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胜负欲 耿耿于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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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刚刚问出口，围在讲台边电脑旁的那群人中间，有好几个男生肉眼可见地面面相觑了一下。
“我们在挑电影玩呢，”其中一个脸皮厚点的冲朴青野笑了一下，伸出手按在讲台桌上，肩膀挡着女孩的视线，仿佛试图阻止她发现什么，“朴青野，你——”
“班长拷来了什么电影，能不能让我也看一眼？”短发女孩脸上仍带着像是套近乎的笑，心下不对劲的预感却更强烈了，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善，“这是别人的U盘吧？”
拥挤在讲台边上的人群短短骚动了一阵，又搁不太下面子，不肯就此散去，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让你们乱翻，赶紧关掉啊！”
迟了。
朴青野已经拨开围堵在电脑前看热闹的同学，跟着把脑袋探到了屏幕前。
“没事没事，其实根本就没什么，下节自习课老师都默许了，干嘛这么紧张？”刚才那个厚脸皮干笑了两声，在后面打圆场，“其实就是电影，只不过是班长自己收藏夹里的，我们看两眼怎么啦？”
电脑桌上打开的界面，赫然是许秀颜自己U盘里的文件夹。虽然一行下去都是电影资源，但显然是未经同意被一群人翻看的，换成朴青野，她心里绝对膈应。
……没素质。
小窗里还有拉了四十几分钟进度条的电影，看静止的图像猜不出来是哪部。恐怕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多的家伙，刚才就是想把它投到大屏幕上的。朴青野手快，直接一把夺过旁边人握着的鼠标，二话不说，径直关掉了播放界面——
“嘶……”有人在小声嘀咕，“多管闲事。”
“有什么办法，上个学期你忘了？她本来就这样。”
“朴青野不会和许秀颜说吧……算了，不至于，她俩关系不好。”
短发女孩动作干净利落地关掉电影以后，便不再理会拥挤在她身边、自以为是窃窃私语的人群，单手插着口袋，头也不回，走下了讲台。
尽管平时神经不太敏感，她也知道，自己的行径在大多数人眼里，称得上是种没情商的扫兴。
是啊，自习课被允许放电影，大家都高高兴兴挺融洽的，好奇一点翻翻别人的收藏夹又怎么了，你就这么不会体谅别人，非要把自己装得又拽又特立独行，搅得一堆人都不痛快吗——
这种话，朴青野听得太多了。
她讨厌忍让，更讨厌看他人脸色。不过说实话，许秀颜这家伙的麻烦，虽然作为同桌，她未必真的想管。
……要不是看到了那部画质不太清晰的电影上方，滚动着的那行字幕的话。
“在干什么？”
朴青野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座位，讲台上的那群人，忽然静了一下，集体噤声。
许秀颜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班级门口，正抱着一叠文件往教室里走。高马尾束在脑后，随着她的前行一甩一甩，女孩虽然年轻，却在同学之间有那么点小老师不怒自威的风范。
“班长，我们在挑电——”
“他们翻了你文件夹，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朴青野站在一旁，帽子还没摘下来，整个人没个正形，一副吊儿郎当的坏学生相，“同桌，你倒是留点心啊。”
许秀颜脸上的表情很淡然，低声说了句“没事”，随即附身撑在电脑桌前，把刚才下载好的电影拖到桌面上。
“姜老师和英语老师说好了，这节课让我们欣赏经典电影，要写一百词观后感。”女孩听起来似乎在调侃，“估计没什么意思，大家该睡的睡该写作业的写作业，电影嘛，国庆长假在家里有得看的。”
台下传来一阵失望的叹息。
“去去去，”许秀颜半开玩笑，冲仍然围在旁边的同学挥手，“我还不知道你们，一听要学习就没劲。”
看热闹的一撮人渐渐散去，她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朴青野已经坐回了自己椅子上。许秀颜走下讲台，仍然是高马尾在脑后轻微甩动，仍然是那副得体的好学生态度，直到路过自己的同桌时，她脸上平和的表情才略微松动了一下。
“他们翻我什么了？”当朴青野挪动椅子，让许秀颜顺利挤进狭窄的座位时，班长低声问，“……是你帮忙关掉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时此刻，朴青野觉得，许秀颜的语气多少有些冷。
短发女孩托着下巴，半趴在课桌上，用余光瞟了一眼自己的邻座。
她回答：“嗯。”
“……谢谢。”对方眉目平静，把脊背挺得笔直，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大家也真是的，要是能少八卦点就好了。”
她在紧张。
朴青野心想。
……可是，这个家伙，紧张的到底什么呢？
走上讲台时那几秒钟里瞥到的滚动字幕，此时又鲜明地从记忆里浮现出来。很熟悉的名字，朴青野隐约觉得自己一定在哪里见到过，但究竟是在哪里，她一时想不太起来。
Blue is …Blue is the……
“班长，”她于是神色坦然地问，“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 你看过这部电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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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秀颜最近心情不太好。
对方并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该笑的笑该聊的聊该学的学，只不过作为同桌，朴青野还是注意到了一点不对味的细节。
比如写作业写着写着，笔忽然陷进了纸面，她也不收手，就这么让草稿纸唰拉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破了相；比如安排值日表的时候更吹毛求疵了，班会课上揪到错误能忧心忡忡讲半天。而这些天，朴青野在两个人公用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不少笔尖弯曲的笔芯，它们被主人用刁钻的角度掰断了，墨水都漏在外面，把袋子染得污迹斑斑。
也不知道是被放电影那天发生的事坏了心情，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运动会。
——几乎是高中生惯例，在每个人都能报两项体育项目的情况下，女子组的一千五百米长跑，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对象。体委拿着只空了两栏的表格，在班级里转来转去，乞讨似的到处问：“有没有人愿意报一千五啊——？”
“体委，你不如自己女装上去跑吧？”
一阵哄笑声。
“行行好吧各位姐，完不成指标要被老师骂的……”
最终是许秀颜叹了口气，责无旁贷地上前去拿表格：“行了，算我一个。”
而剩下来的另一个人选，谁也没有想到。
——姚窈。
在一开始，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体育委员的第一反应就是把目光投向朴青野，班级里公认在体育课上最活跃的女孩。
当事人则选择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披着校服，懒洋洋靠在座位上，投降似的抬了一下双手：“少看过来啊，接力跑跳高一百米短跑，都报满了。”
而正在她开口拒绝的同时，班级角落里传来一声弱弱的动静：
“我……我可以……”
几乎是瞬间，好几个前排笑闹的同学，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到了姚窈身上。
许秀颜还站在走道旁，手里握着报名表，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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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窈，你怎么想的啊？”
秋意渐深，太阳落得越来越早，傍晚的操场上暮色朦胧，迎面吹过来的风都沾染了几分萧索。朴青野拽着姚窈的手，在铺满红色塑胶的跑道上往前慢跑，而被她拉着的人已经步履维艰，一脚深一脚浅，胸口因为剧烈的呼吸而急促起伏。
短发女孩一边回过头，一边还有余裕和对方说话：“你啊，灵活是挺灵活，跳高跳远也就算了，还冲动去报了一千五百米……是不是看体委难办，烂好人，真受得了吗？”
姚窈被冷风呛得直咳嗽，捂着喉咙，坚持跌跌撞撞地迈步：“不、不是……咳咳咳咳咳咳……才不是因为烂好人……”
“那是为了什么？”
女孩还没来得及回话，忽然脚下一软，体力不支，差点往前栽倒。好在朴青野离得近，半扶半抱，张开双臂一把接住了她。
两个人不断耸动的前胸贴在了一起，秋天的薄长袖被汗水黏在身上，耳朵里都是对方热烘烘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唔……”姚窈单手搭着她的肩膀，脸颊泛着运动后的通红，略显闪躲地把目光偏开，“……我也、我也不知道……”
骗人。
朴青野心想——你这次的固执，根本谁都看得出来嘛。
不同于体委安慰人时说的“重在参与”，姚窈对运动会的执着，几乎像在努力完成一个她为自己默默设置好的任务。会在放学以后央求别人陪她跑步，会跑得气喘吁吁连鼻子都红了都不肯停下，朴青野也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监督者的任务，在体质虚弱的女孩几乎要跌跤时拉她一把。
这是她们开始晚上跑步的第三天，姚窈还是跑了没几圈就累得快摔倒了，趴在她怀里，小口小口地倒抽气，抿着嘴说：
“头晕……”
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很软，被风吹得有点哑了，有气没力的。
“说了不用逞强，”朴青野摸了一把她的肩膀，“慢慢来，歇会儿吧，我们先去吃顿饭。”
女孩的肩膀很瘦弱，摸着几乎全是骨头，暑假清减了不少，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回来。
而临走的时候，在操场另一头，两个人看见了许秀颜。
傍晚的光线昏暗朦胧，女孩踏着草坪，把书包甩在国旗台边，随后抬起手，脱掉了裹在身上的校服外套。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里面规矩齐整地穿着衬衫，脊背挺直，在暮色里跑进操场的姿态，有种不加掩饰的骄傲。
像匹四肢修长的牝马。
但很快，朴青野感到了不对——她凑在姚窈耳边，小声问：“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许秀颜一开始迈着轻松的大步跑了半圈，像是也打算为了即将到来的运动会热身——可随后，她的速度却越来越快。直至冲进草坪，泄愤似的一脚踢在足球队遗留的球上，把那只黑金相间的训练用球踹飞。
嘭的一声巨响，溅起一阵碎草和泥土，隔着半个操场都听得见。
毫不掩饰自己的烦躁，仿佛想要泄愤。
“……我怎么知道。”姚窈毫无预兆地垂下眼睛，勾了勾朴青野的手，“走吧。”
过了一会儿，女孩又放软了声线，想要央求什么似的，小猫叫一样轻声道：
“……我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胜负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