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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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趣趣有意支开祁念，祁念默不作声，一时没有地方可去。
好像他们有了记忆后，未知不再可怕，不再是他单独一个人朝前走，所有的事情一时间不需要他去思考去努力，他成了最闲的人。
他一贯是闲不住的，大脑从不停止思考和发问。
“趣趣，我的记忆真的齐全？”他总是觉得自己的记忆里少了很关键的一部分，趣趣告诉他，他的记忆全在。
趣趣心虚，“自然齐全，趣趣出手，保证完善。”
“余欣欣的设计比赛，我用小叔的名义注入了资金，下周开赛，我想去看看，用公正还她这一次该有的天分设计师的头衔。”
趣趣见祁念没继续追问，鼓掌：“宿主好棒。”
又又：无聊的夸奖，到底什么时候总部指挥才敢露面，它的其他世界意识何时来到新世界，烦死有阴谋没底气，速度真是慢透了。
趣趣无语，大家都在隐藏焦急，偏偏就你要说。
祁念：“我想去天台看看。”
趣趣大惊，“啊，天很冷，天台春天是风景，冬日是强劲的风洞，宿主你身体受不住悍劲的风力。”
祁念一去，看到君宁对顾言使的那些手段，不就……再次滤镜破碎成渣，君宁的计划它并不清楚，只清楚必须拖住祁念。
祁念慢悠悠地问：“他在天台，对吗？”
趣趣：“宿主，你刚刚是在套话？”
祁念笑了，“你把我的意识补好了，我所有的情绪恢复正常，现在头脑非常清醒，大概是新旧世界最清醒的时候。”
此话译为：我很聪明。
趣趣沉默片刻，依旧按照君宁和趣。的意识说了，“他不想你过去看到他隐藏的一面，宿主，他有他自己的行事方式，虽然我不该插手人类的情感，他找回记忆，需要时间缓解沉重的过往，他说他会来见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君宁不想要他知道的事情，趣趣说过往沉重，君宁需要时间调整。
祁念拢紧围巾，这回他是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
天台。
趣。将祁念随心来天台以及被趣趣阻止的消息传递给君宁，君宁短暂地松了口气，他在齐枫和段影琢面前不用伪装，直接挑明了自己恢复了记忆。
齐枫瞧着被无形束缚跪压在地上，挣扎谩骂的顾言，一时间不是滋味，这个和顾归有亲缘关系的人，是如何敢对二中和梧南下手的，心思狠辣，简直不像十六岁。
他气恼地冷眼盯住顾言。
君宁垂下眼，气运之子又有谁能坦然接受失去，他不是不恨，来来往往经历这许多世界，恨意早已揉入骨髓，粘连生命，疼得每天面对世界的危险，不忘装作正常模样，面对祁念的碎片意识，他以朋友伙伴相处，他们的二十岁，自己必须离开，如何才能不怨不恨。
他所失去的，必须讨回。
他没有用拷问的方式，不屑于对躲在背后阴郁到令人厌恶的顾言动手，他留有余力，依旧恶劣清醒地想——没有什么比规则处理个人更来得畅快。
这一次，他要面对新世界规则的评判，在规则出现前，自我毁坏人生轨迹的事情他不会做，他很理智。
君宁眼底滋长而出平静，内里却藏着无尽深渊，只一眼便让顾言浑身胆寒。
顾言疯狂地挣扎，“我早该拿你出气！都怪他，他不许我动你！”
“他和你都会死，”君宁平静说完，往前走，靠着天台的拦墙，指尖落在身侧，看着远处操场上逛来逛去的人影。
暖意踏上层层阴翳一跃浮出少年面容，未收敛干净的情绪从严丝合缝的躯体飘然而出，有了几分活人的生气。
他唇角微微勾起，学长闲不住。
他凝视远处的人影，背对顾言，言语算得上温和，目光半分不曾落在顾言身上，好似看顾言一眼，便要短命十年。
“诱饵是你？顾言拿新世界的你当棋子，你倒是甘心乐意。”
“这倒是可惜了，可惜你所得的所有情绪值，所换取的所用能量，就将即刻归零。”
顾言咬牙怒骂，恨得要死。
君宁任由他骂，“偷了旁人的东西，仅仅是归零，这惩罚未免太过简单。”
君宁有意停顿，像是在思考，“让我想想，怎样才算公平，师父，你给我出个主意。”
齐枫：小徒弟在故意拖延时间。
黑色的大衣裹住君宁消瘦的脊背，小徒弟站在天台上，不是为人讨公道，倒像是悠闲散步遇见了咬人的疯狗，顺势简单轻松地将疯狗囚了起来，让疯狗彻底发疯，再送疯狗去该去的地方。
至于那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齐枫不愿意想，恢复记忆的小徒弟让人捉摸不透，那一身隐秘的气质越发难懂，现在的小孩真难理解，他以为君宁会折磨做坏事偷人东西的顾言。
旧世界长大后的小徒弟是研究了什么知识学科，养成了这副一切皆与我无关的样子，一身锋芒沉淀在人看不见的背后。
君宁朝他比手势，示意该他们上场，目光锁住远处站立不动的祁念，大概是恋人间心有所感，同一刻，两人的目光远远地对上，君宁猛地转身，避开了祁念探究的视线，离开祁念的可视范围，心跳的动静像刚清楚认知到自己喜欢祁念的时候。
多少年过去，依旧心动着。
岸上有光，深渊之下，他在苦难和泥泞里，握住了岸上洒落的一捧光。
任由这光一捧一缕落入眼底融入血液，温暖着被禁锢失去自由的躯壳与灵魂。
齐枫领悟能力非同一般，他立刻学习起段影琢往常看废物的目光，轻蔑不屑地看顾言在地上挣扎，“简直丢脸，你偷了别人的东西，到了现在还不知道悔改。”
顾言叫嚣着，手指绷得僵直，阴狠不甘心的神情，嘴里不干不净的言语，像极濒死前挣扎恶毒谩骂，让人心底不舒服，滋生出厌恶感。
他整个人都融入污泥里，充血的眼睛挤压出浓厚极端的疯狂，“我拿他们不要的情绪，有什么错！他们自己蠢笨，轻易被挑拨，自行彼此伤害，都是他们蠢！”
齐枫说话没有气势，还容易被小孩怼得没话说，段影琢嫌弃地推开他，教他骂人无论如何都学不会，真是够笨的，天生就只会被人骂。段影琢能常年被好脾气的齐枫气死，“你跟他废什么话。”
顾言滋着阴狠粘腻的眼神钉在段影琢身上，这场景这眼神，让段影琢看出了旧时某些人的影子，果然他真正讨厌的人都有共性。
他做事向来光明磊落，骂人都是当面骂，讨厌起人丝毫不加掩饰，顾言阴狠的目光超出十六岁的年龄，死不悔改的样子，还自觉害人有理。
竟然这么像啊！
段影琢没想到能看到一出戏，现在的他可开心了，旧时的阴影循坏往复，再度出现，天台冷得冻人，却让他生出些神经上的愉悦感，他要刺激顾言验证一件事情，他很清楚顾言在拖延时间，君宁顺了顾言的意思也在消耗时间，既然如此，这多余的时间便归他。
“果然垃圾就是垃圾，永远不可回收的垃圾。”
段影琢向来会气死人，他身份地位与他身边的朋友数量成反比，全部坏在他一张嘴上。
顾言因为段影琢一句话气疯了，张口就骂了一分钟，脖颈上青筋暴起，他愤恨地捶地，最后就盯住高傲的段影琢继续骂，“垃圾不垃圾关你屁事，没偷你东西了没劫你钱！”
“像你们这种生来众星捧月高高在上，样貌性格家世智商都有人夸奖吹捧的人，天之骄子不知众人苦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垃圾，你们有什么资格轻视我！我恨一切高高在上自视清高的东西！你们都该死！气运之子又能如何，照样被耍的团团转！”
段影琢意味不明从鼻腔里哼了声。
“众星捧月，高高在上？你小小年纪电视剧看多了，脑子进泥！
要不是看你没惹到我家颜拂，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高高在上的资本。”段影琢眼底一片平静，嘴角勾起笑，内里的怒火在冰山与平静的齐力作用下，覆盖下，尚有平息之势。
顾言费力地踮起脚，想要踹段影琢，距离太远，束缚他的能量狠狠地将他掼回原位，天台的地面冰冷刺骨，身上沾了雪，沾了污泥，真真正正的被弄脏了衣裳。
他厌弃地快失去理智，“你们又懂什么，凭什么以一副成功者的姿态数落我！我凭我的智慧得着我的能量——”
段影琢懒得听他胡言乱语，“简直放屁，像个嫉妒世界的小丑，在角落里耍用阴暗手段，不要脸的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理由找借口，恶心透顶了。”
段影琢曾见过太多这种情况，一边伤害别人为自己谋取利益，一边理所当然占据别人的东西，最终还要为自己丑陋肮脏的心思，寻找借口，死不悔改的东西，垃圾到了骨子里。
他暴躁的性格听见这熟悉的言语，几乎要原地炸开，可他任由思绪放空，牢牢记住眼前顾言发疯的丑模样。
“像你这种人，凭什么指责我！你生来继承段氏集团——”
段影琢笑出声：“生来继承？哦~原来我生来是神仙啊！真蠢货！”
笑死他了，还继承段氏集团呢，说得好像人人都想姓段。
哈哈哈，段影琢心想有些人真的生来就是垃圾货色，换作除他以外的人，真有人能在段家那个脏污毁人的地方存活下来？
真好笑啊！一无所知理所当然的评判他人，真好笑极了。
“垃圾就是垃圾，烂泥东西，”段影琢嫌弃地拍干净手。
轻视轻蔑的言语，傲慢的指责，一句垃圾一句蠢货，是开启的爆炸开关。
顾言四肢发出喀喀喀声响，不知道是骨头在增长还是缩减。
从顾言出现在天台的那刻，君宁便让趣。回收谢方逸的项链，项链脱离顾言的手腕，上面复杂的“恶意”污染了方叔叔的付出。
顾言失去项链上可用的能量，成了一个普通背后捅刀子的恶人，精神上早已满是污点，只需要踩着顾言最怕最在意的东西，便可以从他体内分离出所有不属于他的东西，他所窃取毁坏他人得到的东西。
项链上的污染直到这一刻才完全剥离干净，彻底脏污负面吞噬人心情和生命的垃圾。
君宁让趣。放走了项链上附着的破坏者，此刻新世界所有的破坏者已经知晓顾言的下场。
君宁就是要告诉总部指挥他回来了，回来“报仇”，回来清算，回来对抗。
君宁拿着清洁干净的项链，“我说了，远不止失去不属于你的东西这样简单。”
“趣。将良良的声音播报给他们听。”
趣。：“了解。”
君宁搞事情，它喜欢得很。
[通报：剥离他人运气值已完成，按照危险程度，依法清算高一五班顾言。]
[通报：依据同数值计算其罪行，处以公正之法，第三危险人物惩罚如下]
[剥离此人自由权，此人吸收抢夺他人运气情绪毁坏他人未来，以自身生命的七倍作为偿还。]
顾言彻底失去了理智，那种听着像是温和的声音不是配音，是惩罚，是剥离他身上所得能量的惩罚，是将他从云端打落地狱的惩罚。
恨啊！
恨！
凭什么！
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内心深处诱惑的声音出现，“交换意识吗？”
“我来为你报仇，为你夺取气运之子的命，为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顾言眼前的画面幽深不见光亮，端正的选项“交换”浮在空中，如此有力的证据和力量，他也可以拥有。
那声音继续蛊惑道：“自此后，你所得到的能量全归你，不给欺压你的顾言，只给这个世界的你，你才是独一无可代替的顾言。”
顾言眼底再无任何光亮，流动的冰蓝色像浓重有流淌趋势的黑暗，瞬间随着心意袭裹住他，一点点淹没并占据他脑海。
束缚顾言的东西瞬间断裂，齐枫和段影琢听着这处罚，有些疑惑。
君宁经历其它世界，他曾作为产物与气运之子绑定空间，此刻他的眼睛等同于产物，清楚地看到顾言身上的约束断了，顾言身上多了总部指挥的意识。
按照世界之书的设定，同一个空间顾言只能出现一位，哦，另外一位罪魁祸首现在身边没有保护。
“趣。联系趣趣抓捕另外一位顾言。”
趣。在此阶段同步播报着顾言，这时收到君宁的心声，立马开了更为广泛的联系，“趣趣，善善，又又，干大事！”
君宁走故意上前，他十分愿意大方地替顾言加一条必死的罪名。
精于计算分析的头脑给他呈现出一条简单且危险的路，是他选择走的路，曾经其它世界惯用的行事方式再度重现在新世界。
在他给齐枫发消息的那一刻，布署便开始了。
在他出现在天台拿回自己的记忆，在进入若谷，一切都在曾经的计划中，稳步朝前迈进。
[是否再度封存能量]
不。
[提示：危险等级过高，超出计算。]
不怕，在预料中。
只身犯险，全身而退的戏码多次出现于五十多个世界，他玩的很熟练，总部指挥的微末意识不足为惧。
他不是疯子，主次意识分离的那刻，主意识的思维从未停歇，危险中计算最合理最有利的手段，他得心应手。
他还未同祁念说清爱意，便不会甘心离开，他不会让自己受伤，他要全然安稳除去最大的危险，抱住祁念诉说积压太久早已堆叠积压成大山的爱，亲吻祁念，享受气运之子创造的世界，享有他们互相坦诚的时光。
顾言眼底压住恨意，看着君宁一步步走进，嘴角隐晦勾起，窃喜和疯狂难以遮盖，齐枫心觉不好，却在要拉住君宁的那一刻，听到了独属于他能听到的声音。
——别去，他有自己的计划，请配合他演戏。
段影琢见齐枫给他使眼色，眼角僵硬地抽出皱纹，“你干嘛？没睡好？”
其实他也猜到了君宁的意思，想到祁念昨夜说的事情和趣6说的故事，一夜未见，气质大变，归咎为旧世界的人来到了新世界，真够神奇的，荒唐到无语。
顾言又跟他没关系，他就是来看看恶人是如何落网还不知悔改，仍想着继续搞事情的，“行，我知道了。”
演戏而已，段影琢最喜欢演戏了。
心脏一如往常跳动，君宁一步步走上前，顾言眼底的恨意清晰展现，顷刻间，连绵厚重的恨在总部指挥微末意识的掌控中，织成一张牢密不可破的网，君宁眼底适时地闪过一抹惊慌，隶属于符合人类遇危险的正常反应，他刚抬起手格挡并全力后退，顾言已经翻身而起，五指并用化作利爪，紧扣住君宁的肩膀。
“抓到你了！”
君宁单手欲要挣扎脱离桎梏，顾言一脚踹向他后腿窝，阴狠的声音渐渐变成入骨的冷冰音质，无机质般的响起，“君宁好久不见啊！气运之子来来回回忙碌，又能如何逃离出高等的能力。”
齐枫的担忧和害怕不是装出来的，纯天然的感情代入更有说服力，“顾言，放开他！”
君宁脸色煞白，眼底一片坦然安静，“师父，我没事，你们快走！”
齐枫气得瞪他，“非要和坏人叨叨，死于话多，你懂不懂！你闭嘴！”
爹爹的啊，这是要玩命吗！
齐枫：趣6你帮帮他。
趣6：他禁止产物救他。
齐枫：这混小子，看我不抽他！
齐枫龇牙咧嘴，狠狠地瞪着顾言，总部指挥占据顾言的身体回他一笑，“哦~齐枫，你也是好久不见！”
齐枫气得骂人，“有什么病，你一个学生说什么跟老师好久不见！脑子有坑！”
顾言单手化成一串无形的数据，为了让低等的人类生灵看得见，只好抹了层晶亮流动的蓝色，像透蓝有生命的水悠然流经人类的四肢，“我像是顾言？我怎会是人类呢。”
段影琢发出了惊天的骂声，“你神经病啊！大白天拍电影高特效呢！”
段影琢心里小小的自豪——我，演技炸裂。
齐枫整个人快站立不稳，段影琢只好扶住他，极度“惊吓”后毫无冷静可言，急促喘气，看向非人的东西，“你谁？绑架未成年alpha，你想进去！”
期间，总部指挥的手以诡异的姿势点在君宁的太阳穴、眉心、头顶。
巨大难以承受的能量挤入头颅，比怪物噬咬更剧烈的疼痛席卷过君宁的脑海。
封藏起来的产物形态在平和的冰蓝色下渐渐浮出，人类的眼睛失去光彩，棕色的眼眸全然黯淡。
适时，君宁被那只精悍的手骨掰着脸，朝齐枫和段影琢看了过来。
总部指挥在顾言的体内，指尖控着四围，“你们要救一个失去意识的系统，还是想救他这个人？”
齐枫段影琢看清君宁冷静毫无波动的神情，顿时一愣，这能是人类的眼睛？
呆板且机械化的双眸定格在此刻，没有一丝人类的情绪，好像眼前的危险对他而言，只是短暂简单认知清醒的一场梦。
总部指挥随意用起顾言的身体，笑声怪诞，“完美的人类系统，就要诞生于此世界。”
君宁只是无情绪无波澜感知着疼痛，一切皆按照他的计算在发展，然而旧梦不适宜的再度重现，旧世界濒临灭亡之前。
他曾经历的那些往事，他也曾信誓旦旦保证不背离本分。
良良：[惊恐慌乱根深蒂固的恐惧，与嫉妒丑恶皆为最好的养分，供给破坏者]
君宁：“那就丢掉这些累赘的感情。”
[长此以往，你会成为产物，甚至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系统]
君宁：“不会，心底有他，我不会迷失，不会被同化。”
上个世界的过往清晰出现，最临近祁念的洛川站在战乱后的荒芜之地，问他。
——洛川，你不会笑也不会哭欸，像你们人类制作出自行战斗的战机。
——会的，我可没忘记我还是人啊。
现在呢？
他还敢平静说出自己依旧是人类吗？
他终究还是会疯的，可以算计一切的疯狂，一如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