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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余念附体的三王子 ...

  •   京城虽已入夜,但街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找不到一处隐蔽幽暗之地。不过今晚这街面上却是行人寥寥,不似往日热闹。
      离了主街,饶溟笙拐进一条巷子,我与冥君跟了过去。

      转过巷子,嚯!好长的队伍!
      放眼望去,如一条长龙,怕是半个京城的人都聚到了此地。这是在做什么?

      排队的人们手中端着空碗,像是要饭一般。

      穿过长长的队伍,来到最前面,才能看清,这里摆了一个很大的摊位。摊位上一面破旗迎风招展,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八佰春”,字的上方画了一条很大的鱼。

      原来,这便是京城著名小吃鱼生粥的摊位,八佰春便是它的字号,端空碗的便是要将粥带回家中的食客。

      一碗粥何以让这么多人前来排队?我正不解之时,却在排队人群中看见了身着便服的昔川君与三王子染昔年。

      上午时候,昔川答应三弟晚间带他来吃鱼生粥,果然信守承诺。
      郪国的两位王子也要亲自排队,这一点我早已不觉稀奇。

      昔川昔年两兄弟聊得热闹,声音淹没在人群的碎语之中。

      每个排队之人脸上皆是一派喜气,并没有等待的烦燥,这大概就是得到之前的快乐吧。

      “这是在排什么呢?”从队伍旁边经过一人,好奇地问道。
      “八佰春你都不知道?”
      “不是京城人吧!”
      “一碗粥有何稀奇?”那人不以为然地走开。
      “不排就得等下月了。”

      当那个外地人经过前面摊位,闻到那鱼生粥的香气时,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折返排队。
      “给我来两碗。”明明一个人却要了两碗粥,家中定是有人在等候,或者是个稻草人。

      八佰春这家粥铺当真比冥君还要潇洒,说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也不为过。每逢初十开张,每次更换地点,于是这京城里的百姓便都企盼着八佰春能在自家巷口出摊。

      鱼生粥历经百年,不但没有被喜新厌旧的人们厌弃,反倒是越开越红火,排队的人数越来越多,真是应了那句“物以稀为贵”。

      这让我想起了西殿里像破烂一样堆放的法器,之所以得不到冥君的青睐,大概就是因为太多了吧。

      “大哥,这里是哪条巷子?”昔年问昔川。
      “齐尾巷。怎么了?”
      “我师父家就在附近,我们多买一碗,一会儿我给师父送去。”
      昔川温柔地拍拍三弟,当真是个孝顺孩子。

      这鱼生粥是怎么做的?究竟有何过人之处?正在我准备一看究竟之时,冥君!非他莫属!一把将我拎进了齐尾巷。

      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冥君让我拿出万念归元扇。

      一个扇诀,幽白之光亮起,扇面上出现了一群小人儿,像之前方敬和染霁云一样贴在上面,但却可以活动。

      我伸出手摸向这些拇指大的小小九阴军,他们看见一只大手压下来,集体摆出防御的架势。我的手虽然很小,但对他们来说已经太大了。

      “是十方冥君!”
      “十方冥君相貌奇丑,这娃娃眼睛虽小了点儿倒也能看,怎么会是冥君?”
      “我说的是娃娃身边那位,你眼睛瞎了吧。”
      这群小人儿叽叽喳喳,议论纷纷,如果再不喊停,他们能关于冥君是丑是美这个话题探讨一个晚上。

      真的是每个人对死都有不同的领悟,眼中看到的十方冥君也是千种万种。

      我看着冥君的脸一会儿绿一会儿紫,竟开始怀疑我眼中的冥君也不是真的冥君,不过是死亡在我内心的一个投影罢了。

      “别吵了!”
      冥君这一嗓子倒是管用,九阴军小人儿安静下来。

      冥君对着众多黑衣里的一个红甲将士问道,“穿红甲的,你是首座?”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当时被冥君收了斩灵剑的那个领队长官吗?当时他还嚣张得很,对着冥君便是三剑。

      傻了吧,管你是王侯将相,还是山野村夫,死后还不是一样,尽归冥君调遣!

      在死神的威慑之下,那红甲小人儿极不情愿的回答了一句“是!”。

      “你听好了,一会儿我把你们放出来,你带队去攻击一个背着琴的男人,手下不许留情,往死里打,听见没有?”

      冥君当真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这般直言快语,就好像小孩子在扮家家酒一样。

      我心中不禁暗笑,曾经在人间为当朝国王调用的九阴军,如今到了冥界,又继续受命于十方之主,冥君你接手够快的。

      “我们没有兵器!”红甲小人儿说道。
      “对,我们没有兵器!”在红甲小人儿的带动下,又是一阵骚乱。

      “冥君,我知道哪里有兵器。”小聪明我还是有的,冥君看向我,我便继续说道, “就在神河府东院,昔川君扎的那一院子草人,人手一把斩灵剑,不正是这些将士生前使用的兵器吗?”

      冥君听到此处喜上眉梢,立刻对扇子里的小人儿发号施令,“你们,现在,速速去拿兵器。”
      “领命!”红甲小人儿带领众将士齐声高喊。

      冥君教了我一句扇诀,让我把他们从扇子里放出来。
      这些小人儿出来之后便瞬间恢复了真人大小,一群余念挤在狭窄的巷子里舒展筋骨。

      “速去速回!”冥君一声令下,眼前的余念一阵狂风般奔涌而去。
      “看来,沉梦痴绝处也应该有一支军队,哪个余念不听话,便派将士抓上山来。”
      冥君自言自语着,带我走到了巷子深处一户人家门口。

      墙边挂着一块木牌,牌上写着四字“末山美岱”。
      嗯,不会错,这里定是饶末山的家。
      ……

      饶末山,郪历一七五年生人,曾任终南府天行司司言一职。
      天行司的职能是配合神河府,云间府协理国家一切大型活动。

      郪历二二四年,四十九岁的饶末山调任海行司,随国家船队出海。

      论官职,饶末山算是不大不小,不上不下之流。但说起“末山枪法”,就算在全国范围内也是拿得出叫得响的。

      正所谓云遮雾罩,不辩其顶,不见其险,上乘的功法皆是留有余地,让人不知深浅,方能牵制对手,出奇制胜,这就是末山枪法的精髓。

      三王子染昔年九岁便跟随末山出海,并拜其为师,经过海上的风雨飘摇,使这末山枪法更添了几分刚中之柔,乱中之稳。

      我与冥君穿门而入,饶末山与儿子饶溟笙正坐在院中聊天,那架鸣兮琴便放在石桌之上。

      “真没想到,我儿竟是郪国第一位可使用此琴之人。也不枉我当初送你去礼神殿学习。”饶末山心中自豪,脸上却很平静。

      “依前朝记载,姬舒夜七日梦曲,当有七律才是,前三律和第五律我已知用处,第四律却一直未解其意,第六律破解之时总是心思紊乱,无法继续。”

      冥君听到二人在聊《悦梁止息》,来了兴致,凑上前仔细听着。

      “礼神殿自建立之日起,用了两百多年钻研此琴和当年姬公子留下的那首绝曲《卢陵止息》,却一直未有所获。古往今来,多少人用此琴所弹皆是聒噪之音。如今,你能弹出音律,已是惊世之举。莫要心急,不是每天沉浸其中便可领悟音律,也许只要一滴晨露,便可花开见性。”

      饶溟笙认真听着父亲的教诲,这位饶末山讲话沉稳,不急不徐,一看便是心性平和之人,这样的人在人间大多会受到尊敬。

      虽然他的话我听得云里雾里,但至少知道凡人用两百多年的时间来破解冥王勾魂曲,而眼前的饶溟笙便是成功破解第一人。

      嗯?那是不是意味着饶溟笙就是寂乐转世呢?我瞬间兴奋,对着冥君手舞足蹈比划起来。
      冥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毕竟还没有听到曲子,哪里晓得人们自以为是的破解是不是以假为真。

      正说话间,门外响起敲门声。我一机灵跳起来,应该是九阴军取剑回来了,冥君也警觉地站起身,仿佛要开战一般。

      饶溟笙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人,肩上挑着一担稻草,原来是哑父给饶末山家送稻草来了。
      嗨!虚惊一场!

      说实话,才接触不到一天,我真是对饶溟笙心生惧怕,他出手太狠,不留余地,若真是被他击中,根本就不存在非死即伤,是必死无疑!

      凡人死了,好歹还能在冥界苟活,可余念死了就真的是万劫不复。对于我这个死过一回的余念来说,可不想再被他打得魂飞魄散。

      哑父将稻草送至院中,饶末山表示感谢,请他留下来喝茶,哑父婉拒离开。

      “母亲已过世多年,您再为她扎这草人怕是徒劳。”
      “胡说,为你母亲扎草人怎是徒劳?”提到亡妻,饶末山顿失了之前的平和之气,吓得溟笙未敢再多言语。

      缓过好一阵子,饶末山才开口说话,“六年前,你母亲离世,我带着她远洋出海,将骨灰撒入大海中。今日回来,我却总感觉她还在家中,一直没有离开。”

      饶末山说着,声音越发哽咽,便对溟笙摆摆手,“你也出来久了,回去吧。”

      溟笙迟疑片刻,背起琴,悄然离开。

      机会来啦!冥君早在一旁摩拳擦掌多时,就等着此刻到来。

      说实话,我真不想跟出去,但想想有一百多个九阴军在前面顶着,应该还是安全的。

      饶溟笙独自一人背着琴行走在小巷之中,我与冥君尾随其后。

      可是,说好的九阴军呢?为何不见半点余念的影子?余念也这么不守承诺吗?我心中一阵忐忑,生怕冥君再把我丢出去做了挡箭牌。

      饶溟笙已经走到巷子中间,若出了小巷便是那长龙一般的队伍。眼看就要错失良机,我和冥君皆是心急。

      这时,从巷口缓步走来一人,此人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生粥,原来是昔年小爷,他这是要去给末山师父送粥呀。

      冥君见昔年走近,不假思索,抢过我手中的扇子,啪!啪!啪!啪!打了四个回旋,扇子里顿时飞出十几个余念,直奔昔年而去。

      噌!噌!噌!余念附体啦!啪的一声粥碗摔落在地,昔年仿佛被人控制一般,直直地盯着前方。

      冥君这是要利用余念附体,让昔年对饶溟笙进行攻击,迫使溟笙出手,弹琴逼出他体内的余念。

      好吧,我十分赞同这个办法,但关键在于,冥君你忘了,这扇子里除了九阴军,剩下的余念都是鸡毛大王身上依附的那些乡夫村妇,这群人哪里会进攻呀!

      接下来,一群说着上方语的余念重演了鼓里村那一幕。
      “你说我偷你家鸡,我还说你偷我家鸭呢!”
      “你就是血口喷人!”
      “棒槌!棒槌!棒槌!”
      “再往前一步,我挠你呀!”
      这些余念借着别人的嘴骂了个痛快,看那染昔年,堂堂郪国三王子,站在巷子里对着前方胡言乱语,如同泼妇一般,这样的场面,怕只有冥君才能制造出来。

      不过,转机倒是来了,饶溟笙已走到昔年面前,而此时,昔年谩骂的对象正是溟笙。

      哈哈!好戏来了,以饶溟笙的本事当然能看出染昔年是被余念附体,中了邪了。

      弹琴!弹琴!快弹琴!

      我和冥君贴在墙上,翘首以盼好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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