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第二百七十章 天选之争 ...
-
天选每七年一次，在神选之后的七月初七举行。这一天，是圣王郪上的诞辰，因此，郪国人为了感怀上尊恩德，便将七月七定为了天选日。
第一代国王染昊在位七年，第二代国王染盛在位十四年，这刚刚开国的前二十一年律法还未完备，局势还不稳定，因此，那个时候即便天选已经拟定，也一直未得实施。直到染盛王退位时，郪历二十一年才真正施行天选之制。
纵观郪国历代君王年表，多数国王都只连任两选十四年，能够连任三选为王者，目前除了那个天才国王染煜，便是即将任满三选的国王染城了。
但前后两者却相差甚远。
染煜是旷古绝今的神童，十岁便在鸿卢寺开创奇门，自立学派，广纳弟子贤才，其中陆陵便是他的大弟子，入门之时陆陵十八岁，比自己的老师还大出八岁。郪历一六一年，染煜十四岁胜出天选，登临王位，连任三选，在位二十一年。若非后来他因身弱主动放弃第四次天选，染煜能把王位连任到死。
他在礼神殿充分扩展奇门之学，带领众弟子先后建成锦城落道，莽荡山昊天台，又为郪国兴办了浮生坊造船学府，从此，开拓了东陆与南陆的海上贸易。染煜王在位期间，奇门弟子遍及全国，为后世留下了太多精美绝伦的建筑，就目前我知道的锦城芙蓉庄，不往山房风月洞府，风桥镇的伞楼，红石城郊的梨园皆出自奇门弟子之手。可以说，今天这美妙的人间有一半功劳在上尊，而另一半则在染煜。
我曾在冷沦放的记忆中见过染煜，此人瘦弱矮小，身高也就能到冷沦放腋下，看起来倒是与叶小娥的身形有几分相似。就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小男人，却用在位的二十一年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丰功伟业。
这样的国王千年难出一位，也就难怪后世子孙赞颂其为“天才国王”了。
相比之下，染城作为另一位即将任满二十一年的国王，在任期间却好像什么都没做，并且还为人间招来了一堆乱法之患。兰屏苑，优撒，斗灵池，梨花境等等这一切皆是在染城当政时期兴盛崛起的。
然而，表面看起来是染城王无能无力，但实际上，从始至终这都是一场被精心设计过的局，在场的每个人不过是掉进局中，不幸成为被摆步的棋子罢了。
阴谋之始要从郪历一九六年即位的染昼王说起，也就是那位哑父行王的父亲。染昼是个灵识极高并且铁血手腕的国王，他即位后首先废除奇门，只保留了易学，理学两门学科，从而整改了前几十年全国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又贪脏腐败的不正之风。随后，因锦香填埋导致荒山骤增，他又废止了锦香敬神礼，同时查抄了刚刚在上京试运行的斗灵池赌局。
染昼王的存在致使兰屏苑发展缓慢，阻断了许多即将冒生的乱法乱象，他在位期间，狠抓狠打，给了人间十四年的安定与平和。但是，他也因此成了对手的眼中钉，肉中刺。
郪历二零八年，兰屏苑尊者冷沦放接到自己的第二十一个任务，阻止染昼的儿子染行为王，助力天资灵识皆十分平庸的染城胜出下一任天选。这是冷沦放的最后一个任务，一旦完成，他就可以实现心愿，拿回自己被扣压的命符进入轮回，当然他是为了死上山来见本神一面。只可惜这件事我当时还并不知道，在后来为郁轩拼接破碎的记忆时才得知了他成为尊者的原因。
童似当时并非尊者，只是在冷沦放身边，为兰屏苑做事。不得不承认，童似确是一个得力的助手，也正因如此，这个女人才一直把自己看作冷沦放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这种死也不愿放手的依赖感是冷沦放给她的。所以，冥君才会一直认为郁轩不如寂乐干净，因为饶溟笙只会把关注留给一个人，这让他在尘世漂泊多年也不曾有乱七八糟剪不断的纠缠。而冷沦放是个很成功的商人，更多时候他会把利益摆在前面，虽然他不曾对其他人动心动情，可还是会在权衡利弊的情况下把一些自己能分割出来的关注给到有用的人身上，而童似恰恰就是那个有用之人。
冷沦放原本要在接下来的一年之内完成这个任务，可童似并不想他完成，更不想他最后达成所愿拿回命符。因此，当时主管纥罗号的童似利用职权，在南冥禁地法界未竣工时，给烈烛过量喂食恶灵，导致凶兽暴怒，冷沦放带猎灵军进山控制局面，被落石砸中，身死先亡。
童似蓄谋杀死冷沦放，是为了下一世的重逢再见。她暗中将冷沦放的余念收关起来，等待时机送入轮回。冷沦放死后，兰屏苑一时间群龙无首，童似顺理成章继任尊者，迎接她的便是接下来的二十一个任务。除了自己的任务之外，童似还接过冷沦放生前的最后一个任务，控制朝局，左右天选。
郪历二一零年，就在染行与染城为王位火拼之时，却没有人知道这背后的一切全在一位夫人的掌控之中。
当时参加天选的王族男子有染城，染行，染沛，染沐，即染霁云的父亲，染庆，即费柔嫁过去的那位庆王，还有一些其他叫不上名字的王族子弟。他们之中，染行与生父一样，灵识极高，天资过人，在人们心中，就像现在的昔川君一样，被认定为下一任国王的不二之选。
染沛与染沐不必赘述，一个色鬼一个酒徒，现在染霁云什么样儿，当时的他俩就什么样儿。染庆是与染行交好的一位兄弟，关系如同昔川君和染霁云，染庆无意王位，但他绝对拥护染行为王。这也是为何在染清珏冥胎案事发之后，染城要下令将其火祭，因为，染城即位后，最先除掉的心患就是染庆，染清珏作为庆王遗女，犯律违法，染城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顺势铲除遗患的机会。
其实，染城并不愚钝，甚至他比染行还要聪明，只不过他把心思全用在了阴谋诡算之上，却没有像染昼王一样用到正处。也正是因为染城的这个特点，他才会被人利用助推上王位。
染城在为王之前，便已娶了郁氏为妻。郁家是郪国的名门旺族，二人联姻更大程度上满足了双方家族的需要，而非真正相爱。郁家在历史上曾出过多位王后，郁欣年轻时也以此为傲，为了家族荣耀，她必需帮助丈夫夺得王位。郁家全族皆争强好胜，郁清更是年纪轻轻就胜出御选，坐上了终南府御座之位。这诸事诸人牵连在一起，便造就了最后的恶果。
郪历二一零年，是建国以来第二十七次天选之年。
天选在即，郁欣开始私下拉拢官员。亲弟郁清掌控终南府自不必多言，当时最重要的一个人是任职神河府首官的御座洛羽良。
此人刚正不阿，颇有寂乐那股子油盐不进的作派。郁欣在洛羽良面前碰壁，却被一位神河府司言谭耀钻了空子。
谭耀狡滑诡诈，满嘴空话，不务实事，在洛羽良手下不受待见，官途一直不顺，备受打压。谭耀心有不甘，面临王位更变，他当然要牢牢把握时机。于是，心有图谋的谭耀便和当时急需打通神河府的郁欣染城走到了一派。
谭耀被御座委任负责操办神选一事，这个差事多数人都想避而远之，跟神女扯上关系，稍有疏漏便是灭族死罪。此前两百年的神选，也没少出现过官员与神女苟合之事，因此，谁都不愿接手这个烂摊子。可没想到，谭耀却因祸得福，恰恰因为此差成就了他日后的官途坦荡。
神选的准备事宜从前一年年末便开始了，大半年时间，足够一个有心之人捕些风来捉些影子。在此期间，谭耀发现了一个有关染行的秘密。
参加神选的王族少女中，有一位名叫染红楠，此女当年十七岁，性情温婉，贤良恭谨，是个非常通情达理，又非常恬淡怡德的好女子。在她面前，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乞丐，无论是谁都会被同礼相待，面对红楠便如沐春风。染红楠的美不在外表容颜，却完胜在内心。正因如此，这个女人才能真正走进不可一世的染行心里。
染红楠与染行虽同为王族，但相隔六代，已非直系血亲。二人早在天选前四年就两情相悦，两心相许，但由于王族女子下生便要接受可能被选为天女的命运，染行便只能为了红楠推拒掉其他婚事，一心等着神选结束，等着红楠获得自由。这也是费柔之父向行王请亲被拒的原因。
谭耀将行楠二人的私情暗中透露给郁清，这便给了郁欣一个下手的机会，她要让染红楠在祭礼时必被选中。
这里就需要另一个人的助力，对火术研究最为通达的前任掌殿阎崇。阎崇除了创发灭魂剂以外，还有一个从未对外世公开过的火术，便是助燃剂。顾名思义，助燃剂是能够助力火势迅猛增长的一种燃粉，这种燃粉成为了染红楠当选天女的帮凶。
谭耀本与阎崇并非一路，但为达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谭耀先彻查了阎崇，获知他爱上了京城富商费永连的女儿费柔，可费柔却一心想要嫁给染行。于是，利用这错位爱恨的关系，谭耀以阻止染行为王诱惑阎崇交出助燃剂的配方。阎崇并非实施者，却成了助推人。当时对费柔情迷一窍，阎崇虽表面未曾答应谭耀，却也暗中给谭耀留了机会，相当于悄不作声送出了手里的助燃剂。
接下来，在郁欣的多方筹谋之下，一场王位争夺战激烈地展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1章 第二百七十章 天选之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