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那一世》木叶翩跹

50、第50章 告别 江如歌表情

　　临近7月，莫颜和钟天乾准备毕业，已经拍完了毕业照，也参加了各种离别聚餐了。
　　钟天乾回校了，他请工作室的4人吃饭，在以前他们常去的那家餐馆。
　　钟天乾出行后，除了和莫颜保持联系，和其他人都已是很久不见。
　　江如歌和高鸿朗不时问起他的旅行见闻。原本在众人面前话不多钟天乾，这一次滔滔不绝地分享他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闻，似乎，他还是第一次在大家面前主动说这么多。
　　对他而言，二十多年来最为难忘的莫过于和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加入一个小团体，在这个小团体里，他感受到了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也可以这么舒服和简单，有别于他以往孤单一人的体验。
　　只是，再好的时光也会流逝，自从莫颜和凌彬的新公司成立后，他就渐渐淡出了他们的视线，但他的心中始终珍惜着那一段时光和那几个人。
　　高鸿朗问钟天乾：“钟学长，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钟天乾忽然正色道：“今天请你们吃饭，其实是和你们告别的。”
　　“是啊，7月你们毕业生都要离校了，各奔东西，以后要聚在一起只怕是遥遥无期了。”高鸿朗有些感慨，有些不舍。
　　“我不仅是要和你们告别，也是来尘世告别的。”
　　“什么意思？”莫颜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不太确定。前段时间，钟天乾在旅行中曾留言给她：“走遍了万水千山，看遍了人间的辛酸苦辣，我觉得青灯古寺中最为安静自在。”
　　顿了一顿，钟天乾郑重地说：“我打算出家，去修行。”
　　“出家？”江如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怀疑自己理解错了，“你……你……是说当和尚？”
　　“嗯。”钟天乾点点头。
　　顿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大家面面相觑，除了莫颜微微一笑。
　　“出家”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虚无缥缈了，似乎只是电视剧里的事情。
　　高鸿朗不确定地问：“为什么要出家？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了吗？”
　　在高鸿朗的观念里，出家是逃避的代名词。
　　“不，刚好相反，是因为我想得开了，也看得太开，所以才想出家。”钟天乾说得很淡定，也十分笃定。
　　“不能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出家？”高鸿朗无法理解。
　　江如歌脸上除了震惊，还有震惊后的难过和不敢相信。她的疑问就如高鸿朗所问：没有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为什么要出家？
　　“我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不一样，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们，和你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很开心，我记住了。只是这个世间的一切在我眼里……和在你们眼里是不一样的……”钟天乾字斟句酌地想尝试表达自己的想法，他希望他们多少能理解， “我出家不是想逃避什么，我也没什么可逃避的，从小到大，我什么都不缺，我的人生一帆风顺，但我总觉得人活着不应该只是为了吃喝玩乐名利地位，我总觉得还有更深的真相是我不知道的，也等着我去寻找。我出家是想超越自己，超越我的生命，想弄明白人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一趟……”
　　“那你也不用出家啊。难道只有出家才能达到你的目的，解决你的疑惑吗？”高鸿朗忽然觉得虽然他和钟天乾相处这么久，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他。
　　“在我尝试了各种方法之后，我觉得出家是最适合我的途径。”
　　他的话除了莫颜能理解，其他的人都觉得这个决定不可思议。
　　一直没有开口的莫颜笑着说：“我是不是该祝贺你，找到了你要走的路？”
　　钟天乾朝她微微颔首。
　　“你父母会让你出家吗？”高鸿朗又问道。
　　“还没和他们说，但我决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江如歌心中翻江倒海，思绪万千，从开始的难以置信，到慢慢看到了钟天乾的坚定，她忽然觉得，她真的没希望了。
　　虽然钟天乾让她知难而退了，她也努力试着去忘记，一直努力控制自己的感情，但她的内心深处始终燃着一丝希望，并没有真正放弃，而今，如果他真出家了，她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可能，伤心和失望涌上心头难以抑制，她忽然站起来，用颤抖的声音激动地说：“不，你不要出家，我接受不了！”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大家愣住了，谁都没想到一向矜持的江如歌反应会这么大。
　　江如歌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眼泪无法自控地滴滴滑落，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转身跑了出去。
　　高鸿朗倏地站起来追了出去，他刚到门口，却又转身回来对钟天乾说：“快啊，你去追她！”
　　钟天乾有些犹豫，看向莫颜，高鸿朗怒火上来了，吼道：“她喜欢你，你不知道吗？快去追她，她一个人跑出去，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钟天乾赶紧追了出去。
　　高鸿朗看着钟天乾追了出去，他才缓缓走回座位上，一脸颓废。
　　他的举动都落入了莫颜和凌彬的眼中，莫颜心中了然，凌彬疑惑不解。
　　“你喜欢如歌，为什么不告诉她呢？”莫颜问高鸿朗。
　　“她喜欢的人是钟天乾。”他闷闷地说。
　　“他们不可能，你可以试试的。”莫颜十分肯定地说。
　　高鸿朗抬起头，看着莫颜：“学姐你早就知道了吗？”
　　莫颜点点头：“天乾曾为了让她死心谎称自己有女朋友，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更不可能了。你该主动些。你一直不说，如歌又怎么会知道呢？”
　　高鸿朗沉思片刻，脸上有了些光彩，说：“我知道了，谢谢学姐。”

　　江如歌跑出餐馆，快步疾走，至于去哪里，她不知道，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满脑子都是刚才钟天乾说的话，难过得无以复加，不时抹抹不听话落下的眼泪。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人行道边，泪水迷了双眼，恍恍惚惚中要过马路。
　　“小心！”有人拉了她一把，避过了一辆擦身而过的车。
　　拉她的是钟天乾。
　　江如歌潸然泪下，她几乎鼓起勇气，用哀求的声音说：“对不起，我知道我没那个权力要求你，但我还是想求你不要出家好吗？不要让我完全没有了希望好吗？”
　　钟天乾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有些难过和懊恼，他一直以为她已经知难而退了，所以当他宣布他的决定时完全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如果他知道，他会选择悄悄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钟天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沉默一会说：“我们走走，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江如歌顺从地点点头。
　　一路的沉默，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江如歌沉默是想等他说话，而钟天乾沉默是在考虑着如何说能让她彻底死心。
　　最终，他打破了沉默：“如歌，我很抱歉，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追求的不一样。”
　　“我知道你很优秀，我也知道你的家境很好，我知道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可是为了你，我愿意变优秀，我愿意走进你的世界，只要你允许……”
　　钟天乾打断她：“你误会了，不是这个意思，你没有配不上我，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只要你能给我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尝试。”江如歌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不是，你很好，真的很好，只是……我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从没有真正进入我的世界，我也没有真正进入你的世界，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呢？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呢？”江如歌有些倔强有些委屈，眼泪又要夺眶而出了。
　　钟天乾避开她目光，不忍心看她难受的模样，他万万没想到江如歌如此倔强。
　　钟天乾觉得，为了让她死心，他得下猛药。
　　他稍微平息下自己的情绪，缓缓地说：“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其他生命。在你8岁的时候你养过一只猫，后来这只猫被吃了老鼠药死了，你哭了很久，把猫装在了一个木盒子里，那是你非常喜欢的一个木盒，你的父亲送你的，你把盒子埋在了一棵柳树下，你后来时常到柳树下去怀念你的猫。你本来还有一个弟弟，你弟弟还没满一岁得了疾病死了，那时候你才6岁，你非常伤心，你把你送给弟弟的一个小玩具保留了下来，那个玩具现在还放在你房间柜子顶上的一个铁盒子里，铁盒子里还有你和弟弟的合影，有时候你会拿出来看看，想着如果弟弟还在该有多好……”
　　原本江如歌正深陷伤心的情绪里，他的话让她吃惊不已，因为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告诉他，甚至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读初二的时候还喜欢过班上的一个男孩，但因为你很懂事，知道不能早恋也不能让妈妈失望，所以你一直将这份感情埋在心底，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直到了高中，才慢慢淡去，其实那个男孩长得和我有点像……”
　　“你……你……怎么知道？”江如歌更加吃惊了。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知道任何人的想法，我也能读到他们的过去。”钟天乾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从小就有这样的能力，所以你们在我面前，只要我想看，你们是没有秘密的，包括你们自己已经忘记了的，我也能看到。我能看到的世界，和你们能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样，所以我说，我们不在一个世界里……”
　　江如歌表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她说不出话来，忘了伤心，也忘了流泪。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就像我刚才说的那几件事，你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不是吗？”
　　江如歌只觉得脑袋有点宕机，刚才还在为感情伤心，如今却要理解和接受这闻所未闻的天方夜谭。
　　“我从小就看透了世间的种种，金钱、名利、地位、甚至于爱情，在我看来不过就像一场场的表演，曲终人散是注定的，悲欢离合是一定的，看了太多的戏，我很想知道是谁编了人生的这一幕幕？所以，你们都在演，我却想找到那个导演……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同，所以我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无法接受你的感情，更准确地说是无法接受任何女孩的感情，因为我看得太明白，其实，爱情不过是缘起缘灭，不过是欠债还债……”
　　江如歌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是正确的反应了，她只能被动地接受着这一波波的信息的冲击，冲垮了她原有的认知。
　　钟天乾说：“你是个好女孩，现在你也知道原因了，所以你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如果把感情看作是一场投资，你把投资放在我身上注定是见不到回报。所以，放下吧，也是放过你自己。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孝顺懂事，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伴侣，他能给你我给不了的，相信我。”

　　木叶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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