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个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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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客厅角落的地方停下，徐维然不知发生什么事地盯着面前叫他过来的大叔。大叔微低着头，脸上是每次看向他时都会出现的自责表情。
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好，可大叔也解释过偷窃并不是他自愿的，而是被强迫的。
明明之前一起装饰蛋糕时，大叔抱着妹妹笑得很开心，徐维然甚至觉得他快哭出来。现在面对他又是哭丧着脸，徐维然看着很是不乐意。
正想劝劝大叔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大叔却先一步抬起头。
“对不起，我不应该去偷你店里的东西，”大叔眼睛还是没有看向他，手指抓着衣角，“我应该控制住自己的。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也没有钱还你，我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家人……”
光听大叔的话，就知道大叔是个忠厚朴实的人。徐维然不愿再看到大叔卑微的样子，大叔刚刚笑起来十分俊朗。
徐维然温柔地笑着：“没事的，其中肯定有原由，我也不可能抓着你不放，你也不要抓着自己不放。”
只是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大叔一时间热泪盈眶，打得徐维然措手不及。无言之中，徐维然自然而然地伸出双臂。
在两个小朋友的叫喊声中，徐维然紧紧抱住大叔，拍拍大叔的背，安慰他。
这是他在一个月前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们怎么拥抱了？”发现他俩抱在一起的小男孩问妹妹，还伸手学着要抱抱。
妹妹拒绝地跑到徐维然身边。
放开大叔，双腿忽然被人环抱住，徐维然一低头，妹妹不计前嫌地手臂大张，将他和大叔的腿团团抱住。
小手不够长，却足以将他们“禁锢”，徐维然松开大叔，蹲下身，一把抱住抱着他腿的妹妹。
家里有两个小孩，抱一个总是不公平，没人抱的小男孩吃醋地快跑过来，差点踩到自己扔在地上的玩具熊跌倒，徐维然忙伸出一只手接住。
一手一个小孩，两只耳朵满满都是“这是我哥哥！”。做蛋糕时就看得出大叔格外疼爱妹妹，妹妹也很相信他，徐维然不想冷落大叔，便推着妹妹让大叔抱。
奈何妹妹抓住他的手臂不肯放手：“我不！”
“那你不喜欢叔叔了吗？”徐维然问。
“我喜欢。”妹妹看向大叔说。
“那你让叔叔抱好不好？”徐维然问。
妹妹明显不大情愿，扭头看看大叔，又看看徐维然，开口：“两个我都要。”
徐维然一惊：“你这哪学来的？”
忍不住笑，徐维然摸摸妹妹的头，试着能不能抱起两个。
自认为身体素质不差，又怕摔着他们，徐维然小心再小心，抱着两个小孩慢慢站起身。大叔也生怕两小孩摔下来，在旁边左防右拦地做护卫。
抱着两个小孩走到沙发前放下，两小孩比坐飞机还兴奋，几步路也直叫唤。放下两人，徐维然拍拍自己的手臂，心内自夸道：“还行啊，老伙计。”
刚坐下，小男孩和妹妹又站在沙发上让他抱。为保证不摔跤，徐维然提议一个人一个人来，两人还偏偏硬要一起。
徐维然：“放过我吧。”
“叔叔来给你们当飞机要不要？”大叔问。
徐维然瞬间感觉一股圣光降临，拯救他于水火。
终于能自己一个人休息会，徐维然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叔带着两小孩玩。还以为自己能“幸免于难”，偏偏趁着妹妹玩“坐飞机”时，小男孩对他的兴趣又起。
徐维然拒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何景安做好饭，端着热腾腾的菜走出来，就看见扎着苹果头，脸蛋两边各贴一个爱心的徐维然。
从未见过徐维然这个样子，端菜的何景安脚步都一愣。
徐维然认命地抬起手放在脸颊两边，做花儿状，问何景安：“我美吗？”
看到何景安毫无言语地继续端着菜走向餐桌，徐维然不肯罢休地跟上去，凑到何景安身边，腰上安了弹簧似的，左一个探身，右一个探身，问何景安：“我美吗？”
已然开始放纵天性，徐维然摸摸自己的苹果头：“我都是尽量让他们把我弄得好看点，你是不知道，他俩还要给我化眼妆……”
叽里呱啦地吐槽，何景安终于瞥眼看看他的脸：“挺可爱的。”
“这是我逃命躲避死亡眼影的结果，”徐维然洋洋自得地说，“大叔就没这么幸运了。”
在装饰蛋糕时就见过被化成鬼的大叔，叫大家过来吃饭，何景安才见识到大叔的新妆容。
“嚯，”徐维然都惊讶出声，“这是又给你整了道眼线。”
大叔的眼线直飞鬓角，何景安看了都眼睛睁大。
洗手吃饭时，讨论要不要洗掉脸上的妆再吃，妹妹和小男孩都表示不同意，何景安劝他俩，大叔却说：“待会再洗也一样，孩子高兴就成。”
徐维然看看他脸上的五颜六色：“大叔，你以后肯定是一个十分疼孩子的人。”
一句话戳出大叔埋藏的伤感，大叔轻轻说道：“哪还有什么以后啊。”
听到这话，徐维然心里一个咯噔。望着被小朋友拉走的大叔，身后何景安走到他身边，看看他，劝他一般，说：“去吃饭吧。”
抛去所有的不高兴，剩下的就都是高兴。小男孩的生日，徐维然脸上全是笑容，被大叔引起的落寞藏在最深处。
盯着小男孩闭上的眼睛，点燃的蜡烛火光摇曳。蜡烛的火苗很小很小，徐维然却像坐在冬日的火炉边，温暖得不行。
奶油抹上脸颊，徐维然抓住抹完奶油就想逃的小男孩，给他脸上也来一道。不断地反击和出击，徐维然脸上再画一条就能成花喵。从客厅头跑到客厅尾，被突然冒出来的小男孩再画一道胡须，小男孩指着他说：“你阵亡啦！”
阵亡也好，徐维然反坐在沙发上，看他们几个在客厅里闹腾。
小男孩追着大叔跑，步子大的大叔明显放水，待小男孩抓住他，还蹲下身让小男孩画个尽兴。另一头，妹妹不小心将奶油弄到睫毛上，何景安正拿纸巾小心翼翼给她擦拭，还叮嘱小男孩：“你脸上化了妆，沾脸上的奶油不要弄下来吃”。
整个客厅，此起彼伏，好不热闹。“阵亡”的徐维然安静地反坐在沙发上，双臂搁在沙发背上，头搁在手臂上，观看着他们的快乐。
爸爸说过：“人都有好人坏人，就不许鬼有好坏？”
鬼都是人变的，并不是什么可怕的生物。
“需要我帮忙吗？”收拾完客厅，徐维然走到厨房门前问洗碗的何景安。
何景安还来不及拒绝，徐维然自己撸起袖子走过去，拿起何景安初步洗好的碗，在另一个水龙头下冲洗。
任他自顾清洗，何景安没有说话。徐维然洗着碗，扭头看向他。
一会，徐维然说：“吃饭之前，大叔和我道歉了。”
何景安这才看向他。
“所以我也想和你道歉，”徐维然说，“我之前不应该那样对你，是我误会你了。”
徐维然道歉十分诚恳，盯着何景安的眼睛。何景安只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提醒他别浪费水，徐维然又开始继续冲洗。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何景安将洗好的碗放进徐维然水池中，“我那时候也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忽的，何景安仿似认真起来：“最后还是告诉你了。”
像是告诉他是什么不好的事，何景安用上叹息的语气。
知道这些事好像是不太好，徐维然不否认。在刚知道这些事的时候，他一会觉得自己是小说中的主角，一会觉得怎么偏偏就是自己呢。
期待自己与众不同，又害怕自己与众不同。
“待会我有件事和你说。”徐维然对何景安说。
其实早已下决定，只是徐维然不想自己的决定在洗碗这种平常时刻说出，但又不想面临大叔与小男孩过分的欣喜与期待，那样只会让他压力倍增，徐维然只约何景安一个人，在大叔带着小男孩和妹妹看动画片时走到楼上。
“我想好了，”徐维然紧盯着何景安的双眼，像是在发誓，“我可以帮他们。”
以为会在何景安脸上看到鲜少见到的高兴，徐维然的视线定在何景安脸上，却只得到一份看不懂的深邃眼神。
“谢谢你。”何景安终于勾起嘴角对他说。
心里不免有点落差，徐维然劝自己何景安可能已经习惯，或者何景安就是这么个人，你不要多想。
不多想的徐维然抱着笑容，开玩笑说：“在此之前，你得给我摸下，我得保证我的同伴不是鬼。”
只是玩笑话，何景安却朝他伸出手。
徐维然忽觉得有些摸不定何景安。
像每次测试一样，握住何景安的手，何景安伸出的手不做声地旋转，五指插入他毫无准备的指缝。
“你这是干嘛？”徐维然问。
何景安没有放开他的手，反而更加握紧：“这样才能看到对方的死相，你上次的牵手，只能在死相中停留一刻，连观察都做不到。”
怪不得他上次进入死相，只对小男孩的死相有个图片化的模糊记忆。
本应是他来看死相，徐维然却任何景安牵着他的手，像是何景安帮他看死相般，何景安说一步动一步。
“十指相扣后，再闭上眼睛。”
徐维然听话地闭上眼，一片漆黑，只是耳边好像有小孩在说话。觉得应该是楼下小男孩和妹妹在玩耍，徐维然没有在意。
“你看到了什么？”何景安问，“在学校摸那么多人，发现谁是鬼吗？”
果然，自己偷摸别人全被他看到了，莫名有些恼怒，又有些羞耻，徐维然打断何景安：“你别吵吵，我正给你看呢。”
“我看到你被车撞了，哇，满地都是血。”
故意挑坏的往夸张讲，反正都知道是玩笑，徐维然松开何景安的手。
下楼通知小男孩和大叔这个好消息，小男孩直接一个猛扑，扑到徐维然怀中，抱着他不撒手，还让他和自己一起睡觉。大叔则更为腼腆地说着谢谢。
抱着小男孩一起看电视，小男孩看得打瞌睡也紧紧抱着他。等小男孩睡着，徐维然才得以松松筋骨，准备回家。
“下次见。”何景安说。
“明天见，”徐维然笑，“趁早开始。”
说完，徐维然转身走进夜幕。何景安并没有关门，他目送徐维然离开，眼神比夜还深。
徐维然没有回头，回到家爸爸就叮嘱他在外边要小心。只是比平常晚些回来，今天还是休息日，他还和家里报备了，徐维然笑爸爸太过操心。
答应何景安明天去他家，第二天，徐维然早早起床，爸妈这么早看见他，都觉得奇怪。
又不是答应好大早上就去何景安家，徐维然还是异常兴奋。早晨跟着妈妈买菜，上午又跟着妈妈守店，直到下午，徐维然才停在何景安家门前。
深吸一口气，敲开何景安家的门。客厅中众人全都站起身等他，徐维然更加紧张，眼神都不知该放哪里好，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
“像我昨天教你的那样就可以。”何景安说。
翻转自己的手掌看过好几遍，徐维然站起身，坐在隔壁沙发的大叔跟着站起，紧张得双手匆忙地在裤子上擦擦。
无人说话，徐维然在何景安的注视下，伸出昨天和何景安十指相扣的手掌。
等待大叔握住自己的手，徐维然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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