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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9 江风 九章:人间 ...


  •   第九章:现实

      「“该吃饭了。”

      我回过头,看见了护士。

      我说:“怎么又吃饭?一个小时前,我们不是刚吃过吗?”

      “因为你又饿了。”

      “我下次不想要吃饭了!饭吃的太多,人会被撑死的!”

      “拥有力量的人,总会吃的多一些。”

      “我没有力量!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好的,但是普通人一天也要吃三顿饭。”

      我点了点头,对她的言论感到满意,普通人一天是应该吃三顿饭!

      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拿着托盘,看着男人一点一点的把药喝了下去,慢慢的松了口气。

      老实说,他是精神病院里比较好应付的病人,只要能让他玩到游戏,只要扮演一下他幻想里的角色,顺着他的话说,他就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比较麻烦的是要猜。

      猜测对方今天的人设。

      不过现在看起来,一小时前的他是个有力量的勇者,现在的他又是个普通人了。

      ·
      人生即游戏。

      这是我的游戏。

      这是我的人间。」

      全书完

      ——《游戏人间》
      ·

      在擂钵街与面包店之间,有一条非常漂亮的河流。躺在水里,可以看见两岸影影绰绰的黄色方块,可以看见斑驳陆离的蓝黑色光晕。

      流水一路直下,奔赴大海。

      ——

      青木的脚步踩过各处的街道,耳边是热闹的音乐与欢腾。横滨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新年是一次,成人节是第二次。

      蓝灰色的和服不断摩擦着拥挤的人流,青木笑着川流而过,身前花花绿绿的人不断被他拨开,那些笑意昂扬的脸在视角里不断滑落,余光里棕色的贝雷帽一闪而过。

      街道的热闹一步步离他远去,青木踩进越渐昏暗的小巷,抬头间那些高楼逐一在昏暗的天色里亮起灯光。

      ——

      江岸的港口,这里的温度很低,这里的风很大,这里集装箱遍布,最适合藏人。

      “咳、咳咳!”

      太宰从河岸边往上爬,力竭倒在脏乱的台阶上,边上就是用来泊船靠岸的锁链。

      这里他最熟悉不过,毕竟他也曾经窝藏在这里。那个时候,这里多是流弹,夜晚也多是火光。

      可惜。

      太宰喟叹,喉咙滚动间掩盖下了不知名的心绪。他慢慢站起身,修身的小西装湿哒哒一片,水滴一滴又一滴的滴落在地上。

      沾满灰烬的水珠滚落成灰扑扑的尘珠,又悄无声息的压低,留下突深一处的水渍,隐没在地面。

      ——

      脚步又一次踩落,压在那一处水渍。哗啦啦的水流声传入耳里,青木望了望江面,又回头看了眼他来时的灯火,依旧辉煌如新。

      青木想起他们,唇线抿出愉悦的弧度,棕色的眸子映入余晖,温柔似水。

      鞋底踩在台阶,又落入江岸的边缘,青木的目光留意着四周,沿着江流一路直下。

      ——

      江岸一侧,位于港口。

      大大小小的集装箱排列于此,太宰治又不免觉得烦躁,最近这里都安分下来了,再过段时间,这里也就不再是他能偷闲的地盘。

      港口Mafia。

      太宰默念着这个名词,又抬眼看了看周围,辨别了下方向,朝着他熟悉的地方走去。

      随着脚步的远离,身后的天光也被他甩落。

      ——

      青木回头望了眼远处的余晖,那轮落日慢慢消失在黑色的建筑物之间。

      糟糕,天要黑了。

      青木朝前跑去,追逐鞋面擦过一路的水痕。

      ——

      脚步停滞,他停了下来。

      太宰看着越发暗淡的天空,蓝得灰暗,逐渐深沉,却有斑斑点点的星光隐隐约约藏匿着。

      原来在这里还能看见星星啊。

      他莫名的冷哼了一下,多是嘲讽。

      看着黑下来的天色,太宰治躲进了集装箱,里面都是他堆砌起来的纸板箱,像是垃圾堆。

      ——

      “真的在这里啊。”

      青木呼出一口气,朝里面看去。

      太宰抬头,看向他。越渐暗色的眸子突然波动了一下,好像出现了什么不同。

      青木好似对他的变化一无所觉,自然的笑了:“怎么?允许你突然来找我,就不许我来找你?”

      青木在外面蹲下,从边上拉出一块纸板箱,随便垫在地上就坐了下来,背靠集装箱,毫无设防的把背暴露在了太宰眼前。

      “前天去面包店的是你吧?”
      青木没回头,却那么笃定。

      “……”
      理所当然的沉默。

      也许太宰不想自己看到他这时候的表情。青木仰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最后一丝光消失在远方。

      夜晚,降临了。

      还好他在天黑前找到了太宰治,不然大半夜的,在这么多集装箱里找一个小小的孩子简直是大海捞针。

      “今天成人节,我成年了。”青木抹了把脸,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御守。

      “喏,你的。”青木把手向后递去。

      太宰治掀起眼帘,默然的望了眼远处撩人的灯火,侧过眸,江岸的风依旧,江面的黑依旧,眼前的人与伸过来的手也是依旧。

      恰是遮挡月亮的云层被这冷风吹散,投落下更为凄冷的月光,那黑色的江水慢慢流动起轻轻浅浅的银色线条,流水般隐没在远处。

      太宰治借月光清了他手中的御守。

      米白色的布袋绣着平安的字样。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吧。

      指尖的御守才被抽走,青木收回手,另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按了按手臂。

      真有够久的,久到他的手都举酸了。

      不过……

      他还以为他会一直僵持下去,直到他再也举不动,直到他主动收回手。

      “早上去了神社。”

      青木盘了盘腿,看向远处。

      在这口上,一眼就能看到对面的江河,随着夜幕降临,江岸的另一边也亮起了灯光。

      太宰治以前会像他现在一样看远处吗?他听着江流滚滚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他看着江岸的万家灯火,又会想些什么呢?

      太宰:“只有你吗?”

      沉默。

      太宰:“只有我吗?”

      沉默。

      青木直白道:“你最近是在躲我吗?”

      脖子上贴上了冰凉的指尖,青木一颤,然后又放松了下来,他总是喜欢这样,好像他冷到一点,他就高兴了。

      两只手像是滑腻的毒蛇,冰凉的鳞片逐渐缠绕上脖子,皮肤留下挤压的痕迹,背后隐约传来潮湿的水汽。

      吞咽的动作带着些许艰难,温凉的呼吸亲昵的喷洒在耳边,青木被迫仰起头,微合上眼,恍惚的视线里是江对岸斑驳的灯光。

      太宰这时候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呢,脆弱的致命点却被人按着,如果他不挣扎,也许他就会在成年这一天结束一生。

      就是这么任性又扑朔迷离。

      青木司作始终相信太宰治。

      有些人的死亡是愿意的。

      比如你想杀我……

      而我也心甘情愿。

      青木闭上了眼,顺势掩盖了眼里的笑意。

      太宰贴上青木的背,依靠在他身上,还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体温蒸发着他身上的水汽,蒸腾他内心难堪的杀意。

      太宰从青木身后探出头,看着他引颈就戮,看着他逐渐涨红的脸,看着他控制着想要反抗的本能,闷哼一声,呼吸渐微。

      太宰治突然就松了手。

      “咳、咳咳、”

      青木捂住了脖子,剧烈的咳嗽起来。

      位于江岸,又是夜晚。

      大风吹散了空气里的温度,让青木也感受到了冷意,蓝灰色的衣袖被风吹的漱漱作响,额前飞扬的黑发遮挡住了视线,白皙修长的脖颈慢慢浮现出手印的指痕,发红发紫。

      青木朝后倒去,跌落在一个幼小的怀抱,目光落在远处的灯火,突然感受到了莫大的空荡。

      又一次静默。

      这次连青木也不说话了。

      “为什么来找我?”太宰治趴在青木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目光和他一样,落在远处。

      影影绰绰,黑色的江面倒映着阑珊的灯火,远处的摩天轮亮起,周转着齿轮,一个个光点在空中慢慢移动。

      他的声音沙哑稳定,是强压的镇定。又轻又浅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是克制的压抑。青木抬起手,掌心倒贴着摸向他的脸侧,指腹下传来冰冰凉的触感,滑嫩弹性。

      手心的余温慢慢传递,无声的安抚。

      可惜这个姿势不能捏一下。

      青木感叹了一下。

      青木:“想见你。”

      太宰治垂眸。

      青木也垂下眼,慢慢笑起来。

      目光看见他慢慢勾起的嘴角,余光里映出他脖子上的指痕,太宰治嘴角微动,骗子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却又被他颤抖着咽了下去。

      “这一次,是你先松开的手。”

      他的语气那么愉悦,偷笑他的投降。

      太宰沉默。

      青木转过头,彼此的视线相交,呼吸都交融在一起。青木看着他的眼睛,依旧是无光的眸子,却又好像藏匿着什么暗流,鸢色的水晶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青木肆意的笑着,轻声道:“这是最后一次。”

      他强调:“我成年了,阿治。”

      “……”

      江水奔赴广阔的大海,让他只觉寂寥,江风迷恋他的体温,让他骤然发冷。

      远处摩天轮一圈一圈慢慢旋转。

      太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距离,月光藏进他的眼里,搅和着焦糖与蜜意,如同流水,缓缓流过他的心脏,带起一点虚幻的温度。

      太炽烈的放纵是毒药。

      那一瞬间,太宰治只想到了那天自我警告的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09 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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