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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管事,是有哪里不对吗?”
一只晒得黝黑的手在她面前轻晃了下,将安元的注意力招回来。
她回神,与她核算价钱的的大婶疑惑地瞧着她。长期劳作让大婶身子稍显佝偻,皮肤黝黑,瞧着老实巴交的,这会睁大了眼疑惑地瞧着她。
大婶是负责给酒楼送菜的,她家种了个大庄园,每日地里的菜摘了直接送来,再付钱。
往日安元瞧了眼,都让人利索付了。
今日却站到箩筐前愣神许久,大婶都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这般认真。
难道是今天压下头的菜特意水洒多了一碗压秤,叫她发现了?
大婶紧张地将手拢一起,眼神闪躲开,落到地面上。
安元连忙摆手:“没事,你去账房那取钱吧。”
那大婶见没事,松了口气,道了声谢后连忙离开。
她现今在酒楼的仓库里,边上便是后厨。
杂役们将菜摞好,大厨在里头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安元看了眼没进去,自己慢慢往前走。
“不是跟我说的两天吗?”
“瞧你这娘亲怎么当的。”
“这个家你是不是不准备要了?”
脑里不时闪出夫郎昨夜的话语,让她精力没办法集中。
白意泽跟她向来藏不住话,情绪来去都快,不高兴的时候甩脸子是常有的事情。
这次忍了这么长时日,可见耐心到头了。
这事要不能解决,万一他要离开……
想到这,安元猛地停止脚步,眉头都皱出“川”字了:“不行!”
“你都没瞧过呢,这就知道有问题了?”一道声在她后边传来,安元转身,小读捧着一册子递给她:“这是这个月的账本,你仔细瞧瞧再看有没有问题。”
安元把它收下:“我一会再看。”
她眉头未有松开,神色凝重,似乎有心事,小读见状,问道:“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你脸色这般难看。”
安元忍不住叹口气:“我今天想早些回去,好段时间没陪闺女了,都不知道她前段时间还受风寒了。”
说起来颇感愧疚。
她与小读处得熟了,这些话也不难说出口。
小读闻言若有所思,她眨了两下眨眼,语气略带试探:“那你早些回去呗,我帮你看着?”
安元也想,她烦恼道:“一会还要去坊庄茶馆,今天还没去过呢。”
“小写小书不是在那边,你招呼一声不就成了,这也不费什么事。”小读道。
“账本进货我得亲自瞧瞧,坊庄明天有批货要交,我得盯盯进项。”安元摇摇头,随即紧张起来,“不与你说,我得早点忙完,先过去茶馆瞧瞧,这就辛苦你了。”
小读见她这样,不好再说什么,遂点头:“好。”
她揣着账本,脚步匆匆往外走。
她不知道,这会自己夫郎已与秦厘打过招呼,带着冬末回白府了。
白与合不在府内,正好省了应对的功夫,他自顾往白主夫别院走:“不用招呼我了,管事忙去吧。”
福管家闻言,点点头,随他去。
院里头的桂圆见着他,连忙行礼:“公子怎么回来了。”
“你先下去吧。”白意泽不看他,脚步匆匆直接进了屋里,冬末顺道将门关上,守在门口,视线落在桂圆身上。
他看了眼这架势,微垂下头出了别院。
他动静这样大,把跪坐在蒲团上闭眼念经的白主夫惊动,睁眼便见儿子气冲冲地走过来,他喊道:“爹!”
语气带了点委屈。
白主夫没了念经的心思,他起身:“怎么了这是,这般架势,是与小元的事没处理好?”
小两口真是新婚黏糊的时候,他也是没想到安元会不着家。
“还说呢,昨日我等到了半夜,好生气人,便同她闹了一场。”白意泽冷哼了声,仔细说来,“我照着你说的做了,想给她立规矩,让她早些回来,可是,难做呀。”
“你也知道她这人,重情重义,表姐将商铺托给她,她天天盯着生怕出岔子,有时候忙得饭都吃不上。”
说到这,又觉得有点心疼妻主:“我听完,又不好再逼她。爹,这可怎么办才好呀?早知今日这般,小时候就多跟娘学学经商之道,或者多少能帮上忙。”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白主夫见他急得要昏头,温声安抚道,“她好歹是忙正经事,急也是没用,得想法子能让她早些回来。”
“她才接手没多久,估摸着才熟悉,才这般谨慎吧。你可知道她平时多忙些什么事情?说与我听听。”
白意泽叹口气,犯了难,道:“昨夜听她言语,多盯着进货,账本一类事项,倒没跟我多提。我正想问问你呢爹,姐之前忙着船运商铺的事,也不见晚归,可是有什么窍诀?”
“听就晓得你不关注你姐,这哪里有什么窍诀,熟能生巧罢了!”白主夫嗔恼句。
那会他才多大年纪,正是心野的时候,白日里头不着家是常有的事情,呼朋唤友往来赴宴,忙得紧。
白意泽握紧手,略感心虚:“这不是……不大记事……”
白主夫倒不是真怪他,继续道:“后边你娘亲让人协助打理,这才慢慢轻松起来,平日盯着账本进项便是。小元平日忙着这些,是将事都抓手里头了。”
“爹,你这意思是,若想轻松起来,只要会瞧账本便行了吗?”白意泽追问。
“账本是首要。你娘精通此道,账有异样都逃不过她眼睛,所以她敢放权,平日无事往商铺转悠一圈,挑挑毛病,若有大事那些管事也会上报,再做处理就是。”白主夫说完,见儿子恍然大悟,又道,“若是小元对账本不精,事事亲为也不奇怪。”
“只是太费劲了,心神损耗在琐碎之上,忙一两日便罢,长久以往只怕熬不住。”
“她熬不熬得住我不知晓,要是再这样,我都想把孩子带回府里头养了。”白意泽有些赌气道,“这有她无她,都是一样。”
“傻孩子,这如何能混作一谈,既然嫁了她,再回来住可是要被人瞧笑话,说你是弃夫。这才成亲多久啊,可不能为了耍小脾气胡乱行事。”白主夫苦口婆心道。
他知道儿子这话未必是实意,但有了想法,难免多争吵。
“事总有办法解决的,你急没有用。既然自个儿管理不来,便把事交给有能力的人干,要不这样吧,我帮你们物色物色,帮她寻个有能力的管事来,助她一二。”
白意泽并不觉着这是个好主意:“表姐也给她留了三位管事呢,都是从前身边伺候的,说是帮了不少忙。”
白主夫问:“你可见过?行事如何?”
“见过几面,就平日跟她身边那几人,爹你应该知晓,听说是打小跟着一块长大的,我本想着有她们在,不该如此的。”谁能想到呢。
他这一说,白主夫这才反应过来。
确实见过,那几仆从,仪表行事皆随了主子,瞧着是有几分本事的。
既然是留着帮安元的,办事不至于不尽心,毕竟这些商铺主子还是秦海云。
那安元事事抓着,难不成是自己的主意?
白主夫觉得不大对劲,他稍作思索后,道:“这样吧,你今晚留在白府,明日再回去。”
白意泽一愣:“我没跟秦叔说要留宿,安元还不知道我出来呢。”
“我派人给他们捎个信就行。”白主夫不以为然,“难得你回来,我们父子好好说说话。”
话都说到这份上,白意泽便答应了,正好他这段时间,攒了不少苦水,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