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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难兄难弟 ...

  •   高一三班教室,四方窗户、门关紧了,窗帘全部拉起,课间没人敢出去八卦,甚至不敢出去放水。
      三班窗外围满了其他听闻消息赶来的人,多的是alpha,而两位打架的狠人不约而同趴在桌上睡觉。
      惊心动魄干憋的一节半课终于结束了,铃声一响,三班同学静悄悄移到门口,悄悄拉开门,瞬间弹出教室,飞快地奔向厕所和饭堂。

      君宁醒来时揉了揉眼角,教室格外安静,教室前后的空调还未打开,他前面的人披着毯子裹成个球睡得安静,时不时一抖,君宁拉起衣袖伸出手没觉得教室冷。
      原来沈云之怕冷。

      “沈云之,我给你带饭,你常吃的几个菜?”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君宁第一次求人,态度端正,仿若先前算计对方的不是他。

      沈云之迷迷糊糊应了声好。
      好吵。

      沈云之不好惹,典型的顺毛类型。
      “那你睡。”

      君宁刚下楼,一楼楼梯口处,祁念倚靠在楼梯扶栏,深棕发色在阴影下显得暗沉,眼睛紧闭着,脸上有倦意,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君宁站在他面前,相隔一步远,定睛看着他,伸手接住一捧干净的冷意,揣入滚烫的胸腔,贴合温度坠入微疼的心口。
      “等我?”

      祁念不适应前方光线,眯了眯眼,“等你,一直在等。”

      话语里难以遮掩的委屈沉落在君宁心底。
      君宁匆匆别开脸,“等我吃饭,那就走。”
      明知他的意思,偏要改换字眼,也只能改换字眼。

      “等你吃饭,我饿了,很饿,”祁念跺脚缓解发麻的腿,抬步走上前。

      他开始看不懂君宁了,或者说他从未了解过君宁。
      好难。
      想要靠近,好难。
      怕惹他厌弃,怕他怀疑自己用意,怕他永远不肯伸手接受他的好心。

      两人一同进饭堂餐厅,选了菜随意找处地方坐下。
      祁念环视一周,四围目光凝聚在他和君宁身上,他安静地夹菜,不同往日为打开话题而时不时停下筷子,无声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君宁没胃口,象征性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简单“解释”。
      “同学间没有隔夜仇,打架是我和沈云之的事情,他不会记仇。”

      “我没多管闲事。”
      “咔。”
      酥脆声。

      祁念一口咬住炸鱼干嚼了几口,眼睛半眯着鼓起嘴角,慵懒的意味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美食。

      鲜活得可爱。
      君宁移开眼。

      “你的事情不是闲事,”祁念低头就了口汤,“你要是生气,我下回不问了,不要打架,都是伤,很疼。”
      我心疼。

      语言过分直白,丝毫不给君宁缓冲和准备的时间。
      跳动的心脏泛起涩意,他抬手盖在眼睛上,遮掩似的缓解不正常的跳动。
      无缘无故多次摔伤,高空坠物砸了他一次又一次,他从未说过疼。

      有人说他会疼。
      原来,他竟然忘记了自己也是怕疼的。

      他满身是伤,安静的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因他一句话,想要挣扎而出。

      他向来说话冷淡,这一刻却为自己虚假的形容作声明,“我习惯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的思维也受祁念言语影响,多说了句——
      “我不怕疼,你不用担心。”
      换作从前,冷漠拒绝人的他只会说,“你越界了。”

      祁念抬头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有药膏,你拿去抹。”
      他从来不知道君宁打架有多狠,想起早晨谢方逸的惨样,试探问:“谢方逸的脸是你动的手?”

      君宁的目光下落在鞋面上,“他说我是他死对头,我跟他有仇,绝不会留情,我本就心狠。”

      他一字一句说给祁念听,话刚出口,细密的疼意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垂下眼眸,亲自将祁念的滤镜亲手打碎,让祁念远远的离开他,以求祁念平安无事,不要落入他的事情里。
      不会有好结果的,不会有。

      祁念的手止不住抖,“心狠?你说你心狠?”

      “是,我心狠,我冷心冷肺。”
      祁念下压咬住上唇,反驳的话再度脱口而出。
      “没关系,我心软,没关系,我不怕你。”

      “没想到,祁学长这么喜欢我,”君宁轻笑,脸上没有一丝柔和,冰冷的目光无端让人发寒。“可惜了,我不喜欢alpha。”

      重磅消息沉入祁念耳中,悬着的心脏猛地下坠,眼底的光瞬间支离破碎,刚安静不久的信息素疼的他捏不住筷子,嘴唇发白,他用力克制翻腾的心绪,告诫自己他不疼一点儿也不疼。
      君宁喉结滚动,桌子下的手指攥住口袋,收回不该生出的担心,
      依旧是不咸不淡开口,“病了?”

      祁念摇头否认,“没有,稍微有一点点累,你吃好了先走吧,我再吃一会儿。”
      君宁沉默两秒,“我走了,你有事,去医院。”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两人间的距离再次拉远。
      祁念总觉得,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撼动他一分一毫。

      冷心冷肺?
      骗他的,他才不会信。

      妄图越过朋友间的界线,因为他一丁点儿的关心靠近,心里开出朵花,一不留神触了他划好的分界线,终于被他赶回原点。

      说好了做朋友,就该守住朋友的界限。
      越界了,就该拥有承受难过的勇气。

      *
      江褚肖来找祁念的时候,看见祁念低垂脑袋趴在桌上,餐盘还在桌上,嘴里念叨“朋友”二字。
      不出他所料,祁小念真伤心了。
      精贵的祁小爷脊背弯曲,撑不起过于宽松的衣裳,病后还未养好的身体消瘦得让江褚肖笑不出口。

      此刻,“难兄难弟”是最佳形容词,清晰写照出他俩曲折的感情。

      江褚肖:“伤心了?还追吗?”
      死都不肯回头的性格,让他放下感情,怎么可能?

      “左右你都要追他,大不了追上后,让他难过难过,别难受了,我们祁小少爷怎会丧气。”江褚肖揉了揉祁念头顶,“就当给自己放个心理假期,只今天下午你不喜欢他。”

      贴上去没人要的两人组,果然不安分地逃了课。一个是高二年级第一,一个是高三出了名的疯子。
      两人不是出去消磨意志,是光明正大规划未来。
      规划独属于江褚肖的路。

      路上,江褚肖笑眯眯地看着祁念,眼神失去冷厉感,像垂头丧气的病猫。
      还是哄哄他吧。

      “祁小念,有句话说给你听,情场失意他处得意,你看我们运气这般好,他俩能打起来也是我们的命,左右我俩没有半点不和,不如我们去买点那啥,乐一乐?”

      祁念踢腿踹江褚肖,“少整天没个正行。”
      眼见江褚肖的目光落在他指甲印盖满的手心里,他大方摊开手给江褚肖看,又思索片刻。

      “江褚肖,有没有服装设计大赛比较正规的?我手里刚好有一笔钱想要投资一个项目,最好比赛后有支持资金的公司,非上市的公司也行。”

      穷鬼江褚肖心塞,“你投资项目,来问我?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回去查,等我整理好资料发给你看,你该不是为了君宁的青梅余欣欣?”
      江褚肖不相信祁念是无缘无故想挣钱,原因左右又逃不开君宁,祁小念真是栽得彻底。
      祁念点头默认,江褚肖彻底沉默。

      “祁小念,我不知道君宁有什么本事让你做到这种地步,好似你所有的心情都受他牵制和受他一举一动影响,这样下去,你再也不会是我认知里的祁小少爷。”

      江褚肖眼睛发烫,难受一股股地扎进四肢,导致他呼吸不畅。
      他们一直在宠着的人偏生因为感情失意,祁小念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恨不得掏出心肺,真的值得吗?

      祁念仰头看阳光,冷秋的阳光失去了渐渐失去了温度,他扯唇轻笑,消瘦的脸显得苍白无力。
      “我早就不是少年了,江褚肖我们都没有资格永远做自己。”

      这点难受算什么,我撑得住,还有许多事情没完成呢,我是不会退缩的,”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所有人得偿所愿,还他们本该幸福的生活和生命轨迹。

      江褚肖再一次发觉自己嘴笨,词汇存货近乎贫瘠。
      他不知道祁念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怎么一回来与之前他了解的少爷性子相差巨大。

      “你瞒着我的事,我不会问,但,我看不得你为一个人如此卑微,这话也是对我说的,祁念如果你丢失你自己的性格,在他面前的你是虚假的,就算有一日他喜欢你,也只会是你给他看的那个祁念。”

      性格相似的人能成为最好的朋友,对方一举一动均会落在眼底,给予理解。
      他和祁念在某件事上的执着是一样的,谁都劝不动。
      除非,自己愿意丢弃。

      “不要说了,我都知道。”祁念吸了口冷气,拢紧厚重的外套,“原因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你的路选好了,你真确定要走这条路吗?不是为了其他人,单是为了自己选择,你想清楚了?”

      江褚肖垂眸盖住眼底灼热的烫,十指相握用力点头。
      “是,我的梦想本就是给人带去光热。”

      “走,我们去造梦。”祁念脱掉笨重的外套,冲刺般往前跑,将所有复杂心绪抛在身后,眼前只有前方的路,再也其它打扰他心思的事物。
      失意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志。

      祁念事先租好了离学校最近的出租房,来回只需五分钟,为的就是等江褚肖下定决心。
      五十个平方的房子装修温馨,用作练习和补课足够了。

      祁念逃课的事情有小叔帮他瞒住家里,帮江褚肖提高成绩,白天逃课是必须的,至于校内的闲话和观感他不在意。

      小客厅里放置了一张长沙发、吉他、钢琴,另有一张圆桌、椅子和垫子,卫生间厨房都有。
      江褚肖情绪波动得厉害,他能遇见祁小念当真是幸运,心下感动刚想夸赞小少爷一句,只听祁念幽幽开口。

      “比起来,我似乎比你还好些,沈云之都不愿理会你,直接无视你,这不就是喜欢的对立面——漠视冷淡吗?江褚肖,哎~”
      一声悠长的叹息,道不尽心酸,隐约听出说话人口中的笑意,调笑的意味。

      江褚肖咽下感激的话,看向躺在沙发上笑得一颤一颤的人,“你笑够没?”
      祁小念是他损友吧?
      他不计较,假装看不出祁念强撑。

      半天过后,江褚肖拿起吉他,试音,才想起遇见徐子非与徐子非宋商相熟的事情,将事情与祁念说了。

      祁念仔细思索徐子非这个名字,总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徐子非、沈云之。

      运费cp?
      祁念坐气,头发支棱在脑后,仿若看见了调音的人脑袋上唱出的青草,空气里的草香味无声间愈发浓重。
      cp而已,选秀的cp,在沈云之没说出讨厌alpha,经由媒体夸大后的一番言论前。

      “寻光少年”全体参赛选手里,沈云之和徐子非热度极高,两人间无意间的互动透出隐秘的甜度,两人的cp粉被称为“运费粉”。

      祁念之所以记得这件事情,是因君意在追这个节目,四处安利这组cp,他无意间看到过一次,他的手机用的君宁给他的专用机。

      后来,他见君宁在收集沈云之信息,他特意了解沈云之,偶然得知沈云之和徐子非靠cp粉炒热度。

      当沈云之消失在大众视野,满是骂声时,同cp的徐子非下场也不好,星途坎坷,纵使有才华也在人言里被埋没。
      他有预感,徐子非正是任务里的未解锁人物。

      “江、褚、肖,你喜欢磕cp吗?”祁念试探江褚肖口风。
      江褚肖疑惑停手,“磕谁?”

      “少年偶像!”祁念立马倒进沙发里,没骨头的左右翻身,“唱跳节目组里高人气选手间的甜蜜互动,甜到满屏都是粉色泡泡,如果你去参赛,你会选择cp对象吗?”

      江褚肖忽视了祁念前言不搭后语、天马行空的想法,少年偶像开什么玩笑呢?
      磕cp不是高中生喜欢干的无聊事吗,贴子里对象乱组。

      他高一的时候,下载过本校贴吧逛过本校论坛,多少知道点高中生打发时间的事情,后来发现某些贴子里针对他的恶意太多,直接卸载了,因为祁念又下载回来了。

      他即将是成熟的大人,不爱这种表达方式,且十分无感,他不做评价,只低头细想昨晚徐子非的曲调。

      在纸下写出完整的曲谱,转头一看。
      好说教他学科的人,窝在沙发,在纸张与笔尖摩擦声中睡得安稳。
      一脸倦意,小少爷光是为了给他整理学课知识,耗费不少心神。
      “睡吧。”

      *
      高一三班在班级群里炸开团。

      君宁捂住耳朵睡觉,他前面的沈云之极度兴奋,像只兔子在座位上窜来窜去。
      他们左侧前方的同学噤若寒蝉,困惑为何刺头成疯子,学神最近嗜睡得紧,今日方见学神打架有多狠,热闹的三班要完蛋。

      他们有预感,不久后的梧南、一中、二中三校联考,梧南高分第一的宝座要不保了,第一已经开始不听课打架睡觉了。

      班主任发现君宁的异常,20分钟的课间叫走了君宁,仔细询问最近的情况。

      事实上,君宁自初中以来成绩稳定。
      班主任曾元早有耳闻君宁是个省心的孩子,不曾想这高一刚开学两个多月,他情况层出不穷。
      先是与五班谢方逸发生冲突,月考一落千丈,现在因为一件小事与同学打架,上课睡觉。

      君宁一如往常应付完班主任,回到座位,目光盯住书箱里的合同,转头看枝丫作响的树,心里有些空落,说不明的疼意不消。
      明明一切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鲜活这两个字从来跟他无关,人人都比他鲜活,他心中常年的死寂,最近频繁波动。

      先前在办公室,班主任问他,“有什么烦心事?”

      他面上摇头,心里反驳道:“烦心事是他发觉日子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难兄难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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