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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人潮涌动,一如往昔热闹。
忽闻锣鼓唢呐奏着喜乐从街尾而来,乐师继续高昂地步行而来,后边跟着几十来人,如行队般成列前进,阵仗浩大让旁人瞧着连忙避让,驻足瞧热闹。
“这谁家成亲呀?”
“新娘脸生得很,不认识。”
人逢喜事精神爽。
新娘穿着大红的喜服,满脸笑意地驱马前行,她身姿挺拔面色从容,模样秀丽长得倒是不错。
后边跟着八人抬的大轿,及数人推着推车往前,车上是箱子及裹着红布的物件,满满当当装了五车。
还有俩女子,提着个篮子,随手给路人派喜糖:“来来来,沾沾喜气啦。”
这手笔,豪横得很。
“这哪家的小姐,这么大阵仗,是迎娶谁家儿郎?”
众人被吊起胃口,更有心存有好奇的人随在队伍后边,瞧她往哪家去。
鞭炮锣鼓声中,众人在白府门前停下,福管家早在门口候着,安元利索翻身下马,媒人往前走两步,笑道:“新娘来接新郎啦!”
福管家冲他们点点头,侧身到一边。
安元抬眼便见白木绮背着人出来,她步伐平缓嘴角微勾,脸上也透着喜意。
安元的注意力全在她身后人儿身上,红盖头上的垂珠微微晃动,只可惜被遮住瞧不见今日容颜,只漏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曾偷偷在梦中萦绕的场景,如今变换成了真实,白木绮往前的脚步,似乎都踩在她心上一般。
安元吞吞口水,心跳突然鼓动得很厉害,声大得似在耳边炸响一样。
白木绮将弟弟背着送上轿之后,直起身子走向安元,对着她道:“你以后可得好好对我家小泽。”
“当然!”安元掷地有声,翻身上马,“起轿,回家!”
福管家点燃鞭炮,送别新人。
白木绮看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欣慰地笑笑,一同出来送亲的白木汾也笑了,假惺惺道:“恭喜啊二姐,五弟也算是找到个好归宿了。”
白木绮瞧了她一眼,没搭话径自转身回府。
她讨了没趣,冷哼声自己回屋了。
接亲之后,不用再兜去秦海云的别院,直往石溪村走。
秦厘等人早在村口等他们,远远瞧见迎亲队伍的人,连忙招呼众人回安元屋去。
村口还有其他瞧热闹的人,见这阵仗杵在原地等着,等队伍到了村门口个个都欢呼起哄。
很是捧场,场面一下子就热了。
白意泽坐在轿内,听到动静不明所以,放在膝盖上的手紧张地抓住自己的衣裳。
安元在村内着实不算好人缘,倒是难得。
除了是她大喜之日给几分面子,更重要的是,安元摆了流水席,宴请全村人参加。
俗话说吃人嘴短,这脸面多少要给的。
本身安元是准备摆十五桌,宴请亲朋好友的,是白主夫让她改摆流水席。
他先前从冬末嘴里知晓,儿子有孕后宿在安家那段时日有受村人闲话,心里一直惦记着,怕他嫁后被人瞧不起,几番思索后同安元商量后出了此策。
流水席在他们这边并不盛行,是秦海云的提议。
怕安元心疼钱,白主夫还特意给她补贴银两,被安元拒绝了。
再没钱,岳母要求了,也得做到。好在如今也有点钱财傍身了,不至于无能为力。
轿子在安家门口停下,安元下马掀开帘子,伸手去扶他:“来。”
白意泽在红盖头下瞧见她的手,连忙抬手搭上去,随即身子腾空被她抱起来。
她的手臂结实有力,白意泽很安心将自己交给她,伸手搂住她脖子 。
淡淡的脂粉香直往鼻尖蹿,安元按捺住躁动,集中精神一把跨过火盆,大步往屋里走去。
陈实跟陈何氏坐在高堂位上,安元将人放下,随后手里被塞了红绸缎。
“一拜天地。”
在司仪的唱礼下,他们拜过天地高堂,最后相敬对拜。
坐在高位上的陈实妻夫受了这礼后,都笑得要不见眼了,尤其是陈何氏,喜后心有所触,还偷偷抬手抹了一下泪。
“礼成,送入洞房!”
“等我。”
白意泽耳边有热意拂过,随后手里被快速地塞了把花生。他连忙握紧,在旁人的搀扶下回了新房。
屋内入目皆是一片红,喜气洋洋,冬末关好门,屋内一时就剩主仆在,他走过去问道:“公子,要吃点什么吗?这还有好长时间才到晚上呢。”
白意泽端坐在床上,闻言伸手看着那一把花生,不觉露出笑意:“不用。”
屋外可就热闹多了。
村里大半的人聚在一块吃肉喝酒,那声杂在一块吵闹得紧,瞧见安元出来,不管有交情的,还是交情一般的都往上凑,一个接一个敬她酒。
肚子还是空着的呢,几碗下肚酒意就开始上脸了,秦海云跟陈实连忙过来帮她挡。
陈何氏则帮着招呼客人:“大家今日都要吃好喝好再走啊。”
“哎哟她婶,小元真是挣到大钱了呀,瞧瞧这娶郎君的手笔,可真豪横,是我们村里头一个呢。你以后可跟着享福咯。”
“是啊,方才瞧见一孩子,谁的呀?是不是两人生的呀?”
“她婶,孩子都有了,这郎君是不是之前跟小元私奔那个?”
八卦的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探着信息。
小画抱回来后也没抱出去过,也就入宅那日露了脸,这些人竟也知晓。
当着面都说,可想私底下还不知怎么编排。
“这大喜日子可不兴说这些啊。”跟陈何氏一同上工的村人一听这话不对头,连忙止住。
陈何氏神色不变:“嗨听你们说的,可就夸大了,什么挣不挣大钱的,主要是不想委屈了人新郎官,要知道人家大府里头出来的,打小被捧在手心里头养的,能愿意跟我们家小元过日子,多费点钱都不能落了面子。”
“你们知晓吗,县令是他表舅娘呢。”
“哎哟,这可了不得。”
那些探听消息的郎君都惊讶到了,没想到他来头这么大。
先前问是不是私奔跟孩子那两男人脸色发白,消了声往外退退,生怕祸从口出。
其他别有心思的人都歇了念头。
还真是叫她走大运了,挣了钱不说,都娶上官家人了。可惹不起。
虽然有的人不免心里冒酸,可陈何氏也懒得理,只觉众人道喜都多了两分真心。
直到傍晚,众人才慢慢散了,安元脚步踉跄往屋走,她一身酒气熏得很,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秦厘抱着小画出来见她,还没靠近小画就哭了,蹬着腿把脸藏秦厘肩膀上。
“瞧你这身酒气。”秦厘站住脚,连忙哄小画,边对闻衣裳的安元道,“熏得很,赶紧去洗洗,我抱小画回去了。”
“诶好。”安元连忙去洗漱。
秦海云跟陈实也醉得差不多了,陈何氏跟小写一人扶一个去休息。
安元收拾好自己,精神了点,只是脸还很红。没有人闹洞房,她进屋前,特意扣了两声,这才推门而进。
等得浑身疲惫故而倚在床边休息的白意泽,听见声音连忙端正坐好。
这春宵一刻值千金,冬末冲安元欠欠身,很识相地出去了。
白意泽从红盖头下瞧见安元在他面前停留一会,又转身去拿东西。
眼前的红布被人一把挑开,白意泽抬头,对上了安元黑亮的双眸,她眼神惊艳痴迷地看着自己。
屋内只燃着龙凤花烛,朦胧烛光更添一分美意,安元不觉吞了吞口水。
心上人头戴凰冠,描妆后艳若桃李,垂眸时羞涩中流露几分妩媚,更甚往昔。
她觉得脸热得厉害。
白意泽见她傻站那不动,眼神灼热地放到自己身上,害羞地揪紧衣裳,小声提醒:“要喝合卺酒了。”
“噢噢噢,对。”安元回神,尴尬地动动手,连忙转身去倒酒。
共饮一卺,往后便是妻夫一体,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两人交臂将酒一饮而尽,安元将他杯子拿着放好,仍有种踩棉花的感觉,人还浮飘飘的:“好像做梦一样。”
“那你可是梦想成真了?”白意泽问。
“嗯!”安元点头,有些不大好意思:“我刚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喜欢,但家里太穷了我也没敢耽误你。”
那会吃饱饭都勉勉强强,白意泽又是金贵人,养不养得起先不说,只怕话出口就要捱数落,叫人觉着她孟浪。
“我有回梦里壮着胆子说要娶你,你竟然点头同意了,可把我高兴坏了。结果醒来发现发现是梦。”安元想到那会的心情,装出失落的模样地摆摆手,“白日因为菜不合胃口,你还发了脾气,吓得我话都不敢说了。”
“还好,兜兜转转还是做了一家人。”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如黑曜石,透着心愿得成的喜悦满足。
白意泽的嘴角放不下来,“那你以后可要好好对我,可不能欺负我。”
“当然!”安元道,“疼你都来不及呢。”
头冠戴了一天,脖子已很酸软,他不大舒服地动动脖子,抬手要将之摘下来,安元连忙帮忙,边问:“等一天饿了吧,先来吃些东西吧。”
白意泽瞪她一眼,似恼似羞瞧着像撒娇一般:“我不饿。”
都这会了,怎么还惦记着吃东西呐。
安元一顿,好像明白了他的暗示。
她动作利索地脱去自己的外袍,一把将人抱起,白意泽措不及防,惊呼声,随即被人放到床上。
他看着俯撑在他上方的女人,耳根子都羞红了,心里冒着隐隐的期待。
安元低头亲上他嘴唇。
红被翻浪,自是曼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