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灰色交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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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儒和秋以成第一次见面，也是在一个副本里。
那是一座装满玩偶的城堡。
秋以成找到睡在玩具堆里的关儒和诺瓦的时候，简直像是见了鬼。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亲眼目睹了玩偶把好几个人撕成碎片。这两个睡得安详的小家伙，又怎么可能是活人？
秋以成犹豫着，要不要把两个熟睡的孩子叫醒。
没想到穿卫衣的小男孩先醒了过来，看见了他的长相。
不可以被人看见长相，会被记住。
秋以成下意识紧张起来。
“出口进门右拐，一路直走，不要回头。如果遇到岔路，千万不要走放了兔子玩偶的那条。如果前后都是兔子玩偶，就跳窗。”
急于逃命的秋以成相信了他的话，在千钧一发之下逃出了城堡。
第二次见面，就是在支线任务的一间茶室内。
人偶师戴着斗笠面纱，坐在软垫上。还没等他讲完任务内容，就有一个梅红色长发的修女闯入，怀里抱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人偶师接过黑炭块，饶有兴趣地察看了半天，然后轻微地摇了摇头。
“没救了。”
人偶师端坐在茶室内，梅红色长发的修女再一次闯入。
秋以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再”。
这次修女怀里的是一个轻度烧伤的孩子。
人偶师意味深长地凝视了修女许久，叹了口气，起身将伤者抱入里室。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人偶师又抱着人原模原样地出来了。
“可以了。”
在短短的数十分钟内，秋以成亲眼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孩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自我修复着伤口。
等到疗愈结束，本该死去的人苏醒了。
“你好……”
他显然有些发懵。
“你好，我是德克茜。”修女坐在他的身边，冷冷地说道。
“我是……我没有名字，叫我靛就好。”人偶师百无聊赖地瘫在了地板上。
“我是秋以成，我们见过面的！”
和男孩对视上的一瞬间，秋以成就认出了他，并且激动地试图上前。
直到他感受到了一阵阴冷的风。
无数的纸蝶从茶室的大门涌入，旋转着，飞舞着，最后将男孩包裹其中。
秋以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纸蝶化作了另一个男孩的模样，紧紧抱住了生还的关儒。
诺瓦哭得很厉害，而关儒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了。”
安抚完伙伴后，关儒转过身，对两位来自界碑的神灵颔首。
“我叫关儒，我现在……已经不算是人类了吗？”
“所以你回不归就是为了让人偶师收回他的权能？”秋以成坐在文玄的店里，一边听关儒解释，一边和两个牌佬接上了刚刚的斗地主。
“连对。”
“不要……”
“要不起。”
“现世没有持续的魔力供给，我会饿死。”
没有想到，这个技能最大的缺陷在于温饱问题。
“那你和我一样，留在不归不就好了？诺瓦肯定能想办法解决你的伙食。顺子。”
“不要……”
“要不起。”
关儒皱起了眉头：“你知不知道诺瓦前阵子刚吃走了我多少魔力？”
“或者那个12号也可以，一看就是个充沛的魔力源。一个勾，我就最后一张牌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12号就是高于荆棘伯爵的BOSS呢？”关儒的眉头简直要揉成一团。
赵雪儿和纪三生惊得牌都掉了一地。
秋以成还搁那叫牌：“一个2，我出完了。”
完了又补上一句：“你身上他的气味可不少，都快融合在一起了。”
关儒嘴角抽搐了一下，嘲讽道：“我们秋哥对魔力的感知还真是炉火纯青啊？”
“哪里哪里，我们关儒不也喜欢玩阴的吗。彼此彼此罢了。”秋以成单手把牌洗得哗哗响，“你是怎么知道我已经有公会的？”
“这样，V我500积分，我亲自给你详细解说。”关儒的屑已经到达了一种人尽皆知的地步。
谁知道秋以成财大气粗，直接给关儒转了1000积分。
关儒转头就55分给到了赵雪儿和纪三生的手里。
“其实很简单，前提是只要你活着，就必然有一个公会是在你名下的。”
“旁人只知道秋以成是个独狼，那只能说明你在最近的三至四年没有和公会有过瓜葛。没有玩家可以在不归内生存超过五年，因为积分的流通量是固定的，死亡率也是固定的，能打出真结局和完美结局的玩家量也是固定的。人们要么通关离开不归，要么就在副本中死去。”
“但是有一批人例外，一批知道驿塔之外的栖息地的人。不过那个地方是个副本和BOSS混合存在的区域，一般玩家就算知道，也会把它当做一根永恒的秘密带进棺材。但是要有人做到了，积分便能够留存积累。”
“有一个公会，它存在的时间最久，收入最灰暗，人员变动最少。”
“最重要的是，它的会长行踪不明。”
关儒打了个响指：“常青公会。我们之前遇到的蝴蝶兰，就是常青公会近年来新晋的一个‘新人’，一个不认识自家老大的新人。”
说罢他勾起嘴角：“说来这个新人还真是能干呢，趁我忙碌，一下就把刀架在我们家雪儿的脖子上了。”
秋以成听出了里面协商的意味：“你想怎么样？”
“常青看上的新人，巫半缘，让给我们赫蒙。”
面对关儒的狮子大开口，秋以成当然打算回绝。
“我们赫蒙能给她适配度最高的技能和武器，还能一路带飞离开不归。常青的手段已经变成了用折损来换取利益的地步了么？”关儒十分干脆地扔出了“道德的制高点”这张绝杀牌。
如果是秋以成这种人的话，肯定会乖乖入套的。
“据说她已经疯了。”果然，他只能采取偏移话题的方式，来突出目标物的缺点。
那就是动摇的表现。
但关儒还是要唱对戏表现出质疑的样子：“那肖落弦是什么？”
秋以成回想起在荒原上箭逼月神的名场面，果断秒答。
“疯子。”
关儒开始收网：“那我呢？”
秋以成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也是疯子。”
“可是对我们来说，相互存在才是常理。秋哥，你知道，你该担心的一直不是我。”关儒成功反驳。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你还属于人类。”人偶师从袖口摸出一把扇子，唰地一下展开，固定在了半空中。
“界碑不是一个实际存在的概念。如果说我和德克茜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这里，”
人偶师指了指开扇的最顶端，
“那么我们脚下的这一段，可以被称为界碑。”
“而你，就在这里。”精瘦的手指来到了开扇的最边缘，落在了一瓣小小的扇瓣上。
薄纱后露出一对靛蓝深邃的双眸，如渊如海。
“首先，你要了解界碑另一侧的种族；”
“了解大部分种族的世界观；”
“了解自身优势的构成与运用，在你身上则具体表现为可被控制的魔力；”
“窥探界碑的主要历史；”
“了解踏上界碑之人；”
“拥有颠覆世界的能力；”
“最后，你要获得界碑的认可。作为人类的你才有可能变成人类之外的东西。”
“这就是界碑，一块准确划分人类与我们的界限的虚空之碑。”
“在做到这些以前，即使人类宣布驱逐，也没有任何一方会承认这份协议。就算拥有了人偶的身躯，你将永远是人类王国中不变的一粒小粟。”
要说没有动摇，是假的。
关儒上前问道：“有人成功了吗？”
人偶师笑道：“有一位。不过他未来的漫漫长路，将不再有旧人相伴。”
接下来他话锋一转，纠正道：“哦，我不是指孤独。在踏上界碑之前，他就和界碑另一侧的生灵们相处得不错。关键在最后一步。”
“界碑的认可？”关儒反问道。
人偶师收起折扇，如同云一般消失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而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他留下的话语。
“他很强大，可是还不够强大。界碑之上的人都是自私的，只有放下最珍贵的东西，才能领略高处寒风而不潦倒。”
诺瓦的整张脸都哭得黏乎乎的：“可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就是我的核心了。难道要烧掉它，才能到达河的上方吗？”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点醒了。
BOSS有只要毁掉就会彻底死亡的核心，可是黑龙德克茜没有。德克茜是时间概念上的生物，只要时间流逝，日升月落，她就永远不会消失。
那么人偶师呢，他也没有核心么？
即使是知晓世间每一刻的德克茜，也不能回答这个独属于他人的秘密。
关儒是有希望踏上界碑之人。否则人偶师也不会事无巨细地为他解释和界碑有关的一切，更不会任由他在这个茶室常住。
也就意味着，他迟早会获得颠覆世界的力量。
秋以成在不归探寻了将近十年也没能窥得冰山一角，就在关儒回到不归的几天之内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确实没有必要去担心一位这样在风暴中来去自如的主人公。
是自己多虑了。
秋以成释然地笑出声。
“估计你需要我的时候，使唤起来也不带犹豫的吧？”
“想明白就好。”关儒欣慰了薅了一把秋以成的头发。
“等等，你们刚刚是不是提到了技能和武器？这是随便就能刷出来的东西？”纪三生实在是听不懂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谜语，只能挑着自己听得懂的问。
关儒一副“不然呢”的样子，搭在秋以成身后。
看来他并不愿意多说。
纪三生也只好到此作罢。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巫半缘过副本？还是说先练练她的身手？”秋以成已经默认了交易达成，迫不及待地询问关儒。
很显然，他也想一并前去。
好久没有和好兄弟一起过副本了，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关儒长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说道：“看来找沈警官的事情要加急了呀。这里还有一位准犯人等着被他亲手拷走呢。”
秋以成百口莫辩。
“我们这趟，是去挤一个不归内最适合做支线任务的副本。你有技能，也有道具，不带。”玩笑归玩笑，关儒还是好好地解释了一下的。
不过装备已满是什么踢出队伍的理由啊！
明明是别的队伍里求也求不来的大佬，秋以成居然沦落到被这般狠狠嫌弃的境地。
真是……怎么看怎么凄惨。
“我们先大致规划一下要去的人员。赵雪儿、纪三生，都是即将结束新手期迈入真正的试炼的玩家，亟需趁手的装备。其次是巫半缘和沈一雀，都是实力不明的潜力派，也需要合适的成长历练。至于我嘛……”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要去进货。”关儒的语气三分骄傲七分干练，还透着一股子奸商的味道。
见众人的表情逐渐变得失望，关儒训斥道：“都看我干嘛？没有货，文老板怎么打开在不归的广大市场？把他自己塞橱窗里吗？”
众人的表情又移到了文老板身上，从飘逸的秀发、慵懒中不乏俊秀的脸庞到穿衣显瘦脱衣应该有肉的身材……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绝对会让不归的所有玩家都记住的，赫蒙公会的文老板就是最好的宣传模特！
文玄对店内的众人露出鄙夷的神色，不由得裹紧了外衣。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灰色交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