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烟羡svzns

41、第 41 章

　　脚下地狱深渊，抬头却能见你。——李.
　　无论脚下地狱深渊，我只愿抬头有阳光，心中有一人，唯你。

　　如梦初醒。好天气。
　　李芳起了个大早，似乎心情愉悦，所以看什么都顺眼。
　　徐见上来八卦：“昨天大晚上的跑出去，我可都听到动静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出去幽会小情人了？”
　　“是啊。”李芳眨巴眨巴眼，坦诚答道。
　　“……”似乎徐见没想到她那么直白，竟然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能……你怎么敢背着正室偷偷去跟别人约的啊？”徐见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在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滚滚滚，你不上学，我还要上呢。”李芳白了她一眼，去刷牙了。

　　一下课。徐见就往王华身上贴。
　　“我是该庆幸你们不是一个班的，不然许程程和我的正室地位都不保了。”
　　“啥意思啊？我只爱我老婆好吗？”徐见白了她一眼。
　　话是这么说，……那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家花花再说话啊！！！
　　李芳简直要被气得吐血。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芳瞥见了王华手上的结绳。
　　红结绳衬得她的皮肤白得晃眼。
　　她不可察觉的笑了笑。
　　6月是高考的时候。
　　高考放假。她和王华就又见不到了。
　　不过李洋要高考了，那她确实应该要去给李洋加个油什么的。
　　高考完就临近期末了，也应该多加复习了。
　　“对了，芳芳，我们升高二得选文理了，你肯定选理吧？”王华试探着问。
　　“那肯定啊。我虽然政治和历史还不错，不过我讨厌背书。不过……”她话锋一转，“花花，你想选什么？”
　　“我？”王华被吓得差点失声，“我当然选理。”
　　“可我感觉你文科不错呢。”
　　“我想学化学。”
　　“你不是很喜欢历史吗？”
　　“是喜欢啊，可文理分家，必须放弃一个，而且……选化学好找工作，不是吗？”王华抬眼，却见李芳眼神复杂。
　　“怎么？”
　　“没，花花，喜欢什么，就别放弃。”李芳规劝她道。
　　“……我也喜欢化学。”王华嘴硬道。
　　李芳了解她，化学只是王华一门拿手科目，但是她偏爱的是历史。
　　王华别过头去，“我喜欢化学。”
　　“行行行，那我们去吃饭吧。”
　　李芳不想动摇她，而且她似乎觉得这次她无法动摇王华。
　　“嗯。”
　　王华选理，原因有三个。
　　一，理科好找工作，而且经过补习以后，她发现自己理科还不错。
　　二，李芳选理，她想和李芳在一起。
　　三，她想选化学，那是她妈妈最喜欢的科目。而且，她希望将来她也能当化学家，如果那时“她”还没有研制出来，那么她希望能够参与到她的研制当中。
　　第一条理由倒不是最重要的。
　　但是二和三是绝对的。
　　虽然她喜欢历史，但她不打算选了。她很想见见“她”，让她妈妈如此夸赞，如此沉醉的“她”。
　　如今李芳的回答没有让她为难，所以她更加坚定了。
　　高考很快就来临了。
　　如愿以偿放了个假。
　　但李芳没断过给王华的补习。
　　王华下学期的学习提高速度相当惊人，基本上已经稳居前十了。
　　料想还是这半年的事对她打击太大，她变化也很大。
　　尽管王华现在学习很自觉，但李芳还是会来，不为什么，只想和她多待一会。就算她不来，王华也不可能放过她的。
　　自从上次见了白子安以后，这人也是相当不客气，有时甚至直接进来一起学了。
　　不过久了熟识了王华虽然心里还芥蒂着她和李芳如此要好的关系，却放宽了心态。
　　不过白子安在江予白在的时候，大半时间都在和江予白讲话。不但这样，还不太许江予白跟别人讲话，哪怕是自己好哥们李芳。
　　其实坦诚来讲两人倒也不是没有共同点了。就是一个顾家型的哦，俗称：醋坛子打翻了。
　　当然这种情况，王华只好偷着乐了。

　　高考假期过得很快。转眼就快要上学。
　　李老爷子决定要给李洋在家办一个派对（其实是李芳提议的）。这厢已经晚上了，李芳去王华家邀请了王华两人就往李芳家赶。
　　一辆黑色汽车呼啸而过，停在前面。一辆面包车紧随其后。
　　上面下来很多人，让人不免觉得非常危险，而且事实是，确实很危险。
　　李芳暗感不妙。她非常有预感，这群穿得像□□的傻逼一定是冲着她来的！！！
　　李芳二话不说就拉着王华跑，然而并没有跑出五米，她们就被团团围住了。
　　李芳当然很理智，毕竟对方人多，狗仗人势，啊呸……人仗狗势……哎？等一下，算了不管了，反正就算打也毫无胜算，毕竟对方个个都是结实的壮汉。
　　两人被打晕了。
　　再醒来李芳发现自己眼前一片黑，而且她眼睛上蒙了什么。
　　她手脚都被束缚住了，那么她现在应该是没有任何通讯工具了。
　　对面人多，但她并没有那么多的仇家，而且个个人高马大的，她大概知道是谁这么盛情邀请了。
　　只是她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快就动手了。
　　不管他什么目的，肯定是想威胁李洋，她不能让他得逞。
　　她现在大脑里充斥着不安和恐惧，不是因为她怕死，而是这环境让她战栗。
　　安静而黑暗。
　　她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忽视那种不安情绪，尽管她全身都在冒冷汗。
　　“花……”她呼喊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很沙哑，而且说话时喉咙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花花！你……你在吗？”无人应答。
　　难道是被押去另一个房间了？
　　李芳越发不安。她挣扎着摸到了绳结，不出意外，是死结。
　　她焦急地往前移动着，她在黑暗中摸索，祈祷能够找到什么能将绳子划开的尖锐物品。失去视觉和行动能力让她非常不安，甚至在寻找的过程中她还栽了好几个跟头。
　　她能感觉到理智在一点点丧失，而可怕的是她也无法控制。她全身都充斥着不安、焦躁和恐惧。
　　她摸索了半天，却找不到任何物体。
　　而行动不便大大的消耗了她的体力，她几乎快要抓狂。她狠狠撞了几下墙，疼痛感席卷而来，清晰的代替了不安，她才清醒了一些，堪堪恢复了一些理智。
　　但她快崩溃了：没有一个人，没有声音，没有东西，没有光亮，她甚至没法看见，行动吃力。就算她挣脱绳子，到那时也早就筋疲力尽了，她还有力气逃出去吗？
　　此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了声音：“芳芳，你……你在吗？”
　　她激动的说道：“我……我在！我在！”她心里终于得到一丝慰籍。刚喊完，她感觉她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还咳嗽了几声。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毫不犹豫的回应她，让王华知道她也在这里，使她获得一点安全感。
　　她似乎高兴得昏头了，当她听到李芳的声音时，感觉很安心，她又重复了一遍：“你在！你在！”
　　李芳想也没想，循着声音向王华移动。
　　似乎碰到了王华的脚。
　　“我嗓子疼，可能会少说话。你也……省点力气，少说话，免得……嗓子哑了。我马上就解开绳子了。”
　　在她移动的过程中，她已经想到办法了。
　　她心一狠，把自己左手的好几个手指骨节都卸了，左手很轻易的就出来了。
　　她咬着牙，疼痛感清晰的传来，她闷哼一声。
　　王华心上一紧：“怎么了？”
　　“没事，我手出来了。”她用右手把蒙在她自己眼睛和王华眼睛上的布扯了下来。
　　“等着，我去找东西割绳子。”
　　她跪着在地上摸索。
　　忽地，她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拿起来，摸着应该是玻璃渣子。
　　她马上移回去。“背过去。”
　　王华背过身去。
　　她紧紧的攥着玻璃，用力的割绳子。
　　血在她手上蔓延，滴落，越来越多。
　　王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手上，大惊：“芳芳！你流血了！快停下！”
　　“马上，还差……一点点。”她卖力的割着绳子，还不忘护住王华的手，王华的手几乎没有受什么伤。
　　麻绳太粗，她割了半天才堪堪割断。
　　王华一解脱就立刻夺过李芳手里的玻璃开始割自己的裤脚。看着李芳手里的血还在汩汩的流，她猩红了眼，勉强抑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
　　她割下一段就给李芳包上。
　　“我忘了，早知道割一段衣服包上，就不会流这么多血了。”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因为不知道秦纷承会不会来，她们都不敢轻易的割断脚上的绳子。
　　王华沉默的握住她的手。
　　这不算一次甜蜜的牵手。两人手上都沾满了已经不知道是谁的血，斑驳又狰狞，还在凝固着，黏糊糊的，疼痛感非常灼热，清晰的围绕着。虽然不太美好，但确实是两人的第一次牵手。
　　李芳因为失血过多，加上剧烈运动，全身都冒着冷汗。她实在是没有思考的力气了。只是沉默地，静静地坐在墙边。
　　两人都已没有抵抗的力气，只能相互依偎着靠在墙上。
　　“别担心，我们省点力气，等人来救。”李芳安慰她道。
　　其实连李芳自己都不确定她们是否能等到救援。她现在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
　　“你害怕吗？”
　　“有你陪，我不怕。”李芳回道。
　　“少贫。”王华很想笑，但却提不起笑的力气。
　　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她们不知道，但是却感觉度秒如年。
　　本以为疼痛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减少，但是时间越久，李芳感觉手上的疼痛越清晰，尽管如此，她现在脑袋已经一团浆糊了。
　　她不知道现在是应该感谢手上的疼痛没让她睡过去还是应该怨恨了。
　　“我们……会死吗？”
　　“不知道。”李芳坦诚讲。
　　“不过能和你死在一个地方，也挺好的。就是小黑屋可不是个美好的地方。”
　　“你要死在夏天了。”
　　“烦。怕什么来什么，希望到了地下，奶奶她老人家不会骂我。”
　　两人已经不顾讲话费力了，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果然，我们永远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王华感叹道，明明今天还好好的在街上走呢。
　　“但如果是意外先来的话，那我希望今天能和你在一起。”李芳盯着她，说道。
　　虽然王华的视线里漆黑一片，但当她听到这句话时，她能感觉到李芳灼灼的目光。
　　她感觉心里面都洒满了阳光，暖融融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土味情话。”
　　“逗你开心嘛。”
　　“谢谢你。”
　　李芳愣了一愣，也不说话了。
　　房间外已经入夜了，月光温柔的洒满大地。房间里两人沉默着依偎，静静的等待黎明。

　　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你是我全部的勇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