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顶流没演技》万金月

32、睡哪儿

　　没人能逗得过桑万里，即使逮着空子了也不行。

　　王丽噎气之余有点惊讶。

　　虽说桑万里功成名就的，平常又玩得开，但一直都挺有分寸，不太爱开这样的玩笑。

　　她隐隐觉得，有些什么控制不了的事正逐步形成，心里突突的。

　　她讶然道：“你这是？想……”

　　“想不着。”王丽都没问完接下来的内容，桑万里突然开口接了话。

　　感觉更怪了。

　　王丽顿了顿，皱了下眉才得以重新组织语言，“万里，作为你经纪人，有些事情不提醒一下，该说我失职了。之前我帮你查穆荷的结果你也看见了，他不是个普通的。况且你那么帮他……”

　　一看王丽提起穆荷这严肃样，桑万里就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他捧起粥喝了一口，也不管王丽还在哔哔，抬腿就走。
　　拖鞋踏得一下一下响，主人的情绪暴露无遗，“行了行了，我有数。”

　　“你真有数也不至于……哎，又去睡呀？这才醒呢？”

　　“明天得工作，累！”
　　大明星懒洋洋的声音从楼梯道口处传来，夹杂着点明显的不耐。

　　想起刚刚自己在说穆荷时，桑万里下意识紧皱的眉头，王丽硬是忍下了要跟上去的冲动。

　　共事这么久了，其实王丽也难得见到他这个表情。
　　——又不耐烦又纠结的，有点黏糊。

　　这可不像他。

　　大明星什么时候都是肆意妄为，神挡杀神，没什么事儿不是他们一块儿商量几句就能说清楚的。

　　一般这样的情况下，桑万里挺乐意跟人聊明白。

　　这次却反了常。

　　一直到桑万里忙完两天该跑的通告，重新要去雨林进组了。
　　王丽看他停下了连轴转的工作，去送人的时候才有机会重新开口。

　　像上次那种聊法肯定是不行了，王丽坐在车上，跟大明星先找话题闲扯：“那个，吴江导演，听说要去你们组探班呢。”

　　车外长长的水泥道，两边绿植飞速掠过，邓顺在副驾驶打着电话确认这次带的东西，桑万里和王丽一起坐在后座。

　　“吴江？”
　　“嗯，挺年轻一导演，前年还是大前年你们还合作过。”

　　“没忘。”桑万里向后靠着，抓了两把头发，“他不错，这两年的作品都能拿出手。”
　　刷了两下手机，又疑惑道：“不是，他这会儿来探哪门子的班？深山老林的，也不嫌累？”

　　王丽“嗨”了一声，“您真是一点不关注八卦啊。吴江最近在追黄思琪呢，特地去献殷勤的。”

　　桑万里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出来，瞟了眼王丽，“那您可真是关注八卦，谁追谁你都知道？”
　　说完又突然更疑惑地加了句：“……你说他追谁？黄思琪？！”

　　王丽一看就知道大明星心里不定怎么编排人家眼光呢，整个娱乐圈也就他这级别的能不把女明星当回事儿，翻了个白眼：

　　“怎么了？人黄思琪那么漂亮，又正当红，人品也不错，对她有好感的多了。”

　　本以为桑万里会继续再说几句，哪成想他顶了顶腮帮子，默默移开视线，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下个路口王丽就得下车，原来想着把话题自然引到穆荷身上，桑万里意外地来了这么一出，聊也只得硬聊了。

　　“咳……反正都是人家那边儿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反倒是你，我们上次说的还记不记得？穆荷他……”

　　桑万里一听这话，换了个表情，不动声色地把头偏向窗外。

　　王丽心里叹一口气，正想硬着头皮也要把话顺下去，赵伟在驾驶位上回过头来。
　　“丽姐，到了。”

　　“哎丽姐，到了。”桑万里立刻回头冲王丽重复。

　　“……”王丽还欲再说，桑万里勉强微笑，对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行……唉呀。”王丽无奈，憋着口气跟助理交代，“小邓小伟，照顾好他，啊。”
　　这才睨着眼睛下了车。

　　可算把人送走了，桑万里敷衍地摆摆手，一把把车门拉上。

　　“嚯”地一声，撞进心里。

　　不知道是王丽这两天突然变得絮絮叨叨的太聒噪，还是本身有些什么他没抓住的东西一直晃，总是肆意妄为的大明星难得的，心里有些烦躁。

　　像是自己扮局外人扮惯了，突然有一天，戏中有个人织了张黏糊糊的网，把他也给圈了进去。

　　最要命的一点——

　　目前，他还没找准那张能圈住他的网，是用什么织的。

　　“噔噔！”
　　手机一声提示，桑万里暂停了沉湎而下的思绪，上划解锁。

　　是穆荷发来的消息，说他们正转场，拍了张路边的风景来。

　　这两天自己忙，都是半宿了才有空看个手机，什么人的消息都得攒着回。

　　其他人还好，知道自己懒得回消息的，都是几句话完事儿。

　　穆荷就不同了。

　　这小子仗着和自己熟，分开了不过两天，聊天框里的消息噌噌地来。

　　这位前途无量的小鲜肉在网上和现实里没什么区别，单看人发过来的文字，桑万里都能在脑海里自动给转换成语音。

　　满屏白白的消息，形象得就跟还在剧组似的——
　　穆荷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边儿晃来晃去。

　　一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分寸，看一下发了十几条消息这头没理，所有消息后头小心翼翼地又加上了句：
　　“有没有打扰到您？”

　　那会儿桑万里正睡醒，随口回了个语音：“没事儿，爱怎么发怎么发，不介意哥哥回得慢就成。”

　　可能是语气懒了点，里头纵容的意味深了点，小朋友跟得了个宝似的，根本不在乎什么回得及不及时，再发过来的语音里尽是压抑着激动的乖巧。

　　再之后，有点什么好玩的，好看的，消息立刻就来。
　　最后还得加上句：“您忙您的，有空看看就行。”

　　桑万里也不跟他假客气，人说看看，就真只是看看。

　　算上现在他新发的这条，对话框里已经有十几条未读的了。

　　桑万里指尖微动，缓缓扒拉上面的历史消息，烦躁一点点消退，时不时被穆荷开的玩笑惹笑两声。

　　二十一岁，跟自己差了七岁……
　　还是个少年人啊。

　　轮胎滚过水泥，车窗材质特殊，外头看不进里面，里面的人倒是打眼就能看见窗外。

　　路边的景象连成虚影，一幕幕晃过。

　　桑万里悠悠地看着满屏消息想——

　　也是，也只有刚刚离开象牙塔的少年人，才能这样乖巧热切，永远热情。

　　怎么晾都晾不凉。

　　有时候真觉得，穆荷挺适合当个爱豆的。

　　桑万里不关注那些选秀，但近几年这样的节目大行其道，他偶尔能在网上看到一些光鲜亮丽的“偶像”。

　　真要说唱歌跳舞样样俱佳的人，排名倒没多高。

　　大多一趟节目下来真正能积攒人气的，除资本力捧之外，都是些长得顺眼，自身有特点的人。

　　穆荷这年纪，这长相，这点……台上狠历台下乖巧的小少爷样儿，不知道真去什么节目上唱歌跳舞，能吸引多少想养他的人回来？

　　桑万里哼笑了声。

　　要是哪个节目组会营销的，把他软得不行的一面全给放出来……
　　估计穆荷直接就c位了。

　　到了机场，车忽然停下。

　　桑万里正好看完消息，收拾好脑袋里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抬手给穆荷也发了张照片。

　　——穆荷收到桑万里的机场图是中午。

　　可等到他们这边转场成功，到达组里安排的住宿地，天儿都不早了，万哥还没到。

　　他们接下来得在雨林深处取景，地方确实不好找。

　　这里的住宿条件比沙漠还恶劣，那边好歹是有个正经酒店，到了这儿，离拍摄地最近的就只能找到民宿，有种在野外搭帐篷的感觉。

　　穆荷带着李双过去，找到民宿里的房间时，门口意外地站着剧务姐姐和几个工作人员，正闹哄哄的。

　　剧务余光看见穆荷，立刻停下了和对面人的谈话，走过来躬了两下身，“小荷老师抱歉啊，刚刚房东跟我们说，您这间房还没准备好。”

　　拍了这么久的戏了，李双作为穆荷的助理也渐渐上道，听了这话当即皱起眉头，“陈姐，住宿的事儿早应该安排好了，您现在这……穆哥住哪儿啊？”

　　要是平常场地，李双倒也不至于当面就这样指责，主要是这里太偏了，住宿的房间本来就少。

　　之前在那边拍戏，剧组还给助理单独安排房间，到了这儿，李双都只能跟别人挤一间。

　　想给穆荷腾地儿都没办法！

　　剧务自知理亏，擦了擦汗，万分抱歉道：“确实是我们这边安排的问题，但是收拾的时候发现这房间里有蛇。房东说这里除了拍戏没人来的，况且这间太偏，得多拿药材熏几天，我们实在也不敢让穆荷老师冒这个险……”

　　李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一层房间大，都是安排给主创的住宿。
　　但其他的房间都在中间，被保护得好好的，就穆荷的在边上。

　　虽说自家老板确实咖位不够……但这摆明了的区别对待换谁谁都得不爽。

　　倒是穆荷看人真急了，给了李双个眼神，安抚道：“没事儿，我等两天就行。”

　　剧务一听连声道谢，立刻接话：“我们帮您在外头订酒店，您看您住那儿行么？就是开工的时候要早点化妆，真对不住了。”

　　李双还是不满，心里腹诽……那哪儿是早一点啊？至少得早两个小时！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酸人呢，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外头有近的酒店剧组还找这么个破地方？那是只早一点儿？”

　　桑万里从后面走上来站在穆荷旁边，摘了墨镜，双手环抱在胸前，“去外头住不怕耽误开工？”

　　几天没见了，乍一看见万哥，穆荷心里顿时充斥得鼓鼓涨涨的，喜悦激动和一点害羞都浸染其中。

　　他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拇，煞有其事地保证：“我肯定早起，一定不耽误进度的！”

　　桑万里微微皱眉，看他一眼。
　　明明刚刚那针扎的是剧务，穆荷倒是好说话。

　　不过转念一想——

　　顺水给小朋友做个人情也好，能给其他剧组一个好相予的名声。

　　桑万里放下手腕，双手插裤兜里，也懒得计较了，拖着长音一笑，“行……就你脾气好。”

　　“那跟我来吧，住外头像什么话？”说着，桑万里伸出勾墨镜的手指，随意招招，示意穆荷跟上。

　　“去哪儿啊？”穆荷小步黏上去，问。

　　“我房间。”

　　桑万里走到楼层中间停下，扬扬下巴让邓顺刷开了门。

　　“哪儿能让我穆老师遭早起的罪啊，这两天咱俩挤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