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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16 首领 白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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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房间静谧无声。
白石垂着头,恭敬的站在会议桌前,却对眼前这位老者的施压毫不在意,靠安静来加压什么的,是他玩惯了都不屑玩的东西。
他甚至有心思走神。
在去和森对峙前,他怎么可能会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一,离开港口Mafia。’
在给予这个选择之前,他真正的想法只基于一点——重要的反派是会死去的。
所以啊,那时的杀意是真的。
留有余地是下意识的心软。
试探是阴差阳错的结果。
森鸥外肯定不会想到,是当时他眼里的震惊救了他一命。
所以当时真正的局面是——
如果他的枪响了第二声,那么迎接他的会是港口Mafia的枪火,毕竟一声可以解释为走火,那么两声只能说有人想对港口Mafia的军师不利。
即便首领怀疑他又如何,谁敢动他的刀,他就敢拿着这把刀伤人。
不过,这也是事后的事了,而且前提也必须是他活下来。不然以首领苟的性子,他才不会为了毫无价值的死人去招惹是非。
,而但凡爱丽丝出现,森的异能力暴露出来,那么迎接他的就会是医疗室外早已待命的港口Mafia的异能力者。
他当然没有足够的权限命令异能力者。
他只是拜托了广津老爷子一件事,在昨日护他暂时的安全。如果森没有动手,那当然是风平浪静,但局面一旦走向最糟糕的情况,必然你死我活。
所以他的安危就是重中之重。
当然,他所说的异能力者围攻森,那当然只是广津老爷子的私情。同为异能力者,老爷子拜托其他几个异能力者还是很方便的。
原本的第一个选项是死局。
离开了港口Mafia,就是敌人。
接下来的局面可想而知。
这一子落下,那就是绝杀。
森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只是他当时眼里震惊的情绪实在过于浓烈,让他不由得一滞。
谁会相信森这样的人会对他枪击他而感到震惊?那种情绪背后的意味实在太过复杂。
就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一样。
再加上爱丽丝始终不曾出现。
所以后来他反悔了。
如果当时他真的选择了离开。
那他便把森平平安安的送离港口Mafia。
第二个选项是困局。
在找森之前,他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森鸥外可能是太闲了才会有心思搞东搞西,有时间坑他。他在前面忙得要死,他在后面拖后腿,这谁能忍。
如果当时森选择留下,那也别怪他不留情了。
毕竟他现在是真的很缺人才。
刚好首领又丢了一堆烂摊子给他,让他也过来帮帮忙,忙起来就没幺蛾子了。
昏暗的房间里光线不足,铺着厚厚的方格花色地毯,白石盯着眼前这一块花色地毯走神,从昨天的事到今天的事,从之后的人员安排到安室什么时候才能把第二份考卷送来。
他甚至想到了森上任后的社畜生活,以及等他把药物研究部变成摇钱树的未来。
森鸥外在他脑子里只能占据一小块,在他解决完后就别指望他还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他实在有太多的事情要想了。
大楼还没建完,行动组的杉本老是烦他,实验组的烂摊子一时半会也不是能理清的。
相信他,他真的很忙。
可明明首领因为红叶的事情而暂时性的拿走了他手中的事务,明明他才刚扔下一堆生意事,明明他也才刚丢下地盘相关的治理活。
为什么在他接手实验组后却感觉更忙了。
烦躁。
宽大的座椅上坐着面容严肃、气质沉稳的老者,一头白色长发整齐的梳向脑后,声音带着上了年纪的缓慢:“白石,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石抬起头,垂着眸,目光只落在首领放在桌案上那双皱巴巴的手,褶皱的皮肤刻画着时光的沧桑,他的指节上还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
是他喜欢的十指相扣的姿势。
白石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着,然后解释道:“实验室那边太忙了,我最近不太适合带着红叶,便拜托广津君照看一下尾崎红叶。”
“只是您也知道,红叶是异能力者,所以我需要找个同样的人。”
所谓同样的人,就是广津柳浪。
“那么,江口君他们呢?”
“嗯?”白石好似诧异的抬眸,目光在首领脸上一扫而过,又似乎意识到冒犯的垂下眼,语调极为疑惑,“这和江口君有什么关系?”
“除了江口君,首领您还指谁?”
老者的目光停留在白石微翘的眼睫,似乎能透过那模糊的投影看到刚刚那抹惊鸿一瞥的瑰丽。
纯净的蓝。
老者勾了勾唇角,近似低喃:“也许是没什么吧。”
当然会没什么关系。
他拜托广津老爷子照看尾崎红叶。
广津柳浪只是巧合在昨天那个时间点邀请了他的朋友一起去吃饭,然后在人聚齐后借口有话对他说,让他们等等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老爷子的人缘还真好啊。
军师的脑子再好用有什么用呢。
异能力者有异能力者的傲气。
也许等到哪天,他真正入了他们的眼,他们才会心甘情愿的承认,他是港口Mafia的军师吧。
广津老爷子还真好啊。
白石感叹。
和他合作过的异能力者里,除了他的搭档尾崎红叶和他刚刚发现的异能力者梶井基次郎,也就只有广津老爷子会对他这么礼遇。
唔、首领说的江口君,态度算不得好,但也还算可以。
宽大的红桌木毫无多余的杂物,只有一株白花插在一侧的瓷瓶里。
十指松开,老者慢悠悠的站起身,绕过桌子,瘦骨嶙嶙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娇嫩的白花,一滴清水顺着纹理倏地坠落,在红桌木上留下水渍。
看着那轻颤颤的花瓣,老者沉吟了一会,看向仍旧对他毕恭毕敬的年轻人,开口道:“最近怎么样?”
白石默了。
这问的就是他刚刚接手的实验组吧。
难道他认为自己会这么保持原样,任由那些人把他赚的钱划走?
真当他的钱这么好拿?!
不过说真的,如果不是这次调职,白石还不会知道,原来后面有这么多的蛀虫素餐尸位,拿着他辛辛苦苦赚的钱挥霍。
气都要气死了。
但首领问的肯定不是他的近况。
白石敛下眼,带着些抱怨的语气道:“实验组下的部门太多,组织过于复杂,事件又过于繁多。”
“我需要时间。”
老者轻轻笑了起来,“白石君,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果然。
白石暗道,这次调职除了有试探的原因在,也有想借他的手整顿实验组的念头。
看来首领早就注意到某些素餐尸位的垃圾,只是一直放任着,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重组的时候。
首领把他放进实验组。
一是试探他对命令的执行度,以表他的忠心,如果他表现出不满之类的情绪,他可能就会想自己是否是不舍得手中的权利,怀疑他。
二是要确定自己是否是把与首领心意相通的刀,试探他对他的理解,能否接收到他的暗示。如果他接手实验组后,真的毫无作为,任由实验组这么继续下去,那他可能就只会被定位在某一个阶段,再无升职的空间。
三是要确定自己是否是把趁手的刀,如果刀不能为自己所用的话,趁早毁掉的好。毕竟重整实验组这回事,会得罪太多的人,他要看自己能否为了首领而得罪那些人。可一旦得罪,这就意味着,白石和他们将无勾结的可能。
白石颔首,语气波澜不惊:“当然。”
必须把握好其中的度。
他是能理解首领的意思,但过于理解也不是件好事。没有哪个上位者会喜欢下属能一眼看穿自己。
更何况、
白石小心翼翼的抬眼,对上了老者的略带慈祥的目光,柔顺的白发垂落在颈侧,发尾微卷,颜色略比瓷瓶里的小白花稍逊一筹,缺失了点生气。
老者看着那双纯净的眼睛,比天空深沉,比大海清澈,像他戒指上的蓝宝石。
他并不在意他这一瞬间的逾越,或者说,他还挺喜欢白石这样的惶恐不安与小心翼翼。
如蝶翼轻扇着的睫毛,那双眼睛里的懵然与疑惑显而易见,好像再说‘还有什么事吗?’。
老者突然觉得他的部下在某些时候还真是迟钝的可爱,于是他转了转戴在指节上的戒指,道:“下去吧。”
白石重新低下头,沉闷的应了一声:“是。”
白石面朝着首领后退了几步,拉开了相当一段距离才转过身。
这是他对首领的恭敬。
这也是他对首领的提防。
没有人会将后背毫不设防的暴露给一个他不信任的人。
黑色大衣的袖子在转身时轻轻甩出一点弧度,鞋子踩在铺着厚厚的地毯上,毫无一丝一毫的声响,白石感受着身后灼人的目光,平静的走出了这里。
看着那重新闭合的大门,老者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昏暗的房间,宽大的座椅里只有一动不动的黑影,他沉思了好一会,才恍如惊醒般从一侧的抽屉里拿出来一本书。
书是全黑的,封面上交错排布着大大小小的三角形,错乱又异常的理性与严谨。
是云居青木的书——
《△形》
——
打开门,广津柳浪站在走廊的另一侧,听到声响,侧过头,一如当初他从医疗室走出来时,等候他的模样。
大门在他身后闭合。
白石冲着广津柳浪的方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