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烟羡svzns

28、第 28 章

　　那天午后，操场座椅，少年人热烈的拥抱，把天空的眼角都染红了。——序

　　李芳这些天自认很正常，正常的上课，正常的下课回宿舍，可是身边的人却愈来愈担心她。
　　“学神，你脸色看起来不好。”
　　“学神，你又瘦了。”
　　“学神，最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
　　她只是拼命的摇头，而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却打从心底里的疲惫。疲于解释，疲于应付，更疲于面对。
　　王华默默看她。她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可是她能感觉到，李芳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感。
　　可是，她又能怎样呢？她应该怎么安慰她呢？她更应该……怎么去面对她呢？
　　她不知道，也不敢深入去想了。
　　李芳苦涩的望了望王华，她这时候，只想和王华待在一起，缓解一下心理上的疼痛。这事看似她不计较，实际上对于她的冲击真的很大，她没办法疏解，更没办法开解。她甚至有种自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的错觉。
　　凭什么呢？
　　她一出生，就应该作为一个纪念品吗？
　　太可笑，也太讽刺了。
　　可是纪念品是不会做错事的，对吧？
　　可是她却独独犯下大错。她害了奶奶。
　　是她，是她亲手……

　　王华对上她的视线，她的眼睛里，满眼的悲伤、无奈、疲惫、失望……她是第一次，从一个人的眼睛里，读出这么多负面情绪，复杂的交织在一起。融入一双那样温柔的都能滴出水的眼睛里。
　　她难以想象李芳到底有多难受、多痛苦、甚至绝望。
　　她心底里无不在叫嚣着：去找她，去安慰她，去抱住她！
　　而她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她：不要越界，做朋友不该做的事情。
　　李芳随即移开了视线，苦涩的笑了笑。
　　是啊，王华现在避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和她在一处呢？
　　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喜欢她的事情？
　　是不是很恶心但是又撇不开面子？
　　是不是很想离自己远远的？
　　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想到这，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她自己都感觉，她心快要死了。
　　死吧，快点死吧。怎么那年的车祸没把那个李芳杀死呢？
　　不，也许她早就心死。可遇了她，她好像感觉她又活过来了。
　　她是不是有什么魔力啊？
　　就像连年大旱的土地上下起了酣畅淋漓的雨，就像荒了的花园长出野花，就像枯了的树生出了嫩芽，就像饿了几天的鸟找到了吃食。
　　一切都明亮起来，都豁然开朗起来，她的世界有了生机，有了蓬勃的生机。
　　可是现在连她也要从她这滩死水中抽离出来，那她还能怎么办呢？
　　要走的留不住，不是自己的，永远都不是，也根本挽留不了。
　　她心如死灰一样瘫坐。
　　王华心中莫名的抽痛。
　　那个平日里能够同任何人侃侃而谈的人，平日里笑脸挂嘴角的人，那个人去哪了？
　　她其实知道，李芳过的并不快乐，也真的不好。
　　那她那些笑，都是假的吗？
　　只是为了应付吗？
　　也是。好像李芳，从来就在自己脸上戴上了很多层面具，在身上披上了厚厚的坚硬的盔甲，看似坚强又乐观，实际上却很脆弱。

　　下课。李芳难得不想留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
　　王华见她不来，便自己凑上前。“有空吗？一起吃饭？”
　　李芳瞪大了双眼，实在没有想到王华会主动约她。又惊喜又害怕。害怕她是来跟她说，她们俩完了。
　　不过高兴大过于恐惧，而且她绝对不可能谢邀的。
　　“……好。”

　　但是王华没把她带去吃饭的地方，而是在过操场的时候，就停住了。
　　“怎么不走？”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但是又觉得大庭广众之下不合适，我觉得这里很合适。”
　　李芳第一反应：完了。
　　她一根神经都紧绷起来。
　　她紧紧的抿着唇。“你说吧。”
　　“这些天，你到底怎么了？”
　　李芳没想到她竟然只是为了问这个。
　　她竟然有些高兴。
　　于是她开朗一笑：“你问这个啊……”
　　王华神经紧绷的望着她。手攥的紧紧的。
　　她随即以王华没反应过来的时间抱住了她。
　　“花花，好难过啊，我受伤了。”她语调有些委屈的说。
　　“什么？！！哪里伤了？！！”王华紧张的想要推开她去检查她身上的伤。
　　“心里头，痛。”
　　王华听到她这话，有点不知所措。
　　她生疏的抚上了李芳的背，以示安慰。“到底发生什么了？告诉我。”
　　“你知道吗？我是个纪念品。”她徐徐说道。
　　“别开玩笑了。”王华心急如焚。
　　“我没开玩笑。”李芳推开王华，认真的盯着她。
　　“你知道吗？我的小名，李念清，是为了纪念我妈。我的名字，李芳，是为了纪念我妈的白月光，方灯。”
　　王华心头一震。她的眼睛都瞪大了。
　　她有多久……没有听到李念清这个名字了……
　　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呢？
　　“我妈……”
　　王华自从听到李念清这三个字心思就已经飘忽了。后面她也是断断续续的听了一些。
　　怎么会这么巧呢……这世界未免太小，兜兜转转也还是年少时那个人。
　　——
　　“哎，花儿，你知道吗？我爸是警察！你要是在学校被欺负了，你就告诉我！我叫我爸去打他！”小女孩天真烂漫的笑着，说道。
　　她也灿烂的笑了：“好～清清真厉害～”
　　——
　　“花儿，你长的好好看，将来你要嫁人的话，穿上婚纱一定很美！”小女孩边帮她梳头发，边说道。
　　“我才不要嫁人呢！男的真坏！”
　　“那你可以嫁个女的呀！”
　　“我才不嫁不认识的人呢。”
　　小女孩的瞳孔乌黑，笑意渐浓：“那你可以嫁我呀！你认识我呀！”
　　她乐了，不顾小女孩手上的动作，转过头来，还佯装仔细打量的样子看了她一会儿：“好啊，你好看，我就嫁你了！”
　　小女孩很高兴，后来还去外面的小摊子给她买了假戒指，并且亲手为她戴上。
　　——
　　“花儿，这向日葵可好了，又好看又好吃。瓜子给你。”
　　“谢谢清清～”她接过瓜子，用手摁开了壳，把瓜子仁放进嘴里。“好吃！”
　　“嘿嘿，那我以后给你种瓜子吃，好不好？”
　　“好！我喜欢向日葵！更喜欢清清！”
　　“我也喜欢花儿～”
　　——
　　“花儿，要搬家了，舍不得你。”小女孩有些依恋般的拉住她的手。
　　“清清，我也是。”
　　“我长大了就去找你！”
　　“好！你要娶我，给我穿最漂亮的婚纱！”
　　“好，拉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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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多年。
　　老天爷终于还是把她的清清，还给她了。
　　她看着眼前人，有太多话要讲，却不知怎么开口。
　　“花花，心痛，要抱。”
　　王华听她这话，有如当年小女孩受了伤，要她吹吹，好像在撒娇，又好像在讨糖吃的小孩。
　　王华有些不知所措的抱住她。
　　李念清，你终于来了。
　　没丢下我，没骗我，你真的来找我了。来到了我身边。
　　“花花，别在躲我了。”她软声求和道。
　　“……好。”王华一时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李念清，爱我吧，跟我在一起吧。
　　李念清，娶我吧。——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