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余》尼斯湖水怪

28、第 28 章

　　这一天，路面上还全是未化完的雪，路人来来回回路过，残雪上留下一个个灰黑的印子，不知是不是期末考试的原因，校门口接送的家长和进出的学生面上不似往常那般松快。
　　今天考了三门主课语数英，明天还有一天。
　　吴念走在路上，看了眼旁边快被书包压垮的张心，安慰道：“明天还有三门呢，别没考完就泄气了。”
　　张心瘪瘪嘴，“这次太难了，明天考完我可能更加不会好了。”
　　吴念牵了牵张心的手，笑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担心成绩，有进步。”
　　“你还笑！”张心恼，随后又蔫了脑袋，“这次我可有好好复习，还每周去补习班学习，要是我这次没考好，我妈骂死我。”
　　吴念知道她没说完，果然，片刻后便听到一向对成绩没多大要求的人弱弱地说：“每次我妈都夸你成绩好，这次，我也想被她夸一夸，也想她看到我成绩单的时候是开心的…”
　　“心心。”
　　吴念挽紧了张心的手，“如果阿姨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肯定很高兴。”
　　张心踢了脚石子，“哼哼…到时候看到我那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她还不是跳起来揍我一顿。”
　　“那你明天就再加把劲，考得好一点。”
　　说着说着，张心的信心又上来了，“那晚上是不是要让我妈给我煲个老母鸡汤，我喝了之后明天大显身手！你看我最近读书读得多憔悴…”
　　“还卖惨…阿姨每天炖的营养汤都喂给谁了？”
　　“喂给你了呀。”张心挨了一记打，定眼细细一瞧，惊奇道：“诶，念念？你这次怎么气色这么好，不像是考试时候的你。”
　　“怎么不像了…”
　　“你每次考试的一段时间，脸色就像是我们以前一起看的《画皮》里的小唯，我妈每次见你这样，挑老母鸡的时候就会更加仔细点。”
　　“乱说。”
　　“我可没夸张！”张心嘴里念念有词，“看来这老母鸡是真补啊，晚上让我妈再炖一只给咱俩吃…”
　　当第二天考完理综，前一天刚吃过老母鸡的张心高兴地就差从考场扑腾翅膀飞出来了。
　　“念念，这次难不难？”张心以为是自己碰上了次简单的，双眼发光问吴念，“我怎么觉得我差不多都会啊啊啊！”
　　吴念笑，“心心，看来阿姨煲的鸡汤起效果了。”
　　“真的吗？也就是说我有希望了！？”
　　“嗯。”
　　张心激动地抱住吴念，一边说着努力没白费一边呜呜感慨：“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
　　“……”广告台词倒用得得心应手。
　　寒假作业早就布置下来了，具体成绩也是到时候短信发到家长手里，这时候，老肖也没多说什么，他看着台下一张张生动年轻的脸庞，只是慈笑着说了一句：“大家寒假好好休息，好好玩一场，老师在这里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一时间，新年的气氛似乎真的到来了些，教室里一群人这段时间都神经绷紧地对待考试，此刻久违地放松下来，露出平时少见的顽劣，与周围的人打打闹闹。
　　吴念也被这欢热的氛围感染，嘴角轻弯，转眼去看谌昱，没想到他也正好侧目看过来，吴念突然别过眼，心漏了一拍。
　　寒假说长并不长，加上华城一中相比其他学校提早开学的惯例，假期拢总不到二十天。
　　吴念往校门口走着，心里默默掐算，大概三个礼拜不能见到他，这么一想，她觉得这个寒假似乎也不短。
　　身后越过几人，严江像小学生一样拍了拍吴念的左肩，然后人从右肩一侧出现，“念念同学，明年见囖！”
　　“幼不幼稚啊。”张心说。
　　“记下了，过完年我会多一分成熟稳重。”严江没多作停留，勾过谌昱的肩跨步出校门，后者神情清俊，眼风朝左轻扫过来。
　　虽然心知他定是看严江，但吴念还是低下头去。
　　校外等候了许多车，他俯身进了一辆。
　　吴念记起那天他送她到车站时雨幕中的那辆车，车身黑亮，倒不是今天这辆红得扎眼的宝马。
　　“看什么呢？”
　　“没什么。”吴念收回视线，问张心：“你不是说考完要逛街吗，晚上想去哪里？”
　　“华芯广场吧，那里新开了一条小吃街…”
　　~
　　红色宝马车里，坐在驾驶位的美妇人正透过车侧的倒视镜得劲儿张望，描画精致的眼睛微微眯拢着想要把什么看得清楚点，闻声车门关上才敷衍地说一句，“考得怎么样？”
　　谌昱的印象里，陈女士在他小学的时候才会温声细语问他“考试考了第几名呀？”“难不难呀？”后来渐渐地，陈女士知道自己失去了儿子考试失利后展现慈母魅力的机会，也就再也没把谌昱的考试放心上。
　　后座的人没回答，见状淡问：“在看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陈女士到底没看到她想看到的人，只能作罢，发动车子。
　　一路上，陈女士一会儿假咳两声，一会儿从后视镜偷瞄自家儿子，谌昱见她憋了一路，开口道：“妈，你想说什么？”
　　陈女士就等着他这句话，立马无缝衔接问道：“刚刚怎么见你和严江一块儿出来…”
　　谌昱不语，接着看到镜子里的陈女士故作随意地提起：“之前张叔去接你，回来之后还特地和我说你和一个女同学在一块儿。”
　　陈女士又咳了两声，“张叔人没老，我看眼睛倒先花了，我自己的儿子会不了解吗！刚才在校门口就没见到什么女同学…”
　　难怪今天不是张叔来接送。
　　车窗外，落着薄雪的枯树飞快后移，谌昱收回视线，道：“不是您想的那样。”
　　陈女士可灵光了，谌昱的这句话在她听来就等于是承认了确实有这茬事，她高兴的呀，“知道啦知道啦，…不过妈问一下，那个女同学是和你一个班的吗？”
　　“性格怎么样？成绩怎么样？长得怎么样？噢对了，张叔跟我说那位女同学长得标致，比他的孙女还要标致。…”
　　“妈。”谌昱看一眼后视镜，母子俩对视。
　　他一向在陈女士叽里呱啦的时候皱着眉头不作反应，今天，陈女士倒没见自家儿子面露不耐，她朝后方观察了许久，才见自家儿子神情淡淡来了句，“张叔眼花了。”
　　那人总是习惯性低头，方才也是这样，他看过去时她便垂眼低首，张叔哪能看清楚那低着的脸。
　　难得闲下来的张叔剪着院子里的杂草，打了个喷嚏，从厨房出来的陆姨赶忙拿了条围巾给他裹上。
　　快到家了，陈女士才终于记起该说的事，“过几天，爷爷奶奶从美国回来。”
　　“怎么了？”
　　“你爷爷奶奶说好久没在国内过新年了，所以今年打算过来和我们一起过。”
　　停下车，陈女士继续道：“到时候年夜饭安排在言甚。”
　　“嗯。”
　　张叔从里头出来，接过车钥匙，要把车停到车库去，正换鞋的陈女士突然转过身叫住他，“张叔。”
　　“夫人。”
　　“您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
　　“去年四月份。”
　　“视力怎么样？”
　　年近六十的张叔再次打了个喷嚏，回道：“医生说没有老花眼，视力正常。”
　　陈女士看了一眼上楼的某人，心里又乐了，放低了声音对张叔说：“那就好那就好，注意保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