　她抬起手，从指尖出浮现了一丝浅绿的光辉，翠绿的藤蔓从虎口处延伸缠绕在指尖上，顾憬闭眼集气，将魔法运转在指尖上，骤然间浅绿的光辉缓慢扩大，化作浮现着点点荧光的浅绿光团。
　　“我的治愈魔法学的不好…只能勉强试试。”顾憬抿唇，有些不信任自己。
　　“相信你自己。”谢池在一旁轻声安慰道，她的声音仿佛有一种慰藉人心的魔力一般，让顾憬有些浮躁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顾憬缓缓催动魔力，光团化为数不清的绿色星光瞬间包围住了众人，秘境中漆黑深紫的环境一时间竟被纯粹的绿色照亮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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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脏乱无比的贫民窟巷子中，几个穿着破旧的小孩子对着一个缩在墙角抱住头衣衫褴褛得几乎无法遮挡身体的小孩扔石子。
　　“小杂种！又来偷东西吃了？”
　　“呸！真恶心！”
　　“我妈妈说你长这样的都是不要尊严出卖自己的吸血鬼！真恶心！快点离开这里！”
　　几个小孩还嫌不够劲，又走上前去踹了几脚，拽着小孩的头发逼他抬起头来。
　　“真脏！头发里都是泥巴吗！”
　　“难怪没人要，只能来偷东西吃！”
　　几人对着小孩几乎已经被泪水溢满的小脸大声辱骂道。
　　被欺负的小孩头发乱乱的，但蓬乱的黑发下确实一张漂亮到极致的小脸，混合了些许脏污的泥巴和泪水，却有一种美好事物被破坏的美感。
　　欺负他的小孩看的几乎有点微窒，这个人实在长得太好看了。
　　“我没有…偷东西吃…”漂亮小孩被强制抬起头来，含着泪摇了摇头，抽抽噎噎地为自己辩解，“那…那都是…你、你们扔在地上的…不要的…”
　　“我不要的那又怎样，你、你也不配吃！”
　　欺负人的小孩似乎有点心虚，一把扔开他的脑袋之后转身带着小伙伴们想要离开，“我们走！”
　　几个小孩离开之后只剩下被欺负的小孩独自留在原地，他自从一出生就无父无母，被扔在贫民窟里长大，此时不过才七岁，却已经流浪了五年。
　　刚开始还有一对好心的贫民窟夫妇收养他，给他喂奶，但是那对夫妇在大规模爆发的吸血鬼病毒中丧命了，小孩依稀还记得那对夫妇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叫阿清。
　　阿清见那几个小孩真的走了之后才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拿出藏在兜里许久的干瘪面包，面包在刚刚的混乱中已经沾染了一些黑泥，但阿清没有在意，一口咬掉了半个面包。
　　他衣衫褴褛，隐隐约约露出里边长期营养不良导致极其瘦弱的身板，肋骨清晰可见，四肢细的跟竹竿似的，只有薄薄的一层肉覆在上面，关节处有明显的骨头凸出来。
　　阿清哭完的后劲还没有缓过来，依然时不时会打一个哭嗝。他刚刚只不过是捡了几根贫民窟巷口没人要的菜叶，就被十分粗暴的对待，额头上被砸出了一处裂伤，深红的血液顺着他的面部起伏滴下。
　　他扶着墙小心翼翼地想要走出去，期间会路过好几个贫民搭起的黑棚子，里面便是底层人民居住的破烂地方。
　　阿清不敢转头看去，即使知道那里面对自己投来的都是鄙夷或是蔑视的目光，他也不敢看回去，生怕又触怒了哪个人，上来解恨般地踹自己几脚。
　　以前他会用小兽一般好奇而又纯粹的目光看回去，遭到的便是粗暴而又血腥的暴力。
　　其实在这里被欺负的小孩不止他一个，但是无父无母的只有他一个，那些被欺负的小孩都会有父母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为他出头，而自己只有把所有的委屈吞在肚子里的份。
　　阿清在思考，这个贫民窟肯定不能继续呆着了，他得找下一个容身之所，不然如果他这么脏乱的一个人睡在干净的街道上会被巡警打死的。
　　他已经三天除了刚刚那个干瘪的半个面包外没有吃任何东西了，虽然身为吸血鬼对于食物并没有硬性需求，但在没有血液供给的情况下食物便成了支持□□活动能量的重要来源。
　　阿清没有试过吸别人血的滋味，他只在好奇之下尝试过吸自己的血，结果因为体内排异当场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被巡警当作贫民窟的死人扔在乱葬岗的死人堆里，冲天的臭味几乎要把阿清熏死。
　　别人的血液太昂贵，只有有钱的吸血鬼才能尝到滋味，他们这些贫民窟的人能有食物吃就不错了。
　　阿清晃荡在城市的角落，寻找自己下一个容身之处。
　　忽然，一个黑衣人拦住了他，那黑衣人长相十分慈祥和蔼，见阿清一副可怜的样子便将他带了回去，给他洗了个澡，还给他穿上了他从未穿过的崭新的新衣服。
　　黑衣人给阿清两根火腿肠和一杯牛奶，阿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股脑全吃了，他太久太久没有吃到肉和喝的了，突然被满足了感觉让他双眼都忍不住舒舒服服地眯了起来。
　　阿清本来破破烂烂的样子本应该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此刻他穿上干净的衣服，也已经洗过澡和头，精致到令人窒息的孩童脸庞便全部展露了出来。
　　“你叫什么？”黑衣人问他。
　　“阿清。”阿清说话有些含糊，发音有些不标准。
　　“认字吗？会写吗？”
　　阿清摇了摇头。
　　他从未住过窗明几净的房子，这些在阿清看来几乎就是在梦中才有的世界，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有一天能和正常的吸血鬼一样住一个宽大的屋子，吃着正常美味的食物。
　　阿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他平时一直很警惕的脑子此刻仿佛放松了一般，在温暖的沙发上陷入了极其信任的沉睡。
　　黑衣人轻笑一声，将阿清柔软瘦小的身子抱了起来。
　　阿清醒过来时，几乎是被刺眼的白光照醒的。
　　醒来的时候他有些不适应，半眯着眼等待适应之后才缓慢偏过头去，发现自己的四肢和脖子竟然都被固定在了一个手术台上！
　　他下意识开始挣扎，但聊胜于无的轻微力气在紧缚
　　的束缚带上几乎不值一提，黑衣人站在手术台旁，对着阿清勾唇笑。
　　“没想到堂堂亲王唯一的子嗣居然混得如此凄惨。”黑衣人冷笑道，“只用两根香肠和一杯牛奶就骗过来了，真是可爱。”
　　阿清震惊地看着在自己心中被奉为神仙的黑衣人此刻嚣张卑鄙的样子，“放开我！”
　　“还有力气叫？看来松弛剂打得不够。”说罢，黑衣人又取出一根针管，不待阿清挣扎便扎入了他的手臂注射进去，一瞬间他所有的动作都消弭下去。
　　黑衣人上前捏住了阿清的腮帮，手感虽然嫩滑但几乎摸不着什么皮肉，并没有期待中的肉感，黑衣人失望地松开他，在阿清惊恐的眼神下仿佛恶魔一般轻声道：“别紧张，借你两个东西，借完就放你走。”
　　咔嚓，咔嚓。
　　血液滴落在地上，几乎形成一个小血洼。
　　阿清身为吸血鬼象征的尖牙被黑衣人毫不留情地狠狠拔下，巨大的痛楚牵动了身体内所有的神经让阿清瞬间痛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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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清猛地睁开双眼，陈年的惊恐与疼痛呈现在他骤然紧缩的瞳孔中，他挣脱噩梦之后缓慢起身，揉了揉自己酸痛的额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倒在地上，还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
　　摸了摸自己的尖牙，虽然有些圆钝但还是在缓慢发育，遥远的过往痛楚在那场梦魇发生之后变得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