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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6 糕点 六章:蛛网 ...


  •   第六章:蛛网

      「我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容貌。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却足够令人神往。

      支配他的情绪,
      心动、癫狂,

      看他愚昧,
      看他无知,

      看他沾沾自喜,
      看他自以为是,
      看他掌控全局,
      看他心甘情愿,
      看他俯首落网,

      无需步步为营,
      便游刃有余的逃脱了。

      ……」
      ——《游戏人间》
      ·

      “这是我的朋友,安室彻。”青木朝着安室介绍,“这位是老板娘,香取惠美。”

      安室松开放在中也背上的手,朝香取递了出去。

      香取把手中空荡荡的托盘抱住,握住了那只对她来说稍显宽大的手。

      “你好。”

      “你好。”

      两只手的指尖虚虚相碰,一触即离。

      “这两个是?”香取目光又落向两个孩子。

      “路上碰见的。”青木举了举白濑的手,凑近小声道,“这小家伙碰瓷碰到我头上了。”

      青木记得给白濑留点面子,没在店里直言,但他也不希望香取因为他的原因对他们有什么优待,便也提了一下。

      “请他们吃点东西,香取最近做了什么好吃的?”青木拉着白濑朝柜台走去,看起了摆放在玻璃橱柜后的食物,“有没有什么推荐?”

      “还在研究新品,等好了再让青木君尝尝。”香取点了点橱柜里的一角,“要不要试试这个?新作的雪花模子,好看吧。”

      “是挺好看,给我来一份吧。”

      “你想吃什么?”青木盯着柜橱,问着白濑,他松开桎梏着白濑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请你吃东西,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眼睛骨碌骨碌的转,看样子在谋划怎么逃跑,看得青木是一阵无奈。

      “真请我吃?”白濑侧了侧头,看向青木。

      安室抱着中也也在挑选食物,“中也,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中也有些不好意思,白濑碰瓷也就算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被人抱着,还被人请吃东西。

      “那苹果派怎么样?”安室放下中也,指了指里面,“去找个位置坐下,我们等下就来好吗?”

      “嗯。”中也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青木挑了挑眉,越发觉得白濑很有趣,“你能吃多少我请多少。”

      “那我要这个、这个、这个……”白濑毫不客气的点了一大堆,在他有限的认知里,点的越多,就能浪费一个人越多的钱。

      死也要饱餐一顿的死!

      反正他是不怎么相信青木有这么好心。

      厉害的人都不会这么好心。

      白濑趴在玻璃橱柜上,看着香取真的把自己刚刚点的都拿起来了,眼睛都亮了。

      青木在一旁看着,直到香取装完了满满一大盘,他端着东西朝安室和中也那边走过去,才道:“你点的这些,如果吃不完我可是要打你的,扒了裤子打屁股,还要让很多人来围观。”

      白濑脸色一僵。

      这、这么多!一个人吃完?!

      “啊、我,我知道了!”

      白濑拿过一个蛋糕,猛得咬了一口。

      青木把牛奶放到两人面前,“一人一杯。”

      “谢谢。”中也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有些不太自在,看了看外面,试图找话题,“谢谢你们请我们吃东西。”

      青木笑了,沉吟了一下,“嗯,受伤的赔礼?”

      白濑尴尬的咧了咧嘴。

      “以前没在这里见过你们。”

      “……”中也没说话。

      白濑看了看身侧的中也,又看了看对面的安室,点头:“对,我们不住在这里!我们就是过来玩的!”

      中也侧过头,看向白濑。

      为什么要撒谎?

      白濑同样盯住了中也,用警告的眼神让他不要开口。

      大人和小孩分坐两边,他又坐在外围,拉住中也就跑,不是没有胜算。白濑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堆吃的上面,嗯,先吃饱了再说。

      吃饱了有力气跑,而且也不吃亏。

      话题一时间沉默。

      青木撑着下巴,注视着中也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东西,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他害羞道:“别这么看我。”

      “呀。”青木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中也婴儿肥的脸,手感肉嘟嘟的,拇指在他嘴角轻轻抹过,擦去了一点奶渍,夸赞道,“你的眼睛真好看。”

      蓝色的眼睛纯净又清澈,像宝石。

      “啊?”中也愣了愣,脸色猛得爆红,低下头小声道,“谢谢。”

      安室无奈,“好了,别逗他了。”

      青木侧头,挑了挑眉:“那我逗你?”

      安室失笑。

      “你新找的店员挺好的,手艺不错。”青木想起咖啡店里的服务员。

      “你喝的惯就行。”

      “要说喝的惯,那自然还是喜欢你的手艺。”

      安室笑了起来,“我回头给你拿些我新磨得咖啡粉,还是那个味。”

      “嗯。”青木点了点头。

      “那河野君还是想要做你的医生?”

      “瞒不过你。看得出来,绘画只是他的爱好,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情有心舍弃工作,但是他依然很喜欢医生这个职业。”

      青木点了点头,切了一块盘中的抹茶蛋糕,叉着递到对面,中也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青木的示意下张嘴咬下了。

      青木看着他吃东西,然后也叉了一块吃下,慢慢道,“看来我的插画师是没什么着落喽。”

      “你就没想过把他聘为自己的家庭医生?”

      “有点不方便不是。”

      “哪里不方便?”安室侧过身,看向他,“这大毛病小毛病的,有个家庭医生不挺好的。”

      “我再考虑考虑。”青木讨饶的笑了笑。

      安室抬手掐住了青木的后颈,准确的某一处按了按,青木猛得一缩脖子,“嘶!疼疼疼!”

      “快松手!快松手!”

      安室收回手,垂着眸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长时间低头书写,留下毛病了吧?”

      青木拇指和食指对上,指甲对指甲,他比划了两下,示意:“只是一点点。”

      白濑嘴里塞满了东西,看着他们谈话。看起来他们之间关系还挺好的,这个叫青木的好像要比这个叫安室的好说话。

      白濑从中也手下抢了一块苹果派,又把盘子里的和果子分了两个给他。他回想起青木让他吃完的话,好吧,吃不完还要打屁股,也不是那么好说话。

      白濑摸了摸有点撑的肚子,糟糕,已经有点吃不下了。他又看了看剩下的几乎还没开始吃的甜品,满桌子糕点,琳琅满目。

      “香取!”青木招了招手。

      “怎么了?”香取走了过来。

      “能不能帮我把这剩下的打包?”青木指了指桌子上的甜品。

      “好,我去拿些盒子。”

      白濑看着这一幕,想着是不是该拉中也离开了,就听青木道:“走之前记得把这些带走。”

      “什么?”

      “你不是要准备逃跑了吗?跑的时候记得带上这些。”

      白濑瞪大了眼睛,“真的都让我带走?”

      他已经不想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看出来他想要逃跑的,他只想确认,桌子上的这些东西是不是都可以被他带走!

      “嗯,都是你的,拿的时候小心些。”

      安室拿起一个雪花样的和果子,放到白濑的盘子里,“刚刚没见你吃过这个,再尝尝?”

      两个人笑着看他们。

      香取已经拿着包装盒过来了。

      ——

      白濑:“……”

      中也:“……”

      站在面包店的门口,手里拿着一大袋的点心,白濑回头看了看,那两个男人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见他回头,还笑着挥了挥手。

      “中也,我是在做梦吗?”

      白濑眨了眨眼,其实他隐隐觉得那两个人并不好惹。

      虽然第一面的感觉确实是觉得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好人的类型,但那个青木笑着说话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微妙的危险感,那个安室不笑的时候更是让人害怕。

      从他感觉到危险的时候,他就没想过不逃跑的。但感觉又似乎回到了最初,是个好人?

      白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糕点,拉扯住中也,管他是不是好人,先跑就对了!万一对方想反悔,他也找不到人了!

      拐了好几个小巷,白濑才停下,兴致勃勃的数起袋子里的糕点,一脸兴奋:“今天大家可以吃到好多好东西!”

      “白濑,为什么要骗他们?我们明明就是刚来这里。”中也看向白濑。

      “你是不是笨蛋!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附近,他们不就可以找到我们了?万一他们反悔要打我们,杀我们怎么办?”

      白濑恨铁不成钢,这些东西他比中也这笨蛋知道的多了,虽然他也是听拓真和森子说的。

      拓真和森子是他们中年龄比较大的孩子,知道的东西可比他们多多了,也要厉害很多。

      “好了,我们快去找晴树她们吧。”

      ——

      两个孩子消失在街角。

      青木收回视线,目光在一处突然顿了顿。

      安室看着他,注意到了不对。

      “怎么了?”

      青木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看错了。”

      见青木不说,安室也就不提:“最近有什么打算?”

      “嗯?”

      “有考虑来趟远行吗?就像之前一样。”

      像之前一样,比如去小镇会见笔友,比如去东京度假休息,两次旅行写出来的《微笑》和《早樱》也都特别治愈。

      “暂时没有。在存稿,想要参加几个文学性的比赛。”

      “那真是可惜了。”

      “怎么?”

      “我准备去横滨附近的城镇看看,还想着要不要带你一起呢。”

      “下次吧。”青木失笑。

      不远处的座位,日野用叉子卷了卷意面,夹起一大口塞进嘴里,他捻起一页翻过,眼睛始终没有从书上移开过。

      招呼着客人的香取路过看到这一幕,闻着和店里格格不入的味道,她扶了扶额,还是叹着气走过。

      日野抬眸扫了一眼,探出左手拉住了香取,终于舍得把眼睛从书上移开,看向她,“怎么这几天都没见到那个小麻烦精?终于舍得走了?”

      “太宰君?”香取回想了一下,确实有好几天没看见他了,不过只是三天两头看不到,哪怕十天半个月没见到也都是正常的,所以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说不定过两天就能看到了。”

      “嗯。”日野松开她的手。

      香取揶揄道:“日野君是在关心太宰君?”

      “谁会在意麻烦,而且他还是个小麻烦精。”日野摆了摆左手,一脸不屑,另一只手用叉子又卷起意面塞进了嘴里。

      ——

      两个人走在四通八达的小巷。

      “你说晴树上次是不是也是在这里拿到的食物?”

      “嗯?”

      “包装,是包装啊!你没有觉得那家店的包装很眼熟吗?和晴树之前带回来的糕点包装很像!”

      中也仔细想了想,之前没觉得,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有点。”

      “那我们快回去问一下晴树!”白濑想着刚刚见到的女人,正想着以后如何才能从她手里拿些吃的,但又突然想到了那两个男人。

      不行不行,他不能去。

      “我们要是和森子他们一样大就好了。”白濑突然叹了口气,“这样我们也可以去找工作了!”

      中也看着白濑,想到和他一起把自己捡回来的柚杏,想到照顾他的森子和拓真,想到晴树,想到羊里的其他人。

      他感叹道:“如果能长大一点就好了。”

      白濑搂住中也的脖子,笑道:“哈哈,你也想快点长大吗?”

      中也点了点头:“如果长大一些,我就能帮到大家了吧?”

      “那我们一起努力长大吧!”

      两个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一道身影放慢脚步,藏匿在转角堆砌杂货的地方。

      过了一会,脚步声又回响起来,同时传来白濑的声音,“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不对了吗?”

      中也挠了挠头,有些抱歉:“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白濑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刚刚中也拉着他杀个回马枪确实是惊到他了,不过,“万一不是错觉呢,说不定就是那两个男人后悔送我们这么多吃的,我们还是快走吧。”

      白濑拉着中也跑离了小巷。

      小巷里再次安静下来。

      日光照不进的地方,阴影与角落的灰暗融为一体,太宰治垂着眸子,看着脏兮兮的地面。

      四个人的身影不断在脑海里回放。

      他闭了闭眼睛,转身朝外走去。

      鞋底在地面踩下小小的脚印,灰尘溅起又落下。

      太宰治仰起头,直视太阳。

      日光晒着他的脸上,刺目的光映入眼帘,鸢色的眸子晶莹剔透,透露出难以言喻的笑意,耀眼的光芒刺痛了眼睛,泪珠滑落在眼角。

      原来一直看着光,会流泪啊。

      太宰治忽然悟透了一个道理——

      人是不能直视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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