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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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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步履缓慢,还未上阶,身后忽然一声:“公子!”
从院外跟进来了一个仆人,手里呈着一个托盘,上面置着一碗药,他道:“药已经煎好了,杜医师说这是最后一副药,喝完之后请你休息。”
林溦之点了点头。
良药苦口,林溦之一直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可他才咽下去,王隐就把蜜饯递到了他唇边:“这个……其实不用——唔!”
王隐已然塞进了他嘴里,堵住了他的话:“吃吧!甜的,吃完了睡觉梦里都是甜的。”
“你当我是小孩?”林溦之仍谨慎着赔笑:“谁说我要睡觉了!”
“听话。”王隐已经把林溦之推到床上,“这是最后一副药了,坚持一下,明天就不用吃了。”
“可是我不想睡,我又不困。”他的外衫和靴子已经被王隐褪去,又给他盖上被子,他仍挣扎着:“王兄,我真的不困,你帮帮忙和杜先生说一声,我身体已经恢复了,不用睡觉了,早上才起床,现在又要睡,天天躺着我都头扁了。我想沐浴,我身上痒哪都不舒服,我不会让伤口浸到水的,你去——”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王隐微凉的嘴唇如一片雪花,忽然覆到了他双唇。
那喋喋不休的话语,一开一阖双唇,林溦之的一切都能令王隐心猿意马,心神荡漾。他是真真切切,热烈又炽热地喜欢这个人,喜欢到绝对不能失去他。
那些深夜一遍遍翻涌的波澜,独自承受了太久,如果不能平静,那就拖着他一起掀起更高更大的浪,一起融入这深海波澜。
那些绝望的,无声的呐喊,他迫切地想让要林溦之听见,只有他能救他。
“溦之,你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意?”王隐表情隐忍,极力压抑着:“你喜欢我吗?”
林溦之一开口嗓音沙哑:“我自然是喜欢你。”
“你骗我!”
林溦之答得太轻易了,王隐恨死了他这种佻达。再次覆上来的唇舌气势汹汹,急躁又激烈的舌尖乱了方寸,疯了一样纠缠着林溦之,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恶意宣泄。
被角也不知被谁掀开,林溦之才饮了药。
很热。
唇舌受扼,更加难以呼吸,汹涌的亲吻几乎要令林溦之窒息,王隐已经扯开了他的衣襟,手掌抚摸他的胸口,“唔唔——我、我呼吸……”林溦之无力地推拒着他,反而被王隐握紧手,垂下来的发丝遮住了进门的视线,王隐俯着身,将他的手掌缓慢地贴到自己心口:“你怎么能那样说?你知道,如果我跟你在一起,我们不可能有——”
“哎哟!我的天啊!”
赵子源一进门看到这一幕,忙抬手捂上眼,还没捂住,又看到床头的两人都侧过脸看向他。
“啊!这……这!”赵子源忽然有些尴尬,原来是两人靠得太近了,又被王隐垂下来的头发遮挡,所以他才以为两人在……接吻。
他想走过来,又有些犹疑,因为王相面无表情的脸色实在过于可怕。
他磕磕巴巴地说:“不,不是我想打扰你们,我只是想找一下……王兄弟。”
王隐坐直了身,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个……王兄弟的侍从刘丰明回来了。哎溦之你先躺下!躺下!”
林溦之双颊嫣红,眼眸盈水,赵子源都不敢多看一眼他,生怕惹来祸事:“你现在得先休息!”
“可是……”
王隐回过脸,给林溦之盖上了被子,柔声说:“你先睡一会吧!等你醒来再去看他也是一样的。”
林溦之道:“那刘丰明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好着呢!”赵子源答。
林溦之乖乖地躺下了。
出了门,王隐正要问,赵子源说:“杜兄正看着刘丰明呢!”
王隐的步伐忽然加重。
“放心,他并无伤痕,就是,好像饿得有点昏……”
刘丰明确实没有什么伤势,就是灰头土脸的。
下人给他打来了水,他也是随意洗了把脸就开始狼吞虎咽,王隐坐在他旁边,余光只是瞥了一眼赵子源,这人立即明白似的与杜衡一起离开了。
刘丰明这才含糊不清地说:“那个营地穿过林子后还有一条溪流,后背靠山,但是他们的人数并不多,我多留了两天是为了查清他们的营地,那里我数过一顶营帐可住十人,我沿着外围多次查看,人数最多不超过一万人。”
王隐目落地面,半晌点了点头。
“这些人的操练场也很普通,就是按府兵的规制操练的。”刘丰明又往嘴里塞了块春笋:“让人奇怪的是,营地内还有一处深院,院墙筑得很高,看不清里面,我在那附近蹲了一夜,清早才看见有人出来,这些人不是军队服制,一身黑衣,手中握着一剑,腰间还挂着一把匕首。”
王隐倒吸一口凉气,突然站起身,脚步焦躁地在屋内踏了几步。
“怎么了主子?”
王隐回过身:“我们遇刺了你可知?”
“什么!?你有没有受伤?”刘丰明猛地站起身,瞬间又反应过来:“是林公子?”
王隐点头:“是他护着我。而袭击我们的人,正是右手持剑,左手短刃。”
“二皇子……在追杀你?”刘丰明惊愕瞠目:“这么快就被他知道了吗?”
“现在不能确定,我离京是圣上密旨,只有你父亲和高内侍知晓,剩下的就是给你父亲传递消息的永昌王府。”
“永昌王?”刘丰明脑袋快转不过来了:“他要做什么?你可是他的……”
王隐脸上浮出一丝冷笑:“前些年他一直让他女儿监视我的行踪,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目的,看来是被他查到了我与二皇子之间的恩怨。正巧年底我当众弹劾了他,面子过不去,情意也早已淡薄,估计这次是想利用二皇子除掉我。”
刘丰明觉得是他主子对永昌王成见太大,犹疑了一下,“也许是二皇子探知了我们的行程,要阻止我们调查,毕竟你们遇刺的杀手是与营地黑衣人一样的装扮。”
“那你怎么解释,你比我们先入林风平浪静,而我们后脚入林却遭遇了刺客?”王隐眉头微锁,眸光深重:“还有,刺杀我们的人武器上都浸了毒,可杜医师说那毒蹊跷,让人一时死不了,后期又半死不活,仿佛是给人留着时间查这件事,如果是二皇子的杀手,必定是要赶尽杀绝,怎么可能下这种毒?”
“可……可这也不能断定是永昌王啊!毕竟陶然郡主多年痴心于你,她怎么可能同意她父亲这样做!”
“我已经……与郡主提出和离了。”
刘丰明一脸错愕,呆若木鸡。
王隐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查清那营地,最好能想办法混进去。”
刘丰明回来后,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连带着晚宴都吃得轻松。
可最令人惊奇的是,中午沉面缄言的两人,晚饭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王隐还喝了点酒,春风含醉地看着林溦之,每夹一道菜,先问杜衡:“溦之这个能不能吃?”
杜衡头都点快的麻木了,这些厨子早就被交代按病人的身体来配菜。眼前这人……他想到那句夫妻两人床头打架床尾和。
赵子源看着这一幕,也想起中午两人在床上几乎贴在了一起,林溦之脸上还泛着红,肯定不是盖被子那么简单,盖被子要靠得那么近吗?
只有刘丰明习以为常,什么无所谓,睡了一觉起来,又开始闷头吃饭。
林溦之已知刘丰明所探查出的事,本以为饭后会商讨接下来的行动,可看了一眼大家微红的醉脸,觉得这是谈不成了。
他回去得早,那栋梨花院里,下人已经在房间里给他准备好了浴斛药皂,他想沐浴的心思终于如愿以偿。
窗棂的纱幔被风吹得影影绰绰,翩然飘荡。
林溦之沉入浴斛里,热流滔滔涌进身体,他额上肩膀上凝结出晶莹的水珠,又湿淋淋地一滴一滴落入浴池里。
水波荡漾着,他闭着眼,横着臂膀随意地搭在浴桶边沿。
王隐送刘丰明回屋后,看见林溦之房门口站了两个守着的人,他心下疑惑,上前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一个答道:“林公子在沐浴,我们在此守候着,等下清理拾掇浴具。”
王隐微怔,他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顿了顿说:“你们先下去吧!我来看着,有什么问题叫你们。”
两人得了令,颔首下去了。
王隐却手握门沿,压制着自己的心跳,深吸一口气后才敢推开门。
屏风后渐渐弥漫出氤氲的雾气,隔着若隐若现的横屏,依然能看清淡薄的雾气如绡似纱,那雾气中萦绕着他心爱的人。
那是他的。
屏风后的林溦之已经睁开了眼,听见这缓缓靠近的声音,他不知怎么越来越紧张,几乎是王隐跨进来之前,他一把扯过衣架上的衣服,遮挡住自己的腰间。
王隐看见浴池中他腰间的遮挡,刻意调笑:“你害羞个什么劲!”
林溦之抽了抽嘴角,没答话。
王隐手中拿着昨夜的那个小药瓶,放在了桌子上,这才走近他说:“你的手臂上有伤,我帮你洗吧!”
林溦之缓了片刻:“我自己可以。”
“总要擦药的,更何况伤口进了水怎么办?”王隐微俯着身,对上他闪烁的眼,又瞥了一眼他的腰间:“这是什么意思?什么都发生过了,还怕被我看见?”
他伸出了手,作势要去扯那遮挡,却一把被林溦之握住,王隐能感觉得到,他肩颈肌骨延下的连指骨都紧绷着,“你……现在……”
“现在什么?”王隐似笑非笑,另一只手捞过小衣架上的帕子,“现在当然先帮你沐浴啊!”
突然被他戳中了心思,林溦之气炸了,别过眼不再理他。
王隐笑着对他的额头亲了一口:“这么大了,还是很可爱。”
林溦之不屑:“我杀人的时候还可爱吗?”
“你怎样我都喜欢。”王隐手掌已经攀上他的肩臂,先用帕巾揉搓他的右臂,手腕搓动着,眼睛却顺着脖颈处往下看,能看清他白皙胸膛上有一处深深的伤痕。大概是年深日久,疤痕上已经成泠银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