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追求姐姐的男神后》燕了

1、chapter 01 缀了一颗小

　　柳城迎来一场难得的雨。
　　淅淅沥沥落下，谱出一段清脆悦耳的乐章。

　　没过些许，雨息。
　　地上那些成滩成线凝成的水痕，在太阳光底下，很快散了形。

　　池言烟提着垃圾下楼。

　　少女明显有点小洁癖，黑色的塑料袋被举着离自己有一臂远，打结处被一张干净的餐巾纸覆盖着，继续往上，才能看见她那两根青葱白玉似的细指。

　　垃圾投放处就在他们这幢单元楼的前面。
　　边上是一道铁围栏，再往外，便是马路。

　　池言烟正默背着刚记住的几个单词。
　　直到那两道闲聊的声音靠得更近了，才终于捕捉到。
　　她扔完手里头的东西，顺势往发声处看去一眼。

　　讲话的少女，的确是池朝曦。
　　她身边那个，池言烟透过遮挡住视线的灌木丛，大致看得出对方的模样。
　　样貌中等，不是池朝曦会刻意接触的水平。

　　少女扫过他的眼尾。
　　那有枚尤为醒目的黑痣。

　　想起半年前那个在电影院门口等池朝曦的学长，当下懂了。
　　和以往一样，池言烟当作没看见，收回视线，回身上楼。

　　刚才打算离开图书馆时去补了点香水。
　　这一路回来，池朝曦明显感觉身边人和自己的距离被无意识地拉近了些。

　　她目的达到，心底自然有些得意，面上却不显，浅笑盈盈的样子，像极了天边那一轮温柔的月。

　　正处于青春期的男生很容易被这样的异性吸引到，这个她新认识的邻校男生，亦然。
　　他这一路上都刻意放柔了自己的声音，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在兄弟面前时的模样，暴/露在一见钟情的女神面前。

　　“快到你家小区门口了，和今天同样的时间，明早我同样在门口等你可以吗？”

　　他虽注视着前方，余光却一直放在池朝曦身上。
　　因而对方难得没有立即回复的反常，一下就被察觉到。

　　见身边人的目光正越过边上的围栏看向里面，不由得顺着视线落点扫去。

　　眼前的画面，大概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让他间歇性地回味起这一瞬间的悸动。

　　阳光落下，毫不吝啬地泼在少女身上。
　　白如凝脂的肌肤，被衬出了薄薄的浅光。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张侧脸。

　　随着对方抬手系发带的动作，少女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如一层薄纱蒙住了般，被挡住了一大半。

　　她的样子并不像阳光那般热烈，更像是一捧缓缓展开的画卷。
　　看得越深，越令人心动。

　　但他突然觉得她就是天上那耀眼的阳。
　　——身边的月，光芒似乎都采自于她。

　　心动本就是少年一见钟情的产物。
　　心脏因为漂亮少女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而又一次感到悸动，再正常不过。
　　好在他还年轻，还懂得恪守“先来后到”的准则，匆匆一眼，很快便隐忍忘却。

　　心神短暂恍惚的结果。
　　就是未察觉到身边人眼底划过的那一抹自然流露而出的厌烦和憎恶。

　　“好呀，下周就要进行开学分班考了，我得抓紧把没看过的题刷完，争取考进一班。”
　　池朝曦弯唇一笑，仿佛一个散了光的月亮。

　　//

　　池言烟一进屋，就和玄关处正换鞋要出门的宋筠画迎面碰上。

　　“公司让我回去临时加个班，其他菜我已经做好了，还差最后的虾没弄，你简单过一下水就行。”
　　这么些年，池言烟早已习惯她不亲不近的声音。

　　“朝曦应该快回来了，你别自己吃，记得等她一起，知道了吗？”
　　提到自己的大女儿，女人的嗓音明显柔和许多。

　　池言烟也不冷不淡地回了个“嗯”。
　　宋筠并不意外她这容易叫人无端来气的死鱼反应，拿上鞋柜放着的车钥匙，不再吱声地关门离开。

　　她先绕去自己的屋。
　　拿上桌面摆着的英语单词本，瞄了一眼做好标记的下一个，边默记边抬脚前往厨房。

　　姐妹两人不一样。
　　姐姐生下来就比较聪明，只要稍微努力，就能考出一个让父母面上有光的好成绩。
　　妹妹不算笨，但也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勉强挤进良好的水平里。

　　外人常常喜欢在做客或者聚会时拿两人做比较。
　　时间久了，池言烟也就能从一开始的脸红羞赧，变为后来的冷静淡然。

　　她从来都没想和池朝曦比。
　　父母的爱，外人的夸赞与褒赏，名列前茅的成绩……
　　也不打算和她抢。

　　她知道自己争不过。
　　攥着手心、懂得知足常乐的人，才可以活得轻松。

　　煮熟红透的鲜虾被捞至盘中时。
　　池朝曦刚刚好回来。
　　她在半路碰到出门的宋筠画，并不意外地在厨房里看见池言烟的身影。

　　开口的声音依然轻缓，只是少了在男生面前时的温软，而是夹杂了一点尖酸的味道。
　　“做饭还看书，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认真，考上一高又怎么样，还不是擦线进去的。”

　　“可以吃饭了，你先洗手，我把东西端过去。”
　　池言烟神态自若地忽略了她暗带嘲讽的话。
　　转身时顺手拿起单词本，越过她走出了厨房。

　　柳城一高是市里最好的高中。
　　她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夜，逐渐增高的分数无声地证明了她为之努力的一切。

　　中考时身体状态不是很好，她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
　　最后出来的成绩有点低于预期，好在还是成功踩过了录取线。

　　已经迈进了她梦寐以求的大门，那第一场能够确认她新起跑点的考试，她一定要以最大的努力拿下。

　　应该能进六班。
　　池言烟想。

　　//

　　柳城一高高一年段的分班考，在一众学生和家长的期待下，终于到来。

　　紧闭的移动推拉门将校园的里外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部分。

　　校内空无一人，空气中似乎都染上了各个教室里的紧张味道。
　　校外被家长和车辆堵得严实，各种闲聊和获取校园相关讯息的杂话，无端给人一种窒息压抑的错觉。

　　一般学校分班考只考语数两门。
　　有些会多门英语。
　　一高还加了一张老师们自主出的附加卷。

　　语数试卷的难度和池言烟预估的差不多。
　　能得的分数也在她的计划之内。

　　一个教室安排了三十个学生。
　　池言烟的序号是29。

　　坐在她后面的人，两门考试都没来。
　　池言烟拿好笔袋离开的时候瞟了一眼空桌子。
　　也许是生病请假了。

　　新生明天就报道。
　　换言之，分班结果今晚就能出来。

　　如果这个人四门考试都没参加，最后的结果，就只能以零分进入最末的九班。

　　就算下午赶来将两门考了满分，也比不过他们这些考了四门的人。

　　想到自己中考结束后还在为了今天而努力的这些日子。
　　难得的，她因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产生了一点惋惜之意。

　　//

　　池言烟的肚子是考试铃响后三分钟时开始出现不对劲的。
　　让她回忆起还小的时候。
　　站在宋筠画身边看着她剁肉。

　　泛着油光的刀具剁着肉馅。
　　带出的细碎肉沫飞溅到她脸上。
　　已经消失在记忆里的恶心感。
　　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翻滚的肚子就如同那些被重重剁下的肉。
　　疼得让人逐渐难以忍受。

　　和中考时的意外不一样。
　　那次只是脑袋发昏，神情有些涣散。
　　多掐一掐自己的大腿，就能熬过去。

　　意识到这一点。
　　池言烟颤抖着举起了手。

　　一直到下一门考试铃都响了，池言烟才从卫生间出来。
　　洗手的时候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面色苍白，薄唇泛着被咬痛的红。
　　没有比她更狼狈的了。

　　池言烟拖着步子。
　　穿过走廊，抵达考试的教室。

　　她脱水有些严重，一时口涩得发不出声。
　　便伸手叩了叩敞开的门。

　　在座的其他同学下意识抬头朝她看过来。
　　见是学生，又都纷纷埋下头继续答题。

　　分班考并不像高考那么严格，迟到多久都能继续考试。
　　更何况池言烟只是晚来了三分钟。

　　讲台上端正静坐的人看了过来。
　　教室里空着两张桌子。
　　教室外站着一个学生。
　　很明显是什么情况。

　　他开口。
　　“进来。”

　　嗓音低低。
　　简单两个字，却是说不出的动听。

　　太过年轻的声音让池言烟看向了对方。
　　眉眼胜画，神韵如风。
　　气质更是干净得叫人惊艳。

　　池言烟只是愣了一下。
　　很快移开了眼。
　　越过一张张摆放整齐的书桌，坐去了属于自己的座位。

　　刚才那一遭，消耗了她不少的精力。
　　折腾感并没有因此而消散，而是如不散的鬼魂，隐秘地在她周身缠绕。

　　这终究还是影响了她。
　　使她很难再静下心去阅读卷上的题目。

　　脚步声靠近。
　　从她身侧穿过时，一缕沁人心脾的清风，从对方身上送到她鼻息之间。

　　紧随着响起饮水机被启动的声音。
　　缓缓倾泻的水流声咕噜咕噜响起。
　　扰乱了本不会在意这些的池言烟。

　　池言烟感到烦躁。
　　甚至产生了骂人的冲动。

　　这阵思绪短暂地干扰了少女的听觉。
　　直到那股清凉的味道如汹涌的水潮朝她袭来时。
　　才后知后觉，有人站在了她身边。

　　装着温水的塑料水杯放上桌角。
　　他什么也没说。

　　池言烟抬头。
　　捕捉到了少年长得也很完美的眼尾。
　　缀了一颗小小的黑痣。
　　比池朝曦的平替脸上的那颗。
　　不知道好看了多少。

　　和时间赛跑的众学生埋头苦算困难的计算题。
　　没人在意教室角落的那一段插曲。

　　少女浅浅地抿了口杯里的水。
　　温热恰到好处。

作者有话说

　　本文高中形式：分文理双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