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稀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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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念江褚肖打车去私立医院找安叔。
祁念自幼认识安叔，比君宁还要早些，祁念庆幸君宁在他不舒服昏睡时，喊的医生是安叔。
不然，他体内两股相互拉锯的信息素瞒不住君宁，他刚回来的第一天，第一件事情是和安叔打好招呼。
【那叫串供。】
“系统别说话。”
【不是系统，我是趣趣！】
安叔见祁念与alpha少年同来找他，他打量一番高个目光清亮的少年，倒是产生了一个念头。
安叔身为医生，不理解——
祁家为何要给自己的孩子注射alpha催化药剂。
祁念的出生检测结果是alpha。
十岁到十八岁期间，不断注射alpha信息素催化剂。
数据显示，祁念在十七岁时第二性别信息素两级波动，第二性别趋向于omega。
可，药剂注射并未停止。
祁念前两次不舒适，并非进入了alpha的易感期，也不是omega的发热期，是信息素成长前未分化成omega期间，他情绪波动，加之他受alpha药剂的影响，体内尚未发育成熟的信息素与药剂排斥剧烈，身体难以承受，症状分为昏迷、意识恍惚。
棘手的是祁念omega信息素受alpha信息素药剂压制，未来第一次发热期如果没有匹对的信息素，痛感级别非人能承受住。
经他这两次检测，而且祁念对药物免疫逐渐产生抗体，且信息素紊乱无法用抑制剂缓解情况。
趣趣认同安叔心底话。
它能听见这Beta医生的心底话。
是这世界给它唯一的慰藉。
【宿主要听医嘱！】
祁念敷衍它，“知道，先别打扰我。”
趣趣委屈。
祁念笑着打招呼，“安叔我又要来麻烦您了，我这脚扭伤了。”
安叔视线落在江褚肖身上，对祁念说，“我来看看。”
江褚肖被灼热的目光盯得不自然，这四十多岁的医生看他做什么，难不成是羡慕他年轻的体格和不经意露出独属于少年青春的活力，江褚肖摸了摸白嫩的脸，一时笑出声。
祁念看他一眼，他立刻回以微笑。
江褚肖坐在凳子上翘腿，口袋里的“追夫记”隔了两层衣裳热得发烫，他转移注意力看祁小爷。
祁念脚上先是热敷了黑乎乎膏药，而后又换成根根竖直的细银针，祁念紧闭眼睛休息，脸上看不出疼痛，神情未变。
江褚肖心底佩服他要强，顺手拍下祁念左脚的惨样，给祁小少爷留个纪念。
祁念洗澡都能摔，多厉害一人。
一整套流程结束，江褚肖睡着了，微微蹙起眉头。
祁念猛地拍向江褚肖，“这才多久时间你睡着了？昨晚你又熬夜看小说？”
江褚肖眯了眯眼，微笑着逃避问话，他的糟心事不想惹祁念烦恼，脊背离开凳椅，拿过祁念的药膏药盒伸懒腰，故作轻松往外走，“我跟你说啊，我昨晚新发现一本小说，写得真精彩，名字叫做——”
安叔洗干净手，示意江褚肖留步，“同学，你要不做个身体检查？”
江褚肖听见这话，咽下小说名，他心里闪过无数念头，惊慌恐惧又想临死挣扎，“我可以拒绝吗？”
祁念看向笑得和蔼的安叔，安叔正在对江褚肖憋怪点子。
祁念想起，他小时候见过安叔这么笑着，结果是安叔转头就抗了拒扎针的谢方逸。
房间里响起杀猪般的嘹亮高亢的哭声，惹得其它待扎针的同龄孩童纷纷嚎哭，祁念坐在角落里捂住耳朵，十足十的嫌弃小谢方逸。
扎个针都哭，真胆小鬼。
他见谢方逸第一面，开始嫌弃起方叔叔家里的小孩性格太弱。
安叔推了推鼻梁上菲薄的镜片，“建议同学不要拒绝医生提议，对你没有坏处。”
中年人笑得越发和蔼，江褚肖在祁念凝视下点头答应，提取完信息素，他从隔间走出来，提取过程中差点疼死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点可见的软弱。
他惨白一张脸看向在一旁看戏的祁念，一双桃花眼毫无精神，恹恹地垂着，“你不提醒我！”
“哦，我忘了，”祁念摊开手无奈耸肩，江褚肖真当他没看到竖起的手机呢，拍他丑照，他为什么要提醒江褚肖这不诚实的小孩。
江褚肖摊在椅子上没吭声，希望这安医生医术不精。
虚弱得走不动路，时刻防备的神经松懈，他突然问：“我的信息素本身就不纯正，这安医生要我信息素干什么？”
祁念皱了皱眉头，怒了，“不纯正？这话谁跟你说的？”
Alpha的信息素还有纯正不纯正这一说法？哪来的鬼话？
江褚肖抿抿嘴，抬手盖住发热的眼眶，“没谁，我说错话了。”
“江褚肖你要瞒我多久？”祁念来气了。
“你喜欢人不敢开口，唯唯诺诺，被同学议论不为自己发声辩护，插科打诨掩盖难过，你……简直窝囊！”
祁念越说越气，抬起左脚踢江褚肖。
江褚肖躲开祁念的飞脚，他像是不在意祁念的怒火，不由笑出声，“祁小念，你从小就单纯，很多事情，不是可以用对错和喜好来衡量的。”
祁念卡了口怨气，凶狠瞪他一眼，又在趣趣提醒下平缓呼吸，他气得头晕，“你说不说实话，等我发现真相后，有你好看的，自己说还是我来查，选一个。”
祁念发火像只炸毛的猫，小少爷容易为在意的人动怒，江褚肖一眼就能看出祁念怒火背后的关心。
江褚肖身为哥哥，少不了要用别样的方式给他顺毛。
于是，他小心安慰祁念，“不气啦啊不起啦。”
祁念瞪他，皱起的眉眼表明在生气，小酒窝写着“不快乐”三个字。
江褚肖被他逗笑了，“我觉得和你聊天呢，还是隔着手机屏幕比较好，省得我受你气，也省得你因为我动怒。”
生气就爱拉黑人，也不知道谁惯出的少爷毛病。
结果。
两人双双沉默，江褚肖歪在椅背上，呼吸轻缓。
安叔招呼祁念，给他看了眼江褚肖的检查结果。
姓名：江褚肖
信息素：苍术，归属菊科草本植物
现有浓度：15%
祁念注意力在中间的彩图上，江褚肖分化后的信息素浓度波动曲线，横轴是年龄，纵轴是浓度波动的曲线。
他犀利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行结果上。
根据检测结果，江褚肖在13岁~18岁间多次稀释信息素。
祁念心头震惊，喉咙里钻出无数疑问，旧世界里江褚肖是不是也是如此，稀释信息素，抽取血液的信息素，然后高考后消失？
稀释信息素等于划开腺体，提取血肉里的信息素浓度。
那该多疼。
安叔悄然离开，原本他打算检测江褚肖的信息素是否与祁念信息素匹对，不想这爱笑的少年背后还经历过这样的事。
祁念紧紧握住检测纸张，气得浑身发抖,他单脚站不稳，恨得咬牙，胸腔不透气，转身盯着江褚肖，怒气冲上头，他忽视了趣趣的警告，一把拽起江褚肖。
“你稀释信息素跟他有关？你到底喜欢沈云之什么？脾气？性别？”
江褚肖睁开眼，松松地握住手机，抬眸笑了笑，他第一次做稀释的时，料想过稀释后所有的可能结果，他最怕祁小念知道，只是他没想到祁小念会这么早回来。
祁念妈妈将他关的严实，怎可轻易放他回来，孤独一人回来。
江褚肖分神的情况下还有心思笑，“不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放在心上了。跟性别无关，不知不觉就喜欢这个人了。”
还能他回答得这样轻松，祁念咬牙沉默，强行压回心底的怒气，江褚肖到底是从未把自己放在心上，这些年江褚肖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一直瞒着他。
“沈云之据我了解他讨厌alpha，你要追他很困难。”祁念努力保持冷静。
“嗯，我一直都很清楚。”江褚肖掰开祁念用力至泛白的手。
“所以，你为他稀释了自己的alpha信息素？”
江褚肖笑着看分析原因的祁念。
真好，祁小念果然单纯，他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果然没能瞒住你，可惜啊，逃不过安医生毒辣的眼睛。”
江褚肖的目光落在光亮照人的瓷砖上，像是在发呆，有力的腰背半弯着，祁念气得无处可以发泄。
“是不是宁愿挨打也要去做稀释，这是别人说你疯子的原因？”祁念想起江褚肖九月份长袖长裤的异常打扮，他抬手去掀他衣裳，却被江褚肖挡开手。
“我其实不在意的，祁念，我不在意那些言语，真的，疯就疯了吧，只是喜欢一个Beta而已，想要对方能接受我这个人，信息素有时候真的很碍事。”
江褚肖故意弱化细节，给稀释信息素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祁念再次单纯的相信他了。
他骗了祁念。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沈云之成了omega呢？你要怎么办？”祁念气到要跳脚，被江褚肖按住肩膀，圈在凳子里。
“别，那他一定很难受，他不喜alpha，不喜omega。”
祁念失声了，不再追问。
反倒是江褚肖笑得真诚，转头轻问他：“你喜欢君宁难道有原因吗？”
他双眼含笑，眼角勾起看着快气哭的祁念，轻松说：“我跟你是同样的情况，你疯我也疯，我们都是一类人，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江家早就不指望我了。”
祁念听不得他自暴自弃，心头怒火再生，“江褚肖你这个疯子！什么叫江家不指望你了，是你首先厌弃了自己，性别有什么错误，就因为沈云之的喜好就要厌弃自己吗？”
祁念给了他一拳头，“我可没厌弃过我的性别，注射alpha药剂是我自愿的，我并不知道我最终第二性别会是Omega，只当自己会成为alpha，我只想要变强保护因为我受伤的人。”
新世界小祁念与旧世界的祁念幼时唯一不同的选择在此，这也是新世界与旧世界时间节点唯一的不同之处。
因新世界，祁念出生检测成了alpha，君宁为救他伤了耳朵，他伤了腿被强制带走，接受牢笼一样的保护，唯一想做的是成为强大的alpha保护君宁注射alpha药剂是唯一快速成长的办法。
“就算我变成Omega又怎么样，就算君宁是omega，同为omega的我也喜欢他，他也会接受同性别的我。”祁念说的是旧世界里，真实发生在他和君宁身上的事。
“你这个笨蛋疯子，凭什么觉得沈云之因为你是Alpha，就一定会讨厌你？”祁念难掩哽咽，江褚肖真是个蠢货。
“你怎能疯成这样？”他替江褚肖心疼。
真正的喜欢和信息素无关。
小时候，与祁念相熟的几个玩伴，独属江褚肖最开朗，，唯独江褚肖在他腿受伤时，一直联系他，江褚肖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曾认为江褚肖不着调，可这其中的隐情又会有多少层？
至今为止，江褚肖都不愿意告诉他。
祁念又气又怒。
眼泪不自觉滚落，他犹未发觉，江褚肖见状吓得不知所措。
哄他？
不哄？
“好啦，你别哭，满屋子都是铁锈味的alpha信息素，我说阿姨也真是的，给你注射的这味道怎么这么难闻？”
江褚肖选了气他。
趣趣叹气：【宿主你丢脸了。】
“滚你的，少扯开话题，沈云之你自己去追，我不干了，”祁念抹开眼泪一跳一跳拉开门蹦走了。
江褚肖叹了口气，他把最精贵的猫儿气哭了，他装作无事发生，揣起祁念的药，敲了敲另一扇内门，同安医生告别。
安叔站起盯住少年，严肃道：“江同学，作为医生必须告诫你，稀释信息素对身体没有好处，你与祁念的信息素匹对度为49.8%，如果可以，在他发热期，可以给他提供临时标记，缓解异常症状。”
江褚肖面上无声微笑，心底抓狂，这话，您怎么不说给祁小念听？
他心想：这门真是隔音效果够好，祁小念那怒声竟没给您听见。
他口里爽快答应，嘴角僵硬着，“是，行，好的，多谢安医生，您真是高明。”
祁小念要是知道这回事，还不再给我一拳。
江褚肖另一部手机早已关成静音，他无视班主任的连环催命电话，推开门跑出去，大步追上发怒亮爪子的猫。
“祁小念，瞒你是我不对，你别拿自己的脚开玩笑，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江褚肖头疼地拦住祁念，祁念一脸气愤，控制不住在流泪，江褚肖哭笑不得，又深觉欣慰，他没交错朋友。
于是，他放缓声音安慰人。
“是我不对，我以后有事不瞒你就是了，别哭了，要是君宁回去后，看到你这眼红鼻涕横流的样子，在他眼里，你就真成了爱哭的alpha了。”
江褚肖现实中不爱说真话，唯一话痨的时刻也是隔着屏幕对着祁小念，目的是为告诉祁念，他一切安好，无需挂记。
“我没有不好看。”祁念瞪他，流着眼泪，眼里红且亮，毫无威慑力，深邃的眉眼一时显得有脆弱感。
“别……稀释信息素了，很疼，沈云之很可能会分化成omega，他也不是真的讨厌你。”
少年的话语断断续续，江褚肖听得清楚，他并不相信沈云之会二次分化，他只当自己受了祁念安慰，伸手拍了拍祁念的肩膀，“知道了，以后不稀释了，别哭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爱哭呢。”
江褚肖心底叹气，苍术信息素稀释到这个程度。
阿姨该满意了，他再也威胁不到弟弟和妹妹，半个废物能威胁到谁呢。
无非是在爸爸眼底，他自甘下贱自甘堕落而已。
不过是恰好而已，沈云之厌恶alpha充满占有欲的信息素。
他身上苍术的信息素，辛辣，带着苦味，不好闻，他自己也不喜欢。
“江褚肖你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吗！”祁念狠狠拧江褚肖手臂，“沈云之是吧，我记住他了，你眼光挺可以的，喜欢一个臭脾气的人。”
江褚肖喜欢的人，是热爱跳舞唱歌特立独行又十足傲气的男生，未来的明星人物。
江褚肖心底反驳他：说得好像你脾气多好一样。
一双桃花眼笑弯了，他轻声给小少爷顺毛，“走吧，去吃午饭，详细讨论，你写的计划。”
江褚肖一笑，眼睛下弯，眼尾微微勾起，嘴角沾染了秋风，温和得没攻击性，少年本就生得高挑，正经笑起来，真诚暖人。
祁念红着眼睛打量好友的长相，这容貌要是出个道也是可以的！
趣趣适当接话。
【宿主您真聪明，这等干净豁达的少年确实可以成为某些人的光。】
祁念不由想起江褚肖高三落榜，毕业后悄然离开，一时间音信全无的江褚肖，那时候一定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狠狠抹去眼泪，动不动掉泪，真丢脸。
“江褚肖，我问你个事，你觉得真爱是什么？你对沈云之的喜欢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江褚肖捏了捏口袋里的纸张，“看见他，我会安心，感觉自己还在呼吸，不见的时候，知道他安然，心才不会太过空落。”
真爱是什么，他回答不出，他无法定义他对沈云之的感情。
祁念回头看他半晌，直到江褚肖被他盯得看不下去。
祁念弯了弯唇角，“我理解。”
他心想。
江褚肖是个给点希望就会暗中满足的人。
他的喜欢小心翼翼十足克制，若他不开口，谁也无法得知他的喜欢有多深沉。
他坚定告诉江褚肖，他对君宁的喜欢，“我们不同。”
他与江褚肖不同，他是会攥紧所有机会，给自己制造更多甜头的人。
江褚肖站在在秋光里对他笑了下，眉梢染了秋意，“是啊，你藏不住心事，单纯又好懂的要命，我多聪明一人啊。”
趣趣无语，【他真会自夸。】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稀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