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置换 他的太阳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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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泽回到家后，脑袋依旧是晕乎乎的，把视频导到邮箱后，手放在鼠标上，犹豫不定。最后，还是没敢发送。
他内心的天平在摇摆，一边是出道的诱惑，一边是朋友的道义。
直到要出名单的前一晚，姜泽才算是抉择完，把邮箱再一次打开，抖着手指，按下了‘发送’。
[邮件已发送]
看到这五个字，姜泽的脸色静默了几分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大概就是恭喜自己成为了一个卑鄙的人。
隔日的出道名单——主舞，姜泽，主唱兼rap，刘峰。
在队伍中，姜泽偷偷瞧了江凛的表情一眼，见江凛对着名单满脸失望。姜泽撇了撇嘴。
果然，他选择‘出道’是对的，江凛只在乎楚昀不在乎他，算是什么狗屁朋友。
按照过往案例，练习生之间产生恋情，在公司里是绝对不允许的，要么两个一起退，要么二选一。
思及此，姜泽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恶意。在利益不冲突时，他们两个是铜墙铁壁，在利益冲突时，他们两个绝对不堪一击。
姜泽忍不住地想看楚昀和江凛撕破脸的模样了……
同天晚上，楚昀被带回了A班，而高管在课后找了一趟江凛。姜泽在心里打赌，公司肯定是留江凛了，江凛那么聪明，又比楚昀有优势，肯定知道怎么为自己开脱。
果不其然，在事发第三天的晚上，江凛走到等他回家的楚昀面前，极力撇清他们的关系，“小昀，以后不用再等我一起回家了。”
姜泽听到这句话，在心中冷笑了一下，想着这一对终于是要散伙了……
然而，在后来，公司处理的结果完全出乎了姜泽的意料——江凛退队，楚昀补录。
怎么会是这种结果？姜泽说不上地慌乱，偷偷避开所有人，偷溜去保安室，查看那天的监控。
在四层楼道的监控里，依稀传来了高管暴跳如雷的声音，纸张的飞洒声，和江凛全盘接受的道歉声——
江凛什么都没有否认，什么都没辩解，只一口口承认自己是个同性恋，忏悔对楚昀怀抱着不堪的暗恋，忏悔自己天生卑劣，忏悔自己不该把手伸到无辜的同性身上。
咔——过了很久，那扇大门才重新打开。
江凛脸上带着一道鲜明的巴掌印，满身狼狈地走出了办公室，往侧方楼梯走去。
姜泽抖着手指，指尖一点，切换了侧方楼梯的监控，靠着有限的视角，看见了江凛坐在楼梯转角上的一个侧影。
江凛先是无力地望了会儿空气，迷茫了一会儿，又倏然像是无法承受，缓缓低垂下脑袋，一声一声地抽泣了起来。
因为哭得太过用力，江凛死死扯着裤脚，来勉强发泄一些心中的情绪。在巨大的力道下，布料被扯得很长，像是随时要断掉。
隔着一层屏幕，姜泽仿佛能读懂他的情绪，又仿佛读不懂。这种情绪，大人们感受不到，只有他们这种少年才能感受。
那是一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他们太过年轻，也太过稚嫩，无力抵抗命运，无力反抗社会，无力保护想保护的人……
9年后——
姜泽迟来的忏悔混着雨丝，“对不起，是我毁了你们。”
楚昀双眼爬满猩红，在倏然爆发的力量中，推开救援人员的手，揍了姜泽一拳又一拳，几乎快把姜泽打晕过去。
“小昀。”林导赶紧拦住楚昀的手，“这儿人多，会出新闻的，千万别打了。”
楚昀停下拳头，脑袋发晕，又回想起了19岁雨后的篮球场。
江凛撑着雨伞，说出的第一句话——“下雨了，为什么不回去？”
隔了那么多年，楚昀才听懂，那是一句祈求，求楚昀不要再靠近，求楚昀什么都别开口。江凛懂得楚昀的心思，但又什么都无法回应。
楚昀丢开姜泽，一路往外直跑，一路跑到了停车场上，寻找着自己的车，好不容易找到后，抖着嘴唇说道：“去医院。”
在开动的车上，楚昀的脑袋很乱，回想了许多许多。
想到在19岁那年的化学中，有一种置换反应，是两种金属元素在溶液中相遇以后，对调彼此的位置。也正是在那天的篮球场，同为舞担的他和江凛发生了一场置换，对调了一次出道位。
想到江凛在社会眼中空白的那三年。
想到炒cp的时候，敬哥曾经跟他说过，江凛五年没谈过女朋友。
想到他有一次打开电脑，发现江凛在用小号和枫昀cp粉互骂。那时候，cp粉是怎么回击的呢，cp粉骂江凛是个自私唯粉，骂江凛这辈子睡不到他家哥哥。
楚昀抖着手，又打开手机，去搜索江凛的小号“大江南北”——
在小号里，江凛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粉丝，转发楚昀的微博，给楚昀的电视剧写观后感，给楚昀的电影打评分，远远眺望着楚昀的每一个成绩。
楚昀眼眶湿润，感觉到多年的委屈有了一道缺口，找到了可以排解的方向。这五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斗，可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两个人。
他的身上，同样承载了江凛的梦想，和江凛的祝福。
叮——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个消息。
[江凛：我已经醒了。你别担心。]
楚昀一颗心放下，擦干眼泪，打字打得飞快——我想去见你。10分钟后到。
[江凛：好。我去停车场等你。]
楚昀攥住手机，隔着车窗，焦急地眺望着红绿灯，恨不得那三十秒钟瞬间化为一秒。
在跳到绿灯后，楚昀嘴上催了一句，“开快一点。”
张师傅笑了笑，“第一次见你这么着急”，随后，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已是深夜，医院前方一片黑，停车场更是一片安静，只留下四五盏灯，光线不太好。
停车后，张师傅习惯性去袋子里摸手电筒，却听见一声关车门的响，惊讶地抬起头来，竟然看见楚昀步入了暗色中，一步又一步试探着，往医院大楼的方向走。
而大楼底下，江凛也被楚昀的大胆吓了一跳，急匆匆向他跑来。
江凛抱住了楚昀，“不怕了吗？”
待落入江凛怀中，楚昀的心跳才稍稍缓了几分，“以前怕黑，是黑暗中有吃人的鬼怪，没人护着我。但刚刚，我想到这片黑暗里除了吃人的鬼怪，还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江凛弯下眼角，轻轻笑了一下，又垂下眼，语色不安地问道：“小昀，你在火场里说的话……还算数吗？”
楚昀紧紧回抱住江凛的腰，肯定道：“当然算数！什么时候约会？什么时候买戒指？什么时候求婚？什么时候结婚？”
江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悬着的心跟着放了下来，“我会缠着你不放的。争取最快的速度吧。”
楚昀往上眺望着，紧紧盯着江凛灿烂的笑脸。
黑暗真的没什么可怕的……
因为他的太阳已重新升起……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置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