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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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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消息很快传到赵府,刘丰明升迁的速度没让王隐觉得喜悦,反而让他察觉出了危险。
“一个结识不到五天的人,就调任为亲兵护卫。”王隐垂着眸:“如果是你们,你们会这样做吗?”
正堂内还坐着赵子源和林溦之。
“也许是玉扶姑娘的作用?”赵子源道:“毕竟那一箭吓坏了众人,若是刘丰明没接住,后面可就是胡中正了,为了感恩也得提拔刘丰明。”
林溦之也想了想:“不是说胡中正贪恋美色吗,那玉扶正得他的宠爱,也许是为了安抚美人?”
王隐陷在沉思里,半晌叹道:“迷雾重重。”
赵子源满目疑惑,不知他在疑虑什么。
林溦之接道:“今日我同王兄去了一趟赵府,赵家也很奇怪,起先倒是谈得平和,可刚刚提及赵宪,他们的脸色就变了,并且赵老夫人的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外,没过多久就要送客。我们走出去才留意到门口守着四个的人,一动不动。”
“所以我们猜测,就算是赵宪死了,也一直有人监视着他们的家人。”
“那照这样看,赵宪确实是被害死的啊!”赵子源摇着扇,也叹了口气:“这胡中正可真是个白眼狼,当年他可是赵宪一手提拔出来的。”
王隐一怔:“那赵宪算是他的恩师?他竟因为一个女人与恩师反目成仇?”
“就是这样传出来的!当时两人拼得你死我活,之后的两年一直恨不得整死对方。结果如胡中正所愿,他的恩人莫名地死在腊月二十的家宴上。”
“胡中正可有参宴?”林溦之问。
“没有,”王隐接道:“如果有,朝廷报的死因定会有人翻查,可当时的京城已是人仰马翻,除了我还有大批官员入狱,丹阳只是死了一个太守,又是除夕关头,根本不会有人刻意稽查。所以这一切必定是精心安排好的。”
“对对,”赵子源道:“那晚就是普通的家宴,据说他吃完回房的途中还因为雪太大摔了一跤,夜半开始头痛昏沉,还腹痛难忍,医师们守了整整一夜,可惜也是无力回天。”
这几日下起了雨,春雨如细沙般弥漫,连房内都浮漾出细腻的湿气。
“腹痛难忍……”王隐暗自思忖着,执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目光转向窗外的雨,缓缓饮了下去:“现在所有的关键还是掌握在赵家人手里,还有那些医师,只有医师清楚赵宪是否死于中毒。”
“这个得查,那些医师都是赵宪养在府里的,赵宪死后他们也不知所踪,请王相给我三天时间。”赵子源道:“哦不,两天!”
雨落无声,两个同样风姿绰约的人站在屋檐下,不知不觉凝湿了人衣,他们还恍然不觉。赵子源看着人他们的背影,一时也分不清他们谁比谁的心思更重了。
偏厅静谧,毛毛雨泼墨般弥散在芭蕉叶上,满眼的湿绿缓缓凝聚成细小的水珠,一滴一滴从叶面落下。
“在想什么?”林溦之见王隐一直凝眉不语。
王隐回过眸来:“在想……这些事情快点结束,然后,”他笑着拉过林溦之的手:“带你私奔。”
林溦之眉心一挑,反手拉住了王隐手腕:“那跑啊!”
“啊?”王隐还没有反应过来,林溦之已经拉着他从芭蕉叶下的石砖小路一直往前跑。
夜风吹散了他们的头发,也吹开了他们的笑容。
两人已经入了后院的小巷子,雨天行动不便,连仆从都减少出门。有两个抬水的仆从边挑着担子边抚脸上的雨滴,忽见两个男人倏地从前方跑来,边跑还边笑,尤其是后面那一个,喘着气大笑不止。
“我眼睛看不见了。”王隐被拉着,声音被风雨声吹得断断续续:“溦之……你慢点。”
林溦之回过头来嘲笑:“就你这体力,算不算男人!”
“你!”王隐挣脱他的手臂去抓他:“别让我抓到你,否则我让你看看我算不算男人!”
林溦之跑得更快了,回过头来才发现前面竟有两人,他们合力挑着一桶水,僵直着身体,半张大嘴巴,一动不动望着要冲过来的人,竟忘了躲开。
林溦之一惊,眼见就要撞上了,却听见后面一声:“啊——我!”
王隐伸出的手还没抓到林溦之,步子却凌乱滑颤,脚下已失去重心,身体不受控制地歪斜要倒下去,林溦之一个急旋大步,飞跨到他身旁,及时把他捞入了怀里。
两个人的身体都被雨水淋湿了,可一旦靠在一起温度就瞬间升了上来,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都有些重,却静默着在雨中对视。
完全忘了身后还有两人傻傻地注视着他们。
说是忘了,终究还是记得,要不然这两人此时早就抱在一起亲了起来。
相互招呼过后,对方惊异着离去了,这两位也不闹了,忍着怦怦的心跳声一路走进梨花院,结果刚跨进去,王隐就忍不住贴上了林溦之的唇。
呼吸痴缠到一起,带着醉酒一般的狂热,肆意厮磨着对方的嘴唇……
渐渐地,湍急的暴雨变得细密又温和起来,唇舌轻柔地缱绻着,只要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就能暂间忘了苦涩的束缚,也安抚了疲惫的身份。
两人一路从梨花树下磕磕碰碰进了屋内,王隐一脚踢上了门,把林溦之按到了门窗上,亲吻再次炽热迷乱起来,林溦之承受不住,身体止不住地往后仰,若不是倚靠在门沿,他都要倒下去了。
王隐抵在他鼻尖,微微喘气:“你刚说什么?我是不是男人?”
“是是。”林溦之满脸绯红,他觉得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你特别厉害,情场高手行不行?”
“这话听着像是吃醋?”
屋内只点了两盏灯,对视的眼睛却能望进彼此的心里。
林溦之抚过王隐的发,手指细细抚摸他的鬓间,忽然猛地一推:“美得你!”
脱离了他的怀抱,荡出去的手还是被王隐拉住,再次把人家捞进怀里贴上他的唇,然而亲着亲着就没了分寸,王隐的手已经缓缓往下要握住——结果被林溦之轻轻一拍,“流氓!”
王隐笑得更流氓:“流氓最爱你迷离低吟的时——”
“闭嘴!”这次的巴掌真拍到王隐头上。
“别走啊溦之,”王隐眨眼:“……不想吗?”
这几日两人每晚都要腻歪很久,倒是王隐专心致志地服侍着林溦之,然而却又始终不敢再对他那样,惦记着他的身体更惦记他心理。
因为那晚过于亢奋,事后才察觉给弄出了点血,虽然溦之一直说没事,可是那么心软的人,即使心里抵触,明面上也还是愿意为他那样。
从小到大,林溦之的性子并不算强势,不温不火,不争不抢,其实更多时候他都懒得与对方计较,说不通就按对方的来也没什么大不了,逼不得已才会动手,只要出手就没有输过。
一个武功超群,却又乖顺的男人。
回来的路上王隐就在想,今夜他能不能试试?
王隐这样想了一路,也许把他伺候得舒坦了,迷迷糊糊就顺从了吧?
然而今夜刚伸出手,再次被拍掉,林溦之一脸嫌弃:“走开!去沐浴,你看你衣服都成什么样了,全都淋湿了。”
“行,跟我一起去。”王隐拉着他的手不放:“你也……湿了。”
林溦之心软,耳根也软,浓艳的红晕瞬间泛满了他脸腮。论浑话,他是真的比不过王隐。
王隐还是被赶去了西院的沐房,林溦之则叫来了仆从在房内准备了热水。
他实在无法想象,两人要是真的一起进了沐房,没皮没脸的老流氓会对他做出什么?
王隐的坦荡坦得实在过分,即使是在白天院中,也能旁若无人地搂住他亲一下,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被人看到。还大言不惭地说:“免得这府里的丫鬟小姐都红着脸偷瞄你,让她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林溦之洗得快,仆从正在收拾时,赵子源却带了两个丫鬟过来了,这两人手里还各捧着几套衣服。
林溦之忙迎上去,“这是……”
赵子源笑道:“给你们俩准备的衣服。这叫投桃报李,王相给了我那么一沓银票,我心惶恐。”
林溦之扬着唇笑:“赵兄就这点出息了嘛!”
“可不就是,我一直胆小。”赵子源的目光到他脸上飘:“听说,你和王相回院时也没撑伞,都淋湿了啊!”
林溦之刚沐浴好,身上还蒸着热气,脸上也有点热热的。王隐的衣服不送到他的房间,却统一入了自己的屋……
果然所有人都知道了。
春夜寒如水,雨洗净净香,雨水打的梨花都快谢了。仆从们都下去后,赵子源半叹息似的开了口:“溦之,你怎么也走了这条路?”
林溦之讪讪地笑,没有说话。
“这些年你一直不成亲,我还以为是你心气太高,却没想到竟是一样的心理。”
“是啊!”林溦之笑道:“心里就只喜欢那一个人,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就宁愿一个人过。”
“可是他……”赵子源心里涩涩的,一丝淡淡的疼痛:“他不是普通人啊!作为你的朋友,我绝不愿你受到伤害。记得刚认识你那时,你从我手里买下望安楼,不过几个月,就能让那里起死回生,我几乎不抱希望地向你讨教,没想到你竟知无不言,甚至因银钱不足向你求助,你都能慷慨解囊。更不承想,机缘下你还救了山匪手中的杜衡,种种机缘我都认定了你这个朋友,心里一直想着只要能帮到你,一定在所不惜。可是……”
赵子源望着满地零落的梨花:“纵然我不打听官场的事,可也知晓,这个王相娶的是皇亲国戚,他若是普通人也就罢了,你与他怎样谁也管不着,可是皇室不一样,那顶上有皇帝,有皇室的尊严脸面,若是你们被发现后,那些人定会为了皇家脸面,处置的肯定是你啊!前朝又不是没有这种事。”
“你……可曾想过这些?”
雨停了,只余屋檐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滴答声。
“溦之,你是我的朋友,虽然我们之间接触的并不是很多,但是我和杜衡早就把你当成了亲兄弟,我们不希望你有什么事。你要想想,若是真出了什么事,那个左相能保得住你吗?”
空气中有清泥与花香的气息,林溦之心口却沉闷着,脑中也乱糟糟的,都不知怎么回答的真赵子源,只知道自己一直面带笑容,听见他一声声地叹息。
王隐已经回来了,正把送来的衣服收回到衣柜里,林溦之仍呆滞地站在窗口,目无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