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烟羡svzns

7、第 7 章

　　文艺汇演的事情时间久了也就不会有人再提。
　　“学神，你答应的……我们跟校草的一日游？”
　　“……呃，这个，他那不是比较忙吗，所以可能要晚点。”
　　本来她是想随便糊弄过去来着，没想到……
　　“你看，你签的保证书。咳咳，我给你念念哈。
　　本帅哥李芳，自愿在本周六内，兑现校草一日游的承诺。如有赖账，天打雷劈还没对象。
　　谨以此书为证。”
　　“所以可别想赖账！”
　　“我签过这玩意儿吗？”暂时失忆.李。
　　“你去不去？！”几个女生一下子不怀好意的凑过来，好像不是很友善。
　　“呃……其实吧，我也挺帅的，那跟李洋也差不多，要不，跟我一日游也行啊？”她说着，还装作很扭捏的样子，以为是小姑娘的害羞，其实，是中老年人的油腻。
　　我命油我不油天啊。
　　“不过这事还便宜你们了……我还是第一次呢……”
　　“啪啪啪”几声，眼前人，走得很安详。

　　“方哥，你莫得事吧？”
　　“就还好，打了几下，跟蚂蚁咬似的。”
　　“……还能吹，幸好没残。”
　　“……”李芳白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芳芳，看你被女生追着打的样子，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吧……”这边的王华已经笑到抽搐，她的腿在桌椅边乱蹬，双手在桌上敲打，因为实在太逗了。
　　“要不是我绅士不打女生，她们早没了好吗？”她缓缓坐下，手里碰着胳膊上的红痕。妈蛋的，为什么指甲会那么长。
　　“哈哈哈哈哈操……”
　　“妈的别笑了啊操。白挨一顿毒打就算了，还得去找李无赖想办法让他答应这事。”她瞪了王华一眼，真的不太爽。
　　这事除了得到几个臭钱以外，真的一点好处也没有，虽然让学校吃瘪也挺爽的。
　　但是性质不一样好吗？要她去求李花心？不可能！
　　“话说你真不打算去求你哥？”
　　“什么屁话？！要我去求他？！不可能！”她态度坚决，反正王华也不打算劝她，因为被打的不是她，大不了李芳跑就是了，又不硬刚。

　　“喂，老爷子，帮我个忙呗。”李芳腆着脸给她家老头打电话，好声好气的说道。
　　“不帮。”
　　呵……还真是连个机会都不给，这么绝情的啊，听也不听一下吗。
　　“那我就直说了，让你那个小崽子空一天出来给我。”她也不理会前人说了什么，径直就说了目的。
　　“凭什么帮你。”
　　“呵，您老这么快就忘了。文艺汇演上，我可帮了您大忙。”
　　“你这是帮哪门子忙。我怎么不觉得。”
　　“呵呵呵，是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找机会裁员了。我这档子事不是给了个借口吗。”
　　“你倒是聪明啊？！”
　　“谢谢夸奖。我帮你了，你没理由不帮我吧？”她摆出一副不跟你商量的样子来，拿起一支烟抽了起来。
　　“行，我帮你行了吧。”
　　“谢谢老爷子。”
　　她立马就挂断电话，也不想再多说一句。她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操。一跟老爷子说起话来就郁闷，又他妈的抽上了。”才注意到手里的烟，懊悔的痛骂起来，烦躁的把没有吸完的烟扔在地上，脚用力的在地上摩擦，把烟灭了。又拍了拍衣服，把烟味弄散，等好一会儿烟味散了才走到王华旁边。
　　“嘿，搞定了，不愧是我。”说着她不自觉的撩了下头发。
　　“真去求你哥啦？”王华好奇的问道。
　　“傻逼才去求他，我去求我家老爷子了。”
　　“你和你爸关系很好？”
　　“……不好。”她低下头，从来都不好，一点都不好，他除了会给钱就根本不管她。
　　“对不起啊芳芳。”她觉察她情绪的异样，连忙道歉。
　　“没什么可道歉的。”她尽管是这么说了，但还是难以掩饰失落。“哎呀，走吧走吧！去吃饭吧。”
　　看她并不是很愿意提起的样子，王华也就不再追问下去是怎么答应的了。好奇心害死猫。

　　食堂。“芳芳，段考要到了，再帮我补习补习呗。”
　　“上回有人还不乐意补习呢，你不觉得很矛盾吗。”李芳倒是想逗逗她，干脆放了筷子，用手托住下巴，戏谑的说道。
　　“哎呀，那不是师父你太厉害了，我现在太爱学习了。”
　　“上回我帮你进步到70名，还请了你一顿火锅，我觉得吧，太亏了。你进步了，我还得砸钱。不想干了。”她意味深长的看向她。
　　这话，言外之意不就是你要给我点好处吗。
　　“那……要是你能帮我进步到50名，我就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还故作神秘。但是她还是应景的来了一句：“什么地方。”够捧场了吧。
　　“你要先帮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丫头，跟我玩心眼？”她笑得危险。
　　“不是心眼。是秘密。”她笑着，眉毛弯弯的，像一道月牙。好看。小姑娘恐怕是不知道她笑得有多好看，把对面的人儿的魂都要勾了去。
　　大概是上次补习进步很大，老师也夸奖她，从而尝到了点甜头，才会那么勤快。
　　也是，从来不被期待的人突然被扣上了一个赞扬的帽子，就像没吃过甜的孩子突然含了颗糖，任谁不是高兴。

　　这次补习反倒王华是很认真。这让她有些不习惯。她不再喊累喊渴喊饿了，按理来说她应该高兴才对，但她竟然有点小小的失落，因为她无聊了。
　　果然，胜负欲就激起来了啊。那她也好好学算了，毕竟没有人陪她说话。
　　感觉最近她有点懒散了。（本来就懒散惯了）确实应该努力一下。于是两人就这么认真的学习，讲题，复习，做练习。再没什么别的放松的话。李芳感到有些压抑，更多的是恐惧吧。
　　“小花花，你确定你没有生病吗。”她试探性的问道。
　　“我觉得是你有病。到底什么事。”王华白了她一眼，不明所以。
　　还能回怼，是她没错。不是……那到底是为什么呀？
　　“……没事。”她默默低下头，继续看题。可是心思根本就静不下来。要命了。

　　深埋在心里的那份恐惧的箱子，好像被撕扯开来，压抑的她想立即逃开，但她不能，她忍住冷静下来，冒了一身冷汗，手上都在发抖，起了鸡皮疙瘩，她脸色发白，慌的不能。
　　那件事过了好多年，还是想起了。那是她心里，最深最深的恐惧。是她的梦魇，是她一生都无法结束的噩梦。

　　她原先，也是一个要好的三好学生。准确来说，就是一个书呆子，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也不想管。一无是处。她以为只要会学习就好了。
　　每次在教室里，看着其他人结伴而行，她就落寞的自己走。她才发现自己好孤独。真的好孤独。不是成绩，大概没人会认识她吧。
　　偶尔听见一些女生在谈论她，都是什么“装什么清高”“真不知道她为什么是校草的妹妹，还得巴结她”“除了成绩好，长得特别像狐媚子还有什么好的”，她心都哇凉哇凉的。男生对她表白，她很礼貌拒绝，可那些男生背过身去就骂她“装什么清高”。
　　抽屉里堆积的情书，搬不完的垃圾和小纸条。
　　可是为什么，她对谁，从来都没有任何恶意。
　　她那时候不懂怎么发泄自己的情绪，拼命的学习。吃饭学，走路学，睡觉都在想学学习。
　　终于有一天出事了。她边走路边看书，虽然是绿灯，但是有几个男的飙车，撞到了她。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活着了。死的不是她，是她奶奶。
　　她奶奶有心脏病，听到这个消息，就去了。
　　奶奶平生最疼她，一直希望她能够真正的活着，不是为了学习而左右。她当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哭了，生平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哭，被车撞的时候，她只觉得疼，但一滴泪都没有流。因为她疼，疼得忘记怎么哭，好像她从来就不知道怎么哭。
　　这一哭，好像她活过来了。她才知道，她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情感，有喜怒哀乐。
　　她把所有的委屈，都融在泪水里。她吼不出来，她不知道那些委屈要怎么说，要从何说起，最后她没说。她把所有的委屈埋在心底，锁起来。说不说没有任何意义，没人会在意。
　　哭到最后，只剩哽咽声，只剩泪痕。
　　葬礼那天，他们把她锁在房间里。不让她去。她用力的砸着门，哭喊着要去看奶奶。李洋说她不配出现在奶奶面前。头七那天，也不让她去。房间里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都没有，很安静，安静得要命了。她害怕安静，从来没有那么怕过。她的哽咽声，到最后也变成了沉寂，无尽的沉寂。
　　头七过后，才肯放她出来。她连鞋子都没穿，踉踉跄跄的跑去老宅。那是奶奶住的地方，一个小破屋子。
　　她在那里住了将近一个月。她那一个月不知道怎么过的，在那个黑暗的小屋子里。那是她第一次喝酒。天天就在喝酒，哭累了就躺在地上睡着了，醒了又喝。她浑浑噩噩的过着，醉生梦死。
　　从那以后她的眼睛受不了太强的光线，她也害怕安静。
　　如果不是她强迫自己走出房子，强迫自己想想奶奶对她的期待。她不知道怎么过来这个坎。
　　还好，她自己把自己拽出来了，后来厮混了几个月，认识了徐见。她很吵，但她喜欢被吵。
　　那几个月她成绩一直垫底。她爸把她抓回去，她不服软。她爸就把她关进一个南面的房间，那个房间很黑，没有光亮。她哭着求他们放她出去。关了将近几天，才放她出来。
　　她只要不学，老爷子就会把她关进里面。她只好又学下去。但是有徐见和很多狐朋狗友，她也不像之前那样觉得孤单，也不像之前那个书呆子了。

　　她还以为她到现在已经彻底走出来了呢，没想到还是高估自己了。
　　“芳芳？芳芳！你怎么样了？怎么哭了？你说话！”
　　王华刚写到一半，遇到了不懂的题目，想问她一下，发现她在发呆，叫她好几声都不应，一会儿以后，竟然流眼泪了。说实话，她吓了一跳。
　　思绪被拉回。“啊，没事，我就是看作业看多了。眼睛有点累了。”她连忙揉了揉眼睛，解释道。
　　“你刚刚在抖啊。怎么回事啊。”王华担心的说。
　　“可能是抽筋了。没事。”
　　“……没事就好。”虽然怎么看都不像，但是她不说也有她的理由，没有必要去追问。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李芳一眼。
　　好尴尬。
　　“咚咚咚”。是敲门声。“啊！肯定是阿见来了！”王华说着，兴冲冲的跑去开门。
　　李芳只觉得疑惑，她们约好的吗。
　　一开门，果然是徐见。“阿见！”
　　“小花花！”
　　两人几乎快激动的抱在一起。
　　“好了啊，你们两够了。”李芳有点不爽。
　　“小花花，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哦~原来有股醋酸味~”徐见意味深长的瞟了眼她。
　　“不是小花花，你找这傻逼来干嘛啊。”她回敬了徐见一个白眼。
　　“啊，阿见说她也要找李大学神补习，我就让她来了。”她说着，天真无害的笑笑。
　　“啧，我可不给徐某人补习啊。要不给点钱？”
　　“你黑不黑？”
　　“我不黑啊，这不白着呢吗。”
　　“……”给徐见整了个大无语。
　　“你头上写了四个大字，黑暗势力。”
　　“我他妈这么人帅心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不肖子孙。”
　　“滚犊子。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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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有这么些个人能陪在身边，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