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第二百五十九章 神选献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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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二，郪国所有已经封王的王爷们，大部分从洛京赶来汇集，一部分直接从上京出发，终南府开道，神河府护卫，一支浩大的王室队伍为神选献礼奔赴莽荡山。
我作为一只卵，居然侥幸活下来，就趴在昔川君的头发丝儿里坐着车撵上路了。
进入八月，瘟疫基本得到控制，只有少数地区仍管控比较严格。上京人口密集，当然还要严防。因此，这次的献礼行街不允许百姓围观，换在以前，神选可是七年一轮的头等大礼，尤其是从京城出发前往祭台这一路，所经途中各地都会组织庆典，有些地方还要开台唱上三天。
从王宫出发，仪仗行至妙江码头，大概要走上一个时辰，再登船，沿商河北上，第二天会到达离莽荡山最近的中节城。在城中王室行馆歇上一晚，次日早起乘坐车撵北上莽荡山，正常情况能赶在天黑之前到达，若快马加鞭两个时辰也就到了。
莽荡山位于北路省牤山郡境内，它是悦梁山方圆千里之内的最高峰。当年，热衷于奇门筑造的染煜王选址莽荡山修建了新祭台，从此，莽荡山昊天台便取代了天渡峰朝天台的祭祀地位。每七年一次的神选，天选祭礼都要在此地完成。为了方便，同时在莽荡山脚下修建了一座王室行馆——琉火芜芳庭。
这座行馆的名字来源于莽荡山的两处奇景。
排在首位的琉火光景，是全国仅有独一无二的景致。每逢晴夜子时，站在莽荡山的高处便能看见天边轻盈流动的绚彩光带，忽明忽暗，璀璨壮丽，宛如那佳人手中漫舞的长绸，美不可言。这样的“子时光”又被凡人美称为“琉火”，像琉璃一样流动的光火。
另外一处则是莽荡山南面由两山夹脊生出的一帘瀑布，名为芜芳涧，山下温泉遍及，百花丛生，虽地处寒冷北国，涧中却四季如春，自成一处仿似南国的温柔妙地。
王室行馆倚建在此处，也便得了个“琉火芜芳”的美名。
纵观全国各地的王室行馆，天渡礼阁过于呆板，渌水月园过于清冷，锦山梦水榭被改成了大喜地实在有些香艳，怀谷别苑一马平地无山无水亦无趣，梨园虽美却是个伤心之地，风月洞府依山傍水最是讨巧，而琉火芜芳庭应该以神秘论之，傍着远空莫测方向的琉火天光，近处的花鸟，山风，水涧，都被罩上了一层神的光晕，此处倒更像是为神准备的行馆。
八月初四的傍晚，王族献礼队伍终于到达莽荡山脚下。
除了饶溟笙以外，应该无人知晓此次为十方冥君准备的神献祭礼居然是冥君亲自筹办的。
神选祭礼的正式举行地点位于昊天台。这座祭台从郪历一六三年开始由陆陵主持修建，历经九年时间最终完成。莽荡山总高七百二十丈，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沿南坡折旋而上，呈龙蛇之态直达山顶最高处的昊天台。祭台总高九丈，分上中下三层，下层备礼台，中层神火台，上层献礼台。
正常情况下，神选每七年一次，六月初六举行。这一天，全国三圣宫配合祭神仪式，莽荡山则会进行第一天的花火祭。这项祭礼不需要神女，只由神河府的执礼官员完成即可，具体操作还有些复杂。
当初在修建昊天台时，陆陵便充分利用莽荡山的地质特点，在上山石阶的同侧修筑了一百二十三根火眼石柱。没有人探究过火眼从何而来，只知道打开这石柱上的封盖，用火筒便可在石柱顶端燃起柱火，再将铜壶置于其上，壶中盛水，片刻即开，由此这石柱得了火眼之名。而盛水的壶也便由神河府统一制式，打造成卧龙之态，故此得名龙壶。
花火祭便是基于火眼龙壶水的祭礼，由一百二十三名官员共同完成。天亮之前提龙壶上山，赶在日落之时，将被火眼烧过的龙壶水抛撒成花，站在山下远观，莽荡山便犹如绽放了一条水火长龙，亦红亦白，好不壮观。这便是六月初六的花火祭礼。
六月初七，早起沐浴过后。待选神女们要坐轿撵由终南府天行司的兵士抬上昊天台。国王与王后则亲自带领王族子弟步行上山，逢火眼磕叩三拜。如此上到山顶需要整整一天时间，无论快慢，都必须赶在日落之前到达昊天台。
太阳落山，神选正式开始。
神女在出发之前，要以金面遮脸，一直到祭礼结束下山，方可摘下。
神女之选在中层神火台举行，每位待选神女面前皆立有一只半身高的火坛，最中央是一座上下通达三层的大火坛，与神女面前的独立火坛由等距火道连接。王族位于下层备礼台，行礼之后，由国王与王后共同执火杖在下层点燃祭火。这时，大火坛的火会顺着火道里示先铺好的五色火燃粉分散开去，哪位神女面前的独立火坛最先被点燃，那便是上天选中的神女，被视为天女。
神选过后，未被选中的神女随同王族下山，而选中的天女则要留宿上层献礼台。接下来，便要等到六月初八子时，天女和当任御座行神合之礼。
这个神合礼嘛，真是有些一言难尽，要不怎么说连冥君都想将其废黜呢。
天女当然必须是处子之身，所以，染清珏怀冥胎才会引发那么大的风波。行礼之前，天女要服用避子丸，保证礼毕不会怀孕。
这是郪国人的一种敬神之思，他们认为天女选献给神，如果怀孕则代表从神那里索取回礼，这是对神的不敬。因此，献礼过程中避子丸十分重要。而冥君此前再三叮嘱三九，便足以证明染昔年目前已经怀孕了，想要保住孩子当然不能服用避子丸。对此，我相当佩服冥君，没当过爹，没做过娘，却啥事儿都懂，也真是难为这个小鬼精了。
凌晨子时，神河府御座登上献礼台，和天女一起面朝八方，向神行礼。之后，御座大人便要喝下示先备好的地卢酒。这种酒主要以麻芨草酿成，作用类似于麻醉剂，能让人精神恍惚。喝过此酒，会有一种元灵出体的感觉，这代表着行礼之人与神接通，将自己的胎身临时寄让给神明，好让神明附体与天女合欢。
如此，就相当于跟天女行房之人并非凡人，而是，冥君了。
哈哈，这样的神献之礼冥君怎能留之任之，自己啥都没干，在凡人心中却是每七年来一次，每七年祸害一个人间女子，这哪里是送礼，分明就是毁神清誉嘛。
此礼在建国之初由上尊拟定，这老家伙自己一辈子不婚不娶，未尽人欢，倒是绝不吝啬，想出这么个法子让冥君享受欢爱之趣。只可惜他想错了一件事，送个女人来，冥君不感兴趣，一次未曾下山亲受。若早知今日，当初把这神女之选，改成神男之选，没准儿冥君早就来了。
不过，也不能说毫无用处。冥君远在悦梁山上，每逢人间行此祭礼，他必会心头搔痒，冥君的七年之痒便换来遣派本神为人间行雨，故此，神选之年的粮食一定会丰收。
久而久之，凡人更加相信和认可这项礼俗，又何况遭罪的是王族女子。下层百姓本就对王族拥有的财富和权力羡慕又嫉妒，自己得不到，便生嗔恨心。因此，神选历经两百年，在百姓心中已经不仅仅是一项祭礼，更大程度上来讲，是以牺牲少数王族的利益来平衡贵族与平民之间不对等的心态。当初在天渡峰，昔川君与饶溟笙谈及神选，也是因为考虑到这个层面，才要对废礼之事从长计议。
而对于饶溟笙来说，他刚任御座便赶上了今年的献礼。以他那个闷棍性子绝对不能接受除昔年以外的任何一个女人，即便是为国家献礼，他也会认为这是对年儿的一种背叛。所以，若此事无法解决，饶溟笙宁可辞去官职，也不会参加神选，同别的女人行合欢之礼。
不过，幸得冥君想了两全之策，既保住了饶溟笙的官位，又成全了他和昔年。这君心之良苦，可够你回报了，寂乐。
今年，神选推迟到八月初六。花火祭结束后，因为只有一个神女，无需进行点火神选，加之疫情还未结束，昔川君便提议祭礼从简，省去诸多缛礼烦仪，随行人员只在山下跪拜，天女由终南府送至昊天台，御座和天女直接在初七子时行礼即可。
冥君这样安排当然别有用意，染昔年有孕在身，一大堆人跟上去，万一中途有个反应再让这么多人瞧见，回头想要抹除记忆都要费上一番周折。能省则省，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最简单的方式完成祭礼，如此甚妥。还有一样，冥君也实在不想磕着头上山，让神跟着一群凡人叩叩拜拜，成何体统。
献礼队伍到达行馆安置妥当后，我在其间数了数人头，认识的差不多都来了。
饶溟笙，染昔年两位献礼人自不必说，王族这边有国王染城，王后郁欣，圣王染沛，震王染封北，小沐王染霁云，还有一些我没见过的王爷，其中跟染震并行那位较为年长的一定就是他哥弈王染庆东。护位这边，典禁军统领沈惊秋全权负责此次献礼的守卫之职，染清珏负责神女的守护，此外，还带了杏林院的随行司医，大司医李介，就是哑父的儿子阿介，也一同前来。
嗯，大概我能认识的也就这么多了，像染柏榆这种未封王的后生晚辈还没有资格前来。不过，商陆却是有幸作为澈王近侍随行至此。
哎呀，我还忘了一个人，那就是昔川君的二弟染非。之前防控瘟疫，染南回被委派到了北路省，他原本就一直驻守在中节城。如今，献礼将在中节城北的莽荡山举行，染南回身为王族当然要出席。
因距离较近，他提早一日赶到琉火芜芳庭，带维客将行馆收拾安妥，并给将要入住的人分置好房间。这位本神看不顺眼的二王子，便在此地静候诸位。
作者有话说
第260章 第二百五十九章 神选献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