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辽风月之琳琅永定(原名：如果没有遇见你）》风幻颜

31、潘家三豹 过年本就是

　　过年本就是中国人最重视的节日，除了阖家团圆，亲朋好友间也要互相拜访，身处官场，这种朋友间的拜访大多变成为稳固地位而积极奔走汲汲于利的契机。只是杨家虽然身居高位，但凡有点政治敏感度的人可都看得出皇上并不是真的信任，因而来拜访的人自然不会很多。同样，刚归宋一年多的杨家在东京也没有太亲近的朋友，不过礼节性的拜访总还会有，之后的几天，我们就都忙着四处奔走，我们还好些，最可怜的就是小五，因为无论是我，大嫂或者婆婆出门，他总是得陪着，谁让除了小七，他是杨府唯一留京的男性？结果现在每天回府便能听到他这样的抱怨，“早知道还不如随父兄出征呢”。我们自是都知道他不适合与那些政客寒酸，而经过我的一再暗示，婆婆也开始认可杨家应该要有人在朝堂上观风望雨防敌结友，于是我就很伯乐地推荐了狐狸三和人精小六，当时婆婆还笑着问我为什么不提议小二，我也笑着回道：“谁让婆婆没把自己的精明遗传给小二！”于是婆媳相对一笑，之后我与大嫂就开始改称她“娘”了，“婆婆”这一称呼自此在杨府不复存在。
　　“小五，潘府的小公子很是刁蛮顽劣，今天若是碰见了，你小心应付着！”这天我带着小五去潘府拜年，出门前我对他叮嘱道。我说的自然是比较有名的潘豹了，老太师的么子，为了他妾室出身的母亲都被扶了正，大家可以想像他在府里是多么得宠了，而溺爱对一个孩子只会有害无益。同样十二岁的年纪，弟弟与他一比，闯祸的本领最多只是幼稚园毕业刚到小学阶段。
　　“我知道，娘跟我说过了，不要跟他们起冲突！”到底是少年气盛，答应得有些憋屈。
　　“小五觉得受了委屈么？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受不了，你以后可要吃很多苦了！”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况且就算要说也不该是在这个时候，“别想了，你年纪本就大些，大不了到时候别理会他一个小孩子，让他自己折腾去。”
　　“其实二嫂也不喜欢出来，可还是来了，为了杨家，我也能忍——”望着我半晌，旁边的他突道。
　　“那二嫂也要告诉你，有很多话，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不一定都要说出来的！”拍了拍他的肩，我轻道。
　　两府既然同在城北，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递了拜贴，不多时就有丫头带了我们进府。现在的潘夫人三十不到，模样又好，虽说由妾室扶正的，但言谈举止间还是透着股子骄傲，没招呼几句就让“儿媳”秦家姑娘来接待我们，不知是不是要我家婆婆亲自来了她才会履行女主人的职责？
　　“原该前几天就来府上拜访的，后来想想那几天太师府必要接待三王妃，少夫人家里定也有不少朋友要去拜访，这才挑了今儿来，还好少夫人在家里歇着！”双方在客厅坐定，我率先笑着开口。
　　“咱们又不是第一次面，妹子还是唤我嫂子吧！”明明年龄比我小，但嫁给潘老虎占了点便宜，以前我是叫过她嫂子。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吃点亏就吃点亏，不过是一个称呼。
　　之后我们又聊了些闲话，见她说到自己家里父母兄妹时明显会比较高兴一点，我也就只往那方面聊，只是不多时，丫头就又带了个珠光宝气的女子进来，竟然还是我的“旧识”，以前喜筵上与我同桌的那位雕像刘夫人，听彼此间的称呼，竟是表姐妹。不过再看潘少夫人淡淡的神情，想来这个“表”字就是没有三千里也有一千里远了。看到我也在，她先是有些惊愕，继尔抿着唇有些幸灾乐祸：“原来年前轰动全城的十里红妆新嫁娘就是李姑娘啊！只可惜我听说新郎官次日一早就出征了，这杨家公子也太不知疼惜人了，李姑娘可受委屈了！”
　　“多谢刘夫人怜爱！不过我听说刘大人以前也是行伍出身，刘夫人自然该懂得救军如救火，杨家深受皇恩，又岂会因儿女私情而遗误军机？”笑望着面子有点挂不住的雕像，我决定彻底反击：“琳琅虽说出身市井商贾，丝毫不懂得朝廷之事，但自个夫君能为国尽忠为皇上效力，琳琅也感觉身有荣焉，那点小小的委屈能算得了什么？民间有百姓为琳琅叫屈，那是因为他们只想看到琳琅一个小女子的幸福，却没想到无国又岂会有家？没有无数战士的牺牲小家坚持驻守边境抵抗侵略，又怎会有一方百姓的平安和国家稳定？刘夫人跟随刘大人也是身沐皇恩，想来这个道理自是比我清楚！”
　　“李姑娘还真是深明大义！”在众人的目光下，对面的人僵笑着吐出这么一句不情不愿。
　　“琳琅既已成亲，还请刘夫人唤我二少夫人！”
　　“我就不需要这么唤了吧？挺麻烦的，也有些拗口！”也许是终于不忍心，潘家少夫人笑着给自家“表姐”解围。
　　“承蒙嫂嫂看得起，愿意唤我一声妹子，我自是再高兴不过！”
　　“二嫂子，我不管，你要找人陪我玩麻雀牌——”随着一声盛气凌人的娇喝，一个锦衣貂帽的少年风似地闯了进来。
　　“三弟，公公这几天不是禁止——”
　　“爹爹真烦，就是他不让潘金他们陪我玩的！”这小子似乎气得不轻，不好，他的眼睛瞄上小五了，果然，只见他突然伸手一指：“喂——我要你陪我去玩麻雀牌，还有你们——正好三个，你们不是府里的人，陪我玩也不用怕爹骂！”你爹不会骂是肯定的，但谁知他会不会在背后使绊子？
　　“三弟，这——”看到我求救的目光，潘少夫人刚一开口却被粗鲁打断。
　　“你不玩就少罗嗦——潘玉，去给我把牌桌都抬出来——”
　　“潘少爷，你把桌子抬出来也没有用，我们家小五和我都不会玩的！”眼见再不制止他就真的要支起摊子了，我连忙略提高了声间道。
　　“骗人！我哥哥姐姐都会玩，他们的朋友也都会——你别以为说不会玩就能哄我！”瞪大眼睛望着我，似乎在他眼里不会玩牌是多大罪恶一样。
　　“我是在三王妃四王妃那里见到过，不过我们五弟就真不知道你所说的麻雀牌是什么玩意了，不信你随便说些牌名看他知道不？只怕听都没听过！”
　　闻言潘家小豹竟然真的对着小五背了一遍牌名，小五果然也是一脸莫明其妙没一点反应，他只得气呼呼骂了声“笨蛋——”
　　“会玩牌也没什么了不起，只要有闲有钱谁都学得会！”小五也很听话不甩那个小霸王，我却看不下去了。
　　“我说他是笨蛋就是笨蛋——”没得玩，小霸王脾气很不好。
　　“是啊，你是金口玉言——”微微一笑我，我指着他身边的仆人接着道：“你把他说动去陪你玩牌啊！”只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那小厮发抖如筛糠，而相对的，小霸王却是一脸狠劲。
　　“小少爷——你就饶了奴才吧，奴才要是陪你玩牌奴才的手就废了啊——”面色惨白的小厮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
　　“等等，潘小少爷，你只能用嘴说动他，让他陪你玩，不然就是说话不算数，就不是男子汉！”赶在小豹子发威前我连忙开口制止。
　　“你滚——不要你多嘴！”恶狠狠盯着我片刻，他继续盯着地上的小厮。
　　“三弟——”潘少夫人的话也只换了个他凶狠的眼神。
　　“潘小豹少爷——”朝准备上前的小五挥了挥手，我拦在小霸王面前一字一句道：“你教训府里的下人我自然不会多嘴，但是他今天是因我而受累，若我就这样看着你处罚他而不理不问就是逃避责任，而作为一个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到底想做什么——凶女人！”望进我眼中的坚持，小霸王也不服输吼道。
　　闻言我突然就笑了：“潘小豹少爷，你让大家评评理，咱们到底谁声音大，谁比较凶一点？而且对着三位女士，还是你的长辈大吼大叫，实在不是有风度的大家公子该有的风范！你不是问我想要做什么吗？你别在为难他了，我就给你想个法子让你能玩牌，要么带你去找其他好玩的事！对了，不知你二哥有没有跟你提过鄂州和洛阳的欢乐园，里面全是新奇的好玩的刺激的游戏，上次在洛阳，他都玩了好几个节目，你那个王爷姐夫，他还跟我们一起玩过宝岛探险，我们就是在那里认识的，不信你去问问，就是你二哥身边的小贵子，他也是从头玩到尾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小霸王自是被我搞定了，以后就让他去烦自家父兄上洛阳吧。最后我又好言相劝，想玩牌就要从父亲大人下手，因为禁令是他下的。至于怎么下手，无非是多背背书，或练练武艺到父亲面前讨好，多说些父亲高兴的事和话——小霸王虽然很勉强，但是想想，要在去洛阳之前让所有人都能陪他痛痛快快玩牌，也答应愿意试试。送走小瘟神，众人总算舒了一口气，潘少夫人忽然对丈夫以前的事有了兴趣，正聊着，潘家两父子也回来了，带了小五去向太师大人行过礼，又与二虎兄弟闲话片刻，最后婉转提示他注意一点自家么弟的教养，这场一个半时辰的拜访才终于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