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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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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战斗战斗,等待等待等待。
一切都如此的沉默而焦灼,四处徘徊的乌索普显得格格不入。
“奥玛,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乌索普拢着耳朵发问。
乌索普怎么在这里,奥玛困惑了一瞬间,才注意到他沾满灰尘和血迹的红斗篷,还有那张揣在怀里鼓出尖角的面具。
“欸?!欸欸欸欸欸!!!!!”内心充满震撼的奥玛环顾四周,看到激烈战斗中的大家,奥玛选择闭上嘴巴。
“听到了。”奥玛点了点头。
“梅丽!是梅丽对不对!”乌索普圆溜溜的眼睛里,迅速两洼饱含盐分、摇摇欲坠的积水,未等奥玛的反馈,已迅速倾泻在了脸颊上。
“嗯,梅丽在喊你的名字。”奥玛毫无负担地暴击了乌索普的心脏。
在舰船爆炸的轰鸣中,乌索普手臂舒展,斗篷飞扬,他眼睛紧闭,双泪横流,从下巴上滑落的大颗泪滴被他身后的火光染成明亮的橙红。然后他就被爆炸的风压刮得一个踉跄。
奥玛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他的斗篷。
“路飞!”站都没站稳的乌索普朝着几近力竭的前任船长喊道,“站起来,打败那个豹子男!梅丽,梅丽来接我们了!不要让梅丽等得太久了!”
“听到了!”路飞的拳头高高扬起,彻底把罗布·路奇击入海中。
路飞也趴倒在露台的边缘,一动不动。
“奥玛,我没力气了。”路飞费尽全力地把脸扭转过来。
“光酒……很充足。”奥玛笑起来,巨大的阴影投下,将他笼罩进去。
是羽毛如雪的十二刻光。
“先代大人,请在高处观看,此处仍有些危险。”奥玛身边卷起狂风,将有所预感,举着武器扑过来的海军精英们推到一旁。
“揖别之时已至。”翠色的酒盏被奥玛轻轻放在了地面。
仿佛有无数巨人族自那无限低垂的海之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至于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能将身躯牢牢束缚在原地的沉重压力,青雉忍不住掀开了眼罩,看向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虫师奥玛,对方过分年轻的脸上没有表情,顺滑到一丝不苟的发丝垂落、蜿蜒,自脚边向四面生长。
下一个瞬间,巨大斑斓的光流如岩浆般自海沟中蓬勃而出。璀璨的金色里,有着无数异形的昆虫动物,最为瞩目的,是巨大的鸟——通体金色,额生双绶,尾羽飘逸,身姿美丽至极。这些鸟儿盘旋着,裹挟着光流越升越高,直至冲破云层。
在安静到诡异的战场里,只有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大吼,“我们的伙伴来了!梅丽来接我们了!大家!跳下海!”
与此同时,巨大的光流迸溅开来,不少海军捂住眼睛,却徒劳的发现那光芒避无可避,穿透了一切的遮挡与阴影。
在恢复视力之前,草帽团的众人已经或趴或躺地回到了熟悉的三桅帆船上,金色的光雨轻轻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照亮一张又一张朦胧的笑脸。
在船头,披着雨披的小小水手在如雾的金色雨滴中现出身形,大半张脸都被雨披遮住了,只有咧开的嘴巴能看得清清楚楚。
乌索普眨了眨眼,小小的水手就消失在了淡薄的水雾中,他下意识地要大叫出声。
奥玛按住他的肩膀,朝他摇了摇头。
“梅丽,梅丽……”长鼻子的男人发出喃喃的气音,感受到肩膀上传来了一股极轻的力道,好似一朵落下来的肥皂泡,他完全僵住了。
“乌索普,谢谢你。”
伴着那个声音,无数鸟风唳声而起,托起因为弗兰奇风来炮而跃出海面的梅丽号。小小的三桅帆船飞了起来。
当梅丽号轻盈落地的时候,乌索普又带上了狙击王的面具,仰面躺在甲板上,眼泪静默地从面具两侧涌出,将甲板的木料浸湿成褐色。
奥玛则蹲在不远处,一副思考的表情。
“喂!乌索普!”骑在乔巴肩膀上的路飞到处寻找着乌索普,而理应回应的那个人将身子一翻,只留下半截被烟熏火燎后的残破披风。
“奥玛,乌索普呢?”路飞发文。
奥玛沉默,奥玛憋气,奥玛清空了记忆。“路飞,人的身体里到底有多少水分啊,流了那么多眼泪,皮肤居然不会枯萎到干巴巴。”
“我看到他已经下船了。”受不了这混乱一切的狙击王坐了起来。
“喂!海贼们!”冰山市长的声音远远响起,卡雷拉公司的船加速驶来。
鸟风鸣叫着盘旋而起,奥玛迎着风扭头望向桅杆。桅杆上的船精灵那黄色的雨衣几乎破碎,胸口的巨大裂缝几乎要将其整个撕裂。斗篷下的脸上有着大大的笑容,对方朝自己挥了挥手。
就在下个瞬间,好似天空骤然倾斜般,甲板因开裂而高高拱起。裂成了两半的三桅帆船将自己搭载的船员推向头尾两边。
当火光亮起,当雪花落下,奥玛看到破碎的披风散发出比火光更灿烂的光芒,像茧壳一样裹住了轮廓模糊的船精灵。在只有他听到了的铃声中,浪潮涌动,像带走一个小小的气泡那样,卷起了光茧。
一枚手掌轮廓的阴影从光膜内侧透出,气泡像一滴摇摇欲坠的露珠,在海面上眷恋不去。
“对不起,本来想载大家到更远的地方”“但是我...非常幸福”“谢谢你们之前一直那么珍惜我”……在愈发急促的铃铛声中,气泡慢慢下沉了,像是一滴发着光的眼泪,逐渐融入了明亮的海洋之中。
名为黄金梅丽的船精灵,踏上了新的旅程。
看起来很像,实际上全然不同。奥玛发现自己始终都能清晰的区分两者,这不是人类的权能,也不是山主的权能。
在确定了认知的瞬间,奥玛的心脏久久的悬停了,直到他有意识地控制着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疲惫的鸟风落回奥玛头顶,有些埋怨地啄着他的脑袋。奥玛闭上了眼睛,悒悒地任由它在头顶蹦来蹦去。
直到回归七水之都,被路飞八爪鱼般缠绕着躺在床上,奥玛眼睛始终没有再睁开过。
“奥玛,为什么?”路飞发问。
“路飞,如果继续观测,我将不再是我。”奥玛的头埋在枕头下面。
“奥玛就是奥玛。”路飞语气严肃的表态。
在随之而来的短暂沉默之后,奥玛听到了路飞的呼噜声。
“什么啊……”闭着眼的虫师在黑暗中背对着诡谲的斑斓彩雾,曾几何时,这里是明亮而嘈杂的糸织山。而今,这里只是荒凉的被黑暗包围着的低矮山崖。
有呼啸声从遥远的外界传来,真实的温暖包围过来,奥玛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浸湿了,身体冷得要命。他转过身体,张开手臂,在一片黑暗中抱住了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