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假意真情 活动醒目 大家抬头看 ...
-
自被苏瑶从冷泉殿中带出后不久，沉水就发起了高热。
无奈之下，苏瑶只得传召宫中随侍医官，谁知竟得知梅望溪病发，轮值的医官都去了他寝殿请脉。
沉水的状况危殆，容不得她多想，便直接闯入了梅望溪的寝殿之中，随手抓了个医官就走。
“……玉华。”
身后传来少年虚弱的呼唤，几乎让苏瑶的心在刹那之间软了下来。
可她只是顿住了步子，不曾回头。
得不到她的丝毫回应，梅望溪终于彻底地昏晕过去。
苏瑶一手提着医官的领子，大步往殿外走去，毫不停留。
“救他。”随手将医官放在沉水床前，苏瑶冷道，语气里竟没有一丝温度。
那医官不敢违逆，战战兢兢地为这出现在当朝凤后卧榻上身份不明的男子诊起脉来。
苏瑶只是小心地绞了布巾替昏沉中少年滚烫的额头降热，或是细细拭去他脸上渗出的汗珠。
所幸苏瑶闯殿抓人虽十分莽撞，这个医官却也是有些真才学的。
在几枚金针刺入后，沉水的状况终于稳定下来了，额头似乎也没有方才那般滚烫。
苏瑶松了一口气，却在触及到医官欲言又止的表情时面色重新变得凝沉。
“殿下……”在她恍若有如实质的锐利视线下，那医官终于犹豫着开口，“这位……这位公子腿上的伤……”
那医官一句话说得支支吾吾，到了最后竟似说不出口一般停住了。
深吸了一口气平定自己的情绪，苏瑶只道：“你但说无妨。”
“这位公子腿上的伤，需要立刻缝合。”那医官不敢有违，当即一口气说完。
“那便如你所言。”闻言苏瑶放下心来，语气转柔。
“只是以公子如今的状况，并不能使用麻药，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只怕就此一睡不起。”那医官也似下定了决心，断然说道。
苏瑶竟难得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医官，一字字道：“你只管施术便是。我陪着他。”
医官不再有言，打开随身的药箱自其中拿出特制的针线，在烛火上细细熏烤起来。
苏瑶靠在床沿坐下，在旁轻轻握住沉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
很快，医官开始了缝合的步骤。
一开始，沉水仍是很平静，仿佛所有的疼痛都被昏沉阻隔了一般。
苏瑶才松了一口气，以为他如此昏迷着此时看来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却在下一刻注意到他开始细小地挣扎起来。
这种细小的挣扎随着医官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剧烈，以至于苏瑶不得不将他半抱起来禁锢在怀里，这才让医官能够继续缝合他的伤处。
此时的沉水早已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有些知觉起来，却并不清醒，一味抗拒地挣动着，苏瑶将他抱得很紧，他伤得又实在很重，一会便没了力气，只是软软地靠在苏瑶怀中，偶尔的抽搐才带起他的几分生气。
苏瑶只觉心中刺痛，抱着他不发一言，手却越收越紧。
等医官完成了缝合，三人一身的衣物，早已尽皆濡湿。
匆匆交代了几句，那医官便如蒙大赦一般离去了。
苏瑶将沉水安置在床上，拉过锦被替他盖好，然后重又换了热水，沾湿布巾，一点点地替他擦拭身上的汗水血污。
她的动作如此小心，仿佛对待一触及碎的琉璃。
可便是如此轻柔的触碰，也偶尔会引得昏沉中的沉水挣扎起来，可见他之前所遭受种种之酷烈。
即便如此，沉水却没有发出哪怕一声示弱的呻吟。
方才已让医官检查过他全身上下所有的伤处，他的咽喉除了因为多日的不进水米而有些红肿干涩之外，并无大碍。
那他，究竟是为何，即使痛到了极处，也不肯发出一声？
苏瑶并不敢深想，只是默默按医官走前留下的指示处置着他身上斑驳的外伤。
==============================
另一面，梅望溪正是病重。
他向来身子就不好，又有缠绵难愈的寒疾，这些随侍在宫中的医官们都是知道的。
可竟没有一次，情势危殆到这般地步。
三个医官或请脉或施针，有时又为用药争论不休，只见这年轻的男帝陛下渐渐地连药也喝不下去了，都觉得自己项上人头这回算是彻底了账了。
方才被气势汹汹的凤后带走的那名同僚，看来竟是因祸得福。
侍人们开始纷纷奔走起来，有的去请当朝的重臣们，有的则想要去将凤后找来。
医官们面面相觑，最后都在皇帝的病榻前跪下了。
梅望溪的手无力地自床沿垂下，上面还沾着些许方才他自己咳出的血迹，看起来并无一丝生气。
那跪在地上的三个医官中有个胆大的，只想左右都是个死，不如此时放手一搏。于是便膝行上前，将那枯瘦的手腕握住，细细地切起脉来。
如今梅望溪已然是奄奄一息的时候，脉象自然几乎弱得感觉不到，可便在那医官想要认命放手的下一刻，面色竟是剧变。
这是……
正巧此时独参汤已就，几个侍人合力，好不容易一碗灌下小半，梅望溪面上稍稍多了几分红润，睫羽颤动着，似是要醒来一般。
梅望溪并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一切忙乱，甚至也感觉不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的流逝。
他只知道，苏瑶并不在他身边。
没有熟悉的味道，也没有熟悉的温暖。
七尺龙床之上，如今只有他孤独一人——这般寂寥，活着，太过辛苦，他已经很累了。那样追逐着或许永远得不到的人。
而自己也变得越来越丑陋。
不如就此了却一切，也算是给她一个交待了。
“陛下！”见他仿佛有些清醒过来，那胆大的医官不由急道，她这一声着实唤得中气十足，连昏昏沉沉的梅望溪也竟真的听了进去。
他努力地睁开眼，示意她说下去。
“陛下，如今您身子里已育有皇嗣，就算为了我东陵江山着想，也请陛下千万不要放弃自己！”
“你说……什么？”本来极是昏沉的梅望溪闻言，仿佛脑中受了重重一击，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咬着牙一字字问道。
“臣是说，如今陛下正育有皇嗣，已有三个月大了。”那医官重复道，“只是皇嗣之脉似乎甚弱，平日都为陛下之脉象掩去，如今才得以诊出。”
三个月前，正是他甫登极之时……那岂非是……！
思及至此，梅望溪突然睁大了眼睛，本来冰雪一般的容颜此时看来却有些狰狞：“把药……都呈上来！”
方才还是垂危濒死的少年，此时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半坐了起来，接过侍人流水价般呈上的药汁，看也不看地一碗碗饮尽。
那是苏瑶的孩子。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产下的孩子。
再没有去想别的什么的裕余，梅望溪颤抖着手轻抚上自己如今看起来还是与寻常男子无异的小腹，容色间方才那死灰一般的绝望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则是不可动摇的坚定。
本来梅望溪的垂危，大半是他自己因为绝望而毫无生念造成，如今他突然有了求生之志，竟在医官们的调养下逐渐转危为安起来。
只是虽说状况已非那般危殆，身子终究还是十分伤伐了，仍很虚弱。过了些时候，梅望溪在药物的作用下，慢慢又陷入了沉睡。
而这一次，梦中的世界不再有苏瑶决绝离去的背影，而是多了个冰雪可爱的孩子，有着与苏瑶一般的动人乌眸，也有与他极似的纤细弯眉。
虽还不知道这孩子是男是女，他却只觉得自己一生之中，从未有如这一刻般，如此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假意真情 活动醒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