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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09 剧场 委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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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川跟着福泽往里面走,走过几个转角,就进入了最里面的剧场。
窗外的天光轻飘飘落在浩大的剧场,将这一块场地凸显得幽深而庄重。扇形的座位依次排列,让人下意识就将目光落向最下方位于圆心点的舞台。
江户川愣了愣,拿着糕点往嘴里塞的手不由得一顿。
真大啊。
演员在上面表演的话,会感觉很紧张吗?
那种所有人黑压压的目光集于一身的感觉,真的不会紧张吗?
江户川反复问自己,他觉得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有一点点的紧张。
身边不断有人和他擦肩而过,走向里面,落座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福泽拉住江户川的手,小声提醒了一句:“往这边走。”
“啊,好。”
江户川看着福泽在前方引领的背影,从一侧通道上去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真的好大。
比他去过任何电影院都要大。
这就是都市吗?
头顶的灯光倏地亮起,远处厚重的窗帘缓缓拉上,遮住了窗外的天光,将这个地方封闭起来。
灯光没有天光来的舒服眼睛,却足够明亮,将观众席照得一片清楚。江户川不喜欢这里的光线,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灯光让一切都变得分明。
江户川跟着福泽顺着角落的台阶上了楼,福泽一边走一边向他道:“这里的经理正在为了人手不足的事发愁。”
“只要能完成这次的委托,雇佣你的这种无理要求,应该也会听一下吧。”
江户川歪了歪头:“委托是?”
福泽顿了顿,他虽然不知道江户川的年龄,却也能猜测到一个范围,但是他们一想到身处横滨,便又觉得没什么好隐瞒:“是杀人预告。”
江户川张了张嘴,无声的哇哦了一声。对于福泽在他面前谈及杀人什么的,他也毫无不对劲的感觉,甚至喜欢他这样的直白与平等。
毕竟除了少数人,大多数的大人无趣又莫名其妙,总是喜欢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来藐视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甚至是鄙夷与不屑。
江户川跟随福泽前往了位于舞台对面楼上的灯控室,那里人来人往,热闹的在为演出做最后的准备。
福泽随意扫了几眼里面热闹的人群,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
与此同时,凌乱的人群里,其中一个被几个人簇拥着的女人转眼就把目光落向了这边,准确的和福泽对上了视线。她简单的和周围人说了几句,便直径朝福泽走来。
江户川看了一眼就不在意的收回了视线,随意扫着周围。在他看来,看一个在自己不喜欢的职业上苦苦挣扎的女人,不如那些奇奇怪怪的道具来得有意思。
福泽上前了一步。
女人双手环胸,抬眸轻轻瞥了他一眼,手臂轻抬,指尖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另一只手上腕间的手表,“所以,迟到的借口是?”
“非常抱歉,江川女士。”
福泽颔首,面露歉意,但冷淡神色不减分毫。
江户川听着那边的谈话,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下落,站在正对面的楼上,窗户外面远处下方的舞台就越发显眼了。厚重的窗帘将外面自然的天光遮掩,下面的观众席人满为患,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知道。
在不久后,所有人都会把目光落在那舞台的中央。
他知道。
在这里即将展开一出盛大的舞台。
江户川的视线随意扫落,突然注意到了从一侧角落里走出来的中年男子。男人穿着黑色披风外套,一套蓝色西装,头戴圆帽,手里拄着拐杖,三色的头发让他格外引人注目。
江户川眨了眨眼。
咦?那个地方有可以供人出来的通道吗?
他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他在里面干什么?
江户川不明白,因为在他的眼里,那里就是一个转角,用来堆砌一些工具的狭隘地方。
就像一个人走进死角,然后在那里待足了时间,最后又若无其事的走出来,好像那边有一个出口一样的掩人耳目与莫名其妙。
所以他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从那里出来?
是在躲猫猫吗?
真是奇怪的大人。
他扒住窗口,往下望,视线跟随那个奇怪大人的脚步,融入了黑压压的观众席。
那边,江川轻瞥了福泽一眼,拉长了语调,在福泽疑惑的目光下轻飘飘的放过了他:“哎,算了。”
她指了指下方的舞台,示意他后台的位置:“离开演还有一段时间,请去现场确认一下。”
福泽没有就此离开,反而严谨的问道:“找到恐吓者的线索了吗?”
江川的神色微敛,“那不是你的工作。”
她细数自己的行为与看法:“我们已经通知警察了。”
“身为保镖的你该做的,是在人被杀时逮捕犯人。”
“简单来说是来凑数的。”
“监视和询问,警察会去做的。”
说完,江川也不再看他,想继续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福泽再次上前了一步:“可以告诉我恐吓的内容吗?”
江川停下脚步,半侧过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福泽镇定自若的回视她的目光,认真道:“根据敌人的目的,我警备的安排也会随之改变。”
似乎是被他的执着打败,江川终于完全转过了身,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片,递了过去,“就是这个,是前几天送到事务所来的。”
福泽低下头,一看。
因为晃了一下神而弄丢人影,此时正在仔细找那个奇怪大人的江户川听到这里,瞬间被吸引走了注意力,顿时抬头支棱起身子。
他侧头瞥了眼两人,目光落在那张卡片时,便咻的一下窜到了福泽身边,踮脚抽走了福泽手中的卡片,一字一顿道: “天使将赐予表演者,真正意义上的死亡——V。”
江川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
好吧,似乎也不是突然出现。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福泽先生带来的吧。
不过她倒也不是很在意,所以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随意道:“天使啊,V啊,完全是捉弄人的恐吓,肯定是其他剧场想要妨碍我们营业。”
福泽皱了皱眉:“是这样吗?”
江户川移开视线,看向福泽,“诶?”了一声,并不知道,在他所处地的一楼,有两个人在他收回目光的两秒后,刚好顺着走廊走进了他的视线范围。
江户川眨了眨眼,笑了笑,“我觉得这个弄得还挺真的诶!”嘴角的笑容弧度增大,好奇又莫名笃定的猜测,“表演者的话,意思是演员会被杀嘛?”
他说着,笑道,“真是令人期待事情的发展!大妈。”
“大妈?!”江川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踱步走到福泽面前,“福泽先生!这小孩是谁啊?”
原本无所谓的心态因为这一句话变得糟糕,她挤兑道:“在这种时候让无关人员进入内部,会让我很为难啊。”
“非常抱歉!”福泽上前一步,护着江户川,纠结了一下,道,“他是……”
“求职者。”
福泽解释道:“我想起你以前为了事务人员不足的事而发愁,等这件事解决后,能不能麻烦面试一下他。”
江户川眨了眨眼,扒拉住福泽的衣服,探出头,看向江川,和她对上了视线,然后又眨了眨眼。他从他身后慢慢走出,甚至还乖巧的摇了摇手,打了个招呼。
江川打量了眼眼前的小孩,想到政府的未成年补助活动,她抬了抬眼镜,客观的招呼他,“我知道了,那么请按照既定的规则,将履历书送到事务窗口,我会和其他候补者一起审查的。”
“什么嘛!还有其他求职者吗?太讨厌了!那这样我岂不是不可能被录用了吗?!”江户川大叫的说完自己的想法,又转面向江川,道,“我说,现在就在这里决定吧!”
江川皱了皱眉,对面前的小孩还是有点喜欢不起来。太自我了,而且,相较于她所遇到的小孩而言,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嗯,究竟是哪里不同呢。
江川沉思了一下。
啊对!没有眼力见!有种固执的坚定。
福泽的眉头轻微的上扬,内心疯狂呐喊,却又莫名笃定:不知为何,我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江川半弯下腰,皱着眉头,一副看小孩不懂事的神情,“我说啊,你认为大人会录用这么任性的小孩吗?大人的世界,首先礼仪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够理解这点。”
“我无法理解啊!大人的世界什么的!”江户川说着说着转身,视线从江川身上又落到身后福泽的身后,满脸不理解,“一开始就说真心话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全部藏起来!”
福泽愣了愣,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馈乱步的情绪。而他似乎也没有一定要从福泽这里得到答案的意思,便又倏地回头,看向了江川。
“比如说,大妈你其实根本就不想当剧场的经理,虽然为了震慑部下,在鞋子和衣服上花了很多钱,但是却很少保养指甲,也没戴戒指,手指根部上有正在消失的茧,手想要回去做之前的工作。”
“你没有亲近的人,最近却有了改变,说明在你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或许是认识了某个人,又或者说是遇到了一些奇妙的事,而这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你。”
“还有……、”
江户川停顿了一下,重新吸了一口气,持续道:“不管是警察、保镖还是剧场相关者,你一个都不相信。不然你一开始就会把保镖大叔介绍给市警才对,之所以不介绍,是为了让大叔监视市警吧,然后,让警察也监视大叔。”
他并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只不过是将自己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然后看着江川有些难看的脸色笑了笑,“说中了吗……?”
“还要我说其他的吗?”
江户川看了她一眼,在她的注视下继续道,“虽然不是全新的,却毫不起眼的项链,不是礼物,是你自己买的,还有,你那快要闭合起来的耳洞,也就是说,这几年你的男性关系、”
虽然没有进展,但因为你遇到的事,让你想要改变自己,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
江户川话还没说完,就被福泽顿时打断,“到此为止——!”
江户川愣了愣,被吓到了。
福泽见乱步呆滞,松了口气。如果继续让他说下去,他们绝对会被扫地出门的。
福泽转身面向江川,第二次抱歉道:“江川女士,我不在意你的内心如何,我只想为了避免人员死亡,做好万全的准备。”
“所以,我想和相关人员谈谈。”
江川回过神,气愤道:“随便你!”
她强调:“我很中意这份工作!”
福泽附和着点头,江户川扒拉住福泽的衣服,再次从他身后探出头,看着江川。
江川抱怨着走远了:“啊啊啊啊啊啊!真是气人,不管是谁都……”
江户川不明白:“大人的世界真是不可思议,她为什么要生气啊?”
他会对上杉掩盖一些话,避免对他的二次伤害,因为一个人的死亡,绝对不是挂在嘴边的谈资。
哪怕他觉得大人们对此心知肚明。
但他却不会对江川掩盖一些大家都能一眼看出来的东西,因为在他看来,这本就很平常。
福泽没有回答江户川的问题,只是道:“该去确认演员的动线了。”
他补充说明,“既然杀人预告犯指名的是演员,就有必要事先掌握他们的行动。”
江户川看向他,问:“大叔,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欠我问题的答案?”
“嗯?”
“就是那个时候,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福泽想起来了,他点了点头,“你想问什么?”
“雇主,我想问你的雇主,我想要你知道工作到现在的所有雇主!”
“??”福泽不明白,也不理解,“抱歉,这是工作秘密,我不能随意暴露我的雇主信息。”
面对一个刚认识的小孩,任谁也不希望因小失大。
而且,这是原则性问题。
“说一下也没事吧!你都答应我了!”面对想要越过他离开的福泽,江户川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嘶,痛痛痛!”
福泽立马松开掌心里下意识反击的手,垂眸。
视线落在手背上有些红肿的地方,福泽低声道:“抱歉,不过下次还是不要随意在我背后向我出手了。”
如果不是还有点潜意识,那他伸出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刀了。
“你可以问其他的,我是不会随意暴露我的雇主信息的。”
“其他的?其他有什么好问的!我就是想找一个人而已!他肯定是你的雇主!”
“……”
福泽沉默,如果只是找一个人的话,那似乎也没什么,但是想让他暴露自己的雇主也确实不行。
于是他问,“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江户川想了想,“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福泽一瞬间想完了他所有是好人的雇主,继续道:“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
江户川顿住了:“唔……”
“能方便告诉我他是做什么的?”
江户川迟疑:“嗯……”
福泽顿时无语:“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怎么可能!”江户川大声反驳,又用肯定的语气道,“很喜欢喝咖啡,或许从事和有关咖啡的工作,咖啡师?网络技术很好,黑客?或者有个网络技术很好的朋友。文笔很好很温柔,或许在日常会习惯的写一点东西,厨艺很好,应该很会照顾自己。”
“他和我的父母认识!最重要的是,他喜欢我!”
“诶?他喜欢我吗?”江户川突然反问了自己一句,又肯定道,“肯定是喜欢我的!”
“男的?感觉好像还行,如果是这样,那他一定是个温和的形象。”江户川说着说着自问自答起来,“女的?如果说是身为单身女性,那确实不太想照顾一个孩子。”
“诶?!再加上厨艺很好,不会是厨师吧?”
“……?”福泽看着他说出的各种职业和猜测,所以果然是不认识的吧!
“为什么要找一个不认识的人?”
“我认识的!”
“他和我爸爸妈妈一样!”
“我想要找到他!”江户川大声道,“他是我的星星!”
福泽愣了愣,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江户川身上看到固执,但却是第一次看见他把固执放在了一个人身上,而不是草丛里的幼虫,天空上的飞鸟又或者街边的小吃。
江户川再一次又那种眼神看他,可惜又怜悯:“你什么也不懂。”
福泽叹了口气,“抱歉,我还是不能说我的雇主信息。”
江户川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暗淡了。
福泽想了想:“但等这次委托结束后,我可以帮你一起找人。”
虽然目前听他说,就感觉要找到他的星星是个大工程,但看着那双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的模样,这件事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