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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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苟沉默地捡起匕首，在衣服上擦了擦。
刀身鬼气缭绕，寒光湛湛。
“宗无冕，”江有苟背对女鬼，语气假惺惺，“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他高举匕首，刀锋精准对向宗无冕的咽喉。
女鬼眉梢挑地老高，等他落刀。
宗无冕直视江有苟，神色冷淡。
江有苟一声叹息，半蹲下来，用刀背拍了拍宗无冕的脸，轻佻地说：“别担心，我下手很快的，不会让你痛苦太久。”
话音刚消，手起刀落，横刀一划。
他的动作太快，女鬼都没看清，只见一道银光闪过，匕首被他一把甩出三米开外。
宗无冕的脖子只划破了一层表皮，渗出一丝血珠。
江有苟趁二人不备，按住宗无冕的肩膀把人推倒，埋头在他的颈窝，舌尖一卷，卷走丝丝甜腥。他犹觉得不够，腮帮子微凹，贪婪地吮吸一口。
未经提炼的鬼气混着灵气磅礴而入，江有苟眼睑一抽，不动声色地咽下去，自灵海涌现出一种难以掌控的感觉。
身后的女鬼察觉到他的意图，以手化爪，掏他后心。
她刚有动作，江有苟就感觉到身后汹涌的鬼气，不禁汗毛倒竖，可见女鬼动了真气。
他没回头，裤兜里掏出符纸反手一抬，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恰恰好抵住女鬼的爪。
符纸迸发出金光，女鬼像摸到刚开的烫水，猛地缩回手。
“雕虫小技。”她阴着脸冷哼一声，神色扭曲，黑色的鬼气氤氲缠绕成一个圆圈状，抵住符纸的金芒。
符纸发出危险的震颤，金光大绽，不过半分钟，它便如升入高空的烟火，嗡鸣两声，黯淡了光芒。
阵法破了，女鬼继续逮着二人就要攻击。
她没急着杀，眼瞧江有苟因被她破了符纸上的阵法气血翻滚，收回手，怨恨地开口：“小鬼，我看中你实话实说的有点，有心留你一命，你却如此不知好歹，真是叫人痛惜。做人的时候我被狗男人骗，做了鬼，还有被你这个小鬼骗，今天说什么，姐姐我也要吞了你！”
她想到什么，又开始桀桀地笑：“等到你将肉身贡献给我，做了鬼，我再留你在身边，让你日日伺候。”
江有苟抬抬手，掌心对她，示意她停。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宗无冕扶着他，瘦削的手腕被他攥在手里，他能感受到江有苟止不住的颤抖。
他加了点力气，捏得江有苟手腕生疼。
“想要我死可以，等我说完。”江有苟低着头，额发垂下来，盖住眼眸和神色，只露出窄挺的鼻梁映衬着光。
和刚刚有些不一样了，宗无冕想。
“你说。”女鬼以为他又要花式求饶，心情颇好地等待他像狗一样跪舔自己。
反正离天亮还早，她还有大把时间。
“你抽个时间找家医院整个容吧，”江有苟语速很快，“你看看你脸上的皮，都快垂到地上了，拉皮那点钱你出不起也不用这么磕碜自己。还西施貂蝉，你充其量就东施钟无艳，那么浓的妆都盖不住你脸上两百来岁的皱纹，你……”
女鬼勃然大怒，她已经完全不想听了，抬手就像捏爆江有苟的天灵盖。
骗子！骗子！
这一爪始终没有落下，堪堪停留在江有苟头顶三寸。
雄浑的灵力无形之中形成壁垒，将她的攻击化去，甚至隐隐有种反攻的架势。
女鬼心下惊疑不定，连怒火都消减一半。
这小鬼怎么回事，好像突然之间修为暴涨？
江有苟掀起眼睑，细长的狐狸眼暧昧多情。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里，他竟然生出了笑意。
“女鬼姐姐，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吗？”江有苟歪了下头，活动一下手腕。
宗无冕见他冷静了，松开手。江有苟皓白的腕上留下了一圈淤青。
“典型的反派死于话多系列，不过你不一样，”江有苟笑着说，“你不光话多，你还蠢。”
“你什么意思？！”
宗无冕的血里混杂着大量鬼气，那是长年浸没在鬼魂堆里腌入味了，再加上他特殊的体质，鬼气更甚。
万物源一，鬼气和灵气归根结底是一种东西，不过一个害人一个助人。
江有苟吃的就是度化鬼气的功德。
刚刚那一口，直接让他修为翻倍，五感较之前更为灵敏。
在这样的基础山，超度面前这个自恋鬼不是问题。
当然，江有苟不可能把大补品的体质告诉她。
“我懒得跟你解释，平时做了鬼也不知道多读点书。”江有苟吐槽道，一瞬间，让女鬼的思绪穿越了百年，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被父母压着读书的年纪。
“你给我去死！”女鬼无暇顾及其他，江有苟已经成了变数。
周围气温骤低，无数哀嚎响在四面八方，让人如同置身阿鼻地狱。
江有苟没带那么多符纸，干脆咬破手指凌空画符，血光塑成的梵文在空中若隐若现，金红色的光芒闪烁，所即之处没有鬼怪敢近身。
女鬼看出他画的是镇压度化的符，一时心头大骇，眼珠一转，加强了攻势打算混个侥幸。
她修为不俗，这么多年吞噬了多少人人鬼鬼，全力相搏，竟然也和江有苟混成平手。
还是太弱了，江有苟额前渗出点点汗，身体有些脱力，这样的小角色上辈子连符都不用画。
血光消散，梵文闪烁金芒，和女鬼的黑雾相撞。
势均力敌。
江有苟无奈地摇摇头，默默把锻炼身体提高修为抬上日程。
叹了口气，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符纸，迎上女鬼“你竟然还他妈留了一手”的骇然目光，炫耀似的抖了两下。
“现在怎么办？”虽然看不懂二人斗法，宗无冕却隐隐觉得熟悉，直觉他们对于对方的难缠。
眼看梵文有弱势的趋向，他问道。
“不急，”江有苟得意地笑了笑，露出小尖牙，“我还有符。”
没带朱砂，做不了那么精细，不过他也不是很么精细的人，直接用血在符纸上画开。
这道符笔画简单，几道弯折中间用力拉下一道杠，看起来容易，懂行的——譬如女鬼，一眼瞅见就知道败局已定。
她抽不出手，只好扭曲着脸，拼命挤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小弟弟，姐姐错了，弟弟你的心肠一定和外表一样……”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谁玩聊斋呢？
江有苟用烂的套路。
他面无表情，并指指向女鬼，符随心动，啪的一声粘在她脑袋上。
“啊——”女鬼惨叫一声，被收进符中。
一切都随着她的消失而消失。
街景恢复了原状，已经深夜了，小路上更没有人，宗无冕还坐在原地。
他反应很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结束了？”他问道。
“还没有。”江有苟耸耸肩，弯腰捡起飘落地上封印了女鬼的黄符纸，“得找个时间给她度化了。”
“她会怎么样？”宗无冕看了两眼符纸，兴趣浓厚，一个术法通天的女鬼被收进了这么一张又小又轻的符纸，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难以置信。
“投胎吧，”江有苟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来生做个好人再做个好鬼——不过她做鬼的时候害了这么多人，下去钩舌挖眼应该逃不了。”
宗无冕：“……”
一个看着嫩生生的孩子，面无表情地说出“钩舌挖眼”，说得像问候今天白菜多少一斤。
太反差了。
“她为什么会找到我们？”宗无冕其实有很多问题。
不过现在江有苟的身体为重——他看起来状态极差。
面如金纸、手脚冰凉，脸上充斥着不正常的红晕。
“我觉得是因为那个诅咒。”江有苟分析，“一般越厉害的诅咒，反噬的可能就越大，像我刚刚七窍流血那样的只是个预警，算是在我身上打上标记，方便那女鬼找到我。”
他说到这，顿了顿，晃晃脑袋，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重影。
宗无冕很有眼色，扶住他的手臂，把人带到路边的长椅休息。
“终于不用再坐马路牙子了。”江有苟感叹一句。
虽然长椅也很硬，但一个深更半夜坐在长椅的失落少年总比深更半夜坐在马路牙子的街溜子好得多。
宗无冕给他拍背，一下一下，轻轻地。
“我刚说到哪了——哦，七窍流血，”江有苟回忆了下，按住太阳穴，“如果真是因为被下了诅咒邪气入体导致七窍流血，那你那时候差不多可以准备吃席了。但这种术法对施咒者要求很高，稍有不慎就会毙命，而且……材料也比较特殊。”
江有苟说到材料的时候，脸色怪异，看的宗无冕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江有苟不想带坏小孩。
“对了，”江有苟因为刚刚结界里的态度过意不去，“刚刚对你说了些挺过分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
宗无冕为什么能配合的这么快，那还要得益于江有苟精湛的演技。
嘴上说着恭维女鬼贪生怕死的话，背地里却给他使眼色对嘴型，让他不要闪躲，不要反抗。
“我接受你的道歉，”宗无冕笑得毫无芥蒂，“毕竟是朋友——况且我还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那你以身相许吧。”江有苟嘴比脑子快，戏本看多了，这样的话脱口就来。
宗无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破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