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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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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一瞬停息,室内趣趣错愕地盯住与它同形态的君宁,如此悄无声息,本该在天台上受伤躺在地上的人,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你?”
——你还是人类吗?
君宁抬起手,趣趣咽下疑问,人类竟可以比产物更透明,它明白君宁为祁念而来,只是维系这类形态很痛。
君宁躺在床侧,手指虚虚点在祁念眉心,他现在的状态没有alpha信息素,感知不到祁念的信息素,他拿起床头唯一的东西,一颗红色的珠子。
无声在祁念手心里写道——我想念你。
祁念漆黑的眼睫浮在眼睑颤抖,心跳鼓动,沉浸在无尽痛感下的心脏感知到——他回来了。
他经历冰山与烈火灼烧,仍竭尽全力,想伸出手拉住君宁,虚弱的手指穿过君宁的手指,他费力掀起眼皮,想看一看熟悉的人,却又陷入新一轮的意识含糊不清与血迹鼓噪的巨疼里。
君宁默了半晌,愧疚心疼地现了身,尽管他不该在此情况下回到祁念身边,他更不该冒着被监视的风险显露人形,趣。的能量替他遮掩不了不多久。
从产物状态恢复23岁的人形,趣趣震惊地立刻将祁念体内的药剂全部分离而出,它不习惯用人类的手指,这时却再发了声,与君宁连结了心音。
“你的身体在这?那天台倒下去的是谁?”
君宁:“都是我。”
趣趣:“我不理解。”
“抱歉,暂时无法解释。”
“好吧,那我隐藏,修复他身体,我的宿主先交给你。”
它趣趣不愧是趣趣,极为识趣,不打扰情侣相互安慰。
君宁抱住祁念,嗓音轻且柔,像是怕打扰了祁念,“学长,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明明昨晚,我们还躺在一张床上,早上找回记忆,却发觉我跟你之间,已经过了许久许久,久到我快忘了最初遇见你,我是什么模样。
那些漫长的逃亡日子,造就形成的弱点从未消失过,我所有的软弱,在奔亡的日子里更为清晰和深刻,恐惧害怕分别,我没有选择,我不清楚自己是怎样面对你的意识碎片,闭嘴不言你我的过往,视而不见你的意识向我伸出手,想要挽留我。
我如此狠心,面对危险拥有最高世界权力,我唯一要做的是不许自己迷失,我曾有位宿主说我清醒且自虐。
念念,我好想你啊。”
“谢谢你在我被总部指挥欺骗的时刻,没有放弃靠近我,以后的日子,君宁只完整属于你,你等我回家,很快就会结束。我们总是聚少离多,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久等,你信我。”
窗外大亮,许久不见的景物如此清晰地从记忆洪流中冒出踪迹,这里是他们创造的新世界,与旧世界高度重合的世界。
趣。催促君宁离开。
君宁最后拥着他的恋人,在祁念汗湿的额间映下一吻,滚烫的热切的吻。
非是吻别,却是他极为少有的主动。
葱白的双手按在祁念心口,温柔阳光舒适的力量轻轻裹住祁念。
霎那,祁念手边显出一本老旧不知摩挲多少遍的画册,画册的纸张微微凸起,是曾经在他19岁生日当天,作为庆祝君宁已过的17岁生日礼物送出的画册。
隔了不同时空,54个不同的世界,以及错乱的年份,画册再度出现。
好像他们从未分别过,只是各自做了一场悠长的旧梦。
梦碎,人也醒来,如一从前那般,静静相拥。
君宁:“礼物。等我回家。”
下一秒他如从前其他世界借住时,漠然转身,不做任何停留,没有踪迹可寻,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他离去的背影果断地彻底,看起来是冷淡决绝,好似他们从未遇见过。
祁念短缺的意识浑浑噩噩,眼泪无声滑入鬓角,整个房间再次恢复死一样的寂静,他蜷缩在床边,想以全力扒开眼皮看一看,毫无气力的手指终是没能抓住离开的君宁。
*
一楼,江褚肖看到君宁出现,足足消化了两秒,“你!你……”
“跟我走,”君宁让趣。看着祁钰汐,他要带走江褚肖,江褚肖左看右看,总觉得君宁哪里不一样了,他顺着君宁的意思,朝弹琴的祁钰汐笑了笑,“汐汐,去三楼找哥哥,快去。”
祁钰汐似懂非懂,看着江褚肖和出现的漂亮哥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乖乖跑去了三楼。
江褚肖没问君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更没问该如何配合通告。
君宁看起来极为坦然镇定,哪里是十六岁的人所拥有岁月沉淀下的沉静气质,全然不见前几天的分化后的迷惘与虚脱,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江褚肖,“去若谷。”
江褚肖从记忆里找出若谷,这不是那家有时光痕迹的书店?他和祁念去过,他没进去,只站在外面看一排排历经风霜,韵味独特的房屋。
他还未从记忆里脱身而出,便已站在时光小巷,君宁没给他机会反应,他站在若谷的那面墙,“你去接人,”说完他丢给江褚肖一件外套,顺手将江褚肖推了进去。
江褚肖漂亮的眼睛死死闭紧,他就快要撞在墙上了,然而预兆中的疼痛未曾来临,他掀开眼皮,心有余悸打量所处的环境。
橘黄的灯光映亮整个空间,一米五高的书架伫立在眼前,书架上稀稀拉拉摆着几本书。江褚肖收回悬着的心,正想寻问不打招呼就吓人的君宁。
“嗯?这还是那个书店?藏在墙后的书店?等等我要接谁?”他左右环顾,没有人应答,君宁没在他身边,他脑海里不适宜地闪过小说里诡异的画面,然而更荒唐的事情他都见识过了,眼前这点算什么。
没有人啊,他随意走动,直到身后的影子移动到视线范围,他一回头,直直对上一张优雅年轻的面容。
“江褚肖,你好。”
江褚肖讪笑:“你……好,你是哪位?”
“我是爸爸。”
年轻人笑着开口,鼻梁上挂着菲薄的眼镜,镜片丝毫未遮挡住他眼底的笑意,轻松的笑意。
江褚肖宛如进入灵境,整个人被雷劈得毫无反应,他想做我爹?
半晌,他尴尬笑着打哈哈:“哈哈哈,这真是搞笑啊,请问我接的人是你吗?”
儒雅的人随意指着江褚肖身后的椅子,“他让你来接人啊,行,你先坐下等着。”
江褚肖满脑子迷茫,到底说什么哑谜呢,藏在墙后的书店又是怎么回事啊,这个年轻人怎么就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他成年了!为什么总有人想赶着让他认爹!
日子缓慢流动,书店内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速,他的电子设备和手表一动不动。
江褚肖坐立难安,他想着君宁总不可能害他,只是听方才年轻人的语气,似乎和君宁相熟,江褚肖于是变着法子开始套话。
年轻的人绅士般端坐,笑看目光闪躲不及的江褚肖,“宋商没来?”
这二十多岁的人熟稔关怀的态度,江褚肖迷惘下,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您是宋商的爹?”
“嗯,也是你的爹。”
江褚肖:大可不必,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君宁总不能这时候还敢坑他!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
君宁低头看时间,每一步全在他计算范围内,所有人的反应也在适合的考虑范围,要完善计划,只能靠他。
而今,祝福依次在趣趣、善善、他、谢方逸的项链上,还差一道祝福,正好他让江褚肖去等人。
尽可能多上一道祝福,顾归身上的祝福。
君宁:“祁俞凌去了哪里?”
[他在顾言身边]
君宁眼眸微冷,“他去见顾言?学长主意识回来,他认定是顾言做的?”
良良的这抹意识失去完善的思考能力,它只能根据与君宁的默契给出最真实无偏见的答案。
[是的]
君宁并不想深究祁俞凌对他的看法,祁俞凌对他多的是偏见。
旧世界生死存亡之际,在剥离主次意识前期,祁俞凌将他揍了一顿。
当时他刚刚恢复意识,初始,他知道祁念不在时,站都站不稳,谁都没能拦住顶级alpha的力量,祁俞凌将他按在地上打。
祁念不在了,他视线一片黑暗,人体感知不到疼痛,在密集落在的拳头中,有种自己还活着的欣慰感。
[当年,你们都疯了]
君宁没有回答良良。
最终祁俞凌打累了,当着所有气运之子的面,说永远不可能原谅他。
后来,他听江褚肖说祁俞凌去找顾言,为祁念去找顾言,他知道的太晚,早就无法阻止祁俞凌与顾言做交易。
总之祁俞凌也不是没脑子的蠢货,祁俞凌因揍了他,立誓一定会与所有气运之子背道而最终祁俞凌还是选择去救助其它世界。
只是,他不认定和恶鬼做交易,不会被反噬。
“祁俞凌的主意识回来,他身上也有祝福。”
[你敢相信他]
“嗯,他不会害祁念,尽管他对我有怨气。”
[你想如何?他那里的能量拥有自我意识,而我现在只是死物系统。]
君宁:“玩一场游戏。”
[嗯。]
祁俞凌脑海里接受新的声音,[是否连结共识空间]
他未做出反应,他脑海空间的人已经替他做下了选择。
祁俞凌:我让你滚回去,你怎么还不走!
冷淡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不要带顾言去见祁念,不准让顾言见学长!”
祁俞凌费劲心思回忆,音色似乎有些熟悉,他脑海里的将适看完他所有的记忆,替他回答,单纯是看人出殡不嫌事大。
将适:“你亲弟弟的对象。你打过人,还能忘记人的声音,凌凌你真无情。”
祁俞凌回应过去,“你没有资格阻止顾言要见祁念!”
君宁毫不客气,“祁念在修养身体,意识最为薄弱,这个理由可够!”
祁俞凌:“他为了谁注射药剂,你不清楚!新旧世界,他从头到尾,喜欢的人都是你。”
君宁冷静地撂下一句话,“顾言必须死,你不要破坏计划,你跟他接触,对你没用任何好处,不需要你拖住他,他不会触碰到祁念,这是我在祁念身上写下的规则。”
祁俞凌和脑海空间的将适齐齐沉默,什么人敢写下规则?
规则不是死东西吗?他怎么有能力和权力写下规则?他还是人吗?
君宁不喜欢解释动机,他更无需同祁俞凌解释内里原因,他该说的全说了。
像下棋人安排每一步棋子,棋子只需按照需求展示用处,落在该行的线路上。
棋子在合理范围内,可以随心所欲,但不能触碰他必须守下的人。
空间里,君宁极为冷静,“离开顾言,接下来,继续保持对我的怨。”
祁俞凌脸色难看,连结的共识空间断开了,君宁是来下达命令。
将适懵了下,而后发笑,“谁叫你打人的,你弟弟的遭遇跟他没有关系,你却拿他开火。”
祁俞凌冷笑,“愚蠢,你也看不透?”
顾言捧着他恢复干净的记忆,双目湿润,嘴角恶劣咧开,如此珍贵的样子,更令祁俞凌隐秘地思考——如何利用新世界未降临的规则。
将适又翻看祁俞凌所思所想:“我就知道,你也是爱算计的狠类型,你都是故意的,从旧世界得知真相——你就……”
祁俞凌推开椅子,自顾自走出去,喝令将适闭嘴,“不许说出来!”
将适在祁俞凌脑海怒吼,他不理解,从前辅助他的凌凌,为何非要选择走最难走的路:“让你弟弟误会,你又让其他人误会你,你非要孤家寡人吗!你本不该如此!你本就是天之骄子,你本该享受所有该得的一切!”
祁俞凌闭上眼睛,推开咖啡馆的门,扭头看向靠窗半痴半疯的顾言,“将适滚回你的世界,这里不适合你来,我不欢迎你来!”
良良:这两人从最初见面吵到今天,横跨两个世界,非要气死对方,才肯罢休,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处,一刻都不得安宁。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