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日记》户久

5、第三章

　　晴空万里，天幕湛蓝，阳光下的游乐场熠熠生辉。

　　颜清梦拉着容蕞的手东转西转。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游乐场，觉得什么都新奇，玩得不亦乐乎。

　　阳光下的两个少年笑得灿烂，那是最天真美好的时刻。

　　——

　　容蕞今天到花店时才知道谢荌昨天都找到这儿来了，还真是千防万防，亲妈难防。

　　不过昨天说完后谢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哄好清梦。

　　——

　　“之前的药快吃完了吧，找个时间取药吧。”张医生打电话说道。

　　——

　　大雪纷纷，阴天，只有一点亮没有光。

　　颜清梦觉得很可笑，但他笑不出来。他以为他醒悟了，现在走就还能挽回。

　　太天真了。

　　他是颜清梦，他有个赌鬼妈妈，还有个精神病爸爸。是他不够阳光吗？还不够吗......他之前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可现实缠着他绕着他，一点点收紧，喘不过气了。

　　——

　　“妈，之前容蕞给过你钱，对吗。”颜清梦还是问了一遍。

　　“是啊，呵，想不到你还能认识这么个有钱的主。”

　　颜清梦握住电话的手越来越紧，最终还是把电话挂了。

　　那都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啊。

　　——

　　两个月过去了，颜清梦没有出过门，手机也没开过机，他好几次听到门外的敲门声但都没有勇气去打开。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没办法思考了，他无法发泄，他根本就体会不到情绪了。

　　“你个疯子，怎么敢出现在这儿？”

　　“真是恶心死了，离我远点。”

　　“我儿子那么优秀的人，你个破人能不能放过他，他为了你不知道做了多少事！”

　　对不起，他真的错了。

　　门突然被砸开了，容蕞一眼就看到了瘦脱相的颜清梦，他心里一紧，上去抱住了他

　　“清梦，你没事吧。”

　　颜清梦没有任何反应。

　　容蕞不又拍了他几下，“清梦？”

　　容蕞见他没反应拉着他就要去医院，颜清梦这时动了，把手抽了出来。

　　“容蕞，你走。”这是颜清梦对容蕞说的最冷漠的声音。

　　“这是第三次了，如果再有一次，我就死给你看。”

　　容蕞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清梦，你在说什么啊，好好的，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他面前的颜清梦好似换了一个人，从头冷到脚，没有一点表情。

　　“你不信？”颜清梦说着，就跑到了窗边。

　　“现在，离开，五分钟后，如果你还在，我就跳下去。”

　　容蕞觉得现在的颜清梦绝对能说到做到。他一咬牙。

　　“好，我走。”

　　——

　　颜清梦望着一步三回头的容蕞，突然就忍不住了。

　　都是他的错，如果他不曾来过这个世上多好啊。

　　——

　　晚上了，夜色很美。

　　群星在天空闪烁，路灯却未亮起。

　　许玉又打电话了，颜清梦没有接。

　　他把自己的衣物、用过的东西全扔了，把手机砸了，所有属于他的，他都处理完了，只留了一张容蕞的照片。

　　他吃完一整瓶安眠药后，强撑着把照片撕了。

　　在睡前，颜清梦想起了他第一次遇见容蕞的情景。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我爱你，容蕞，
　　但对不起，
　　我们下辈子再在一起吧。

　　——

　　颜清梦就这样睡着了，再也没醒来，但在梦里，他们在一起了，这大概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我走，你要好好活着。

　　——

　　“容蕞！容蕞～”颜清梦坐在容蕞身上，手里拿着刚做好的甜品，
　　“你就尝尝嘛～”

　　容蕞望着那相貌不错，但能毒死人的甜品，一咬牙，尝了一口，结果发现这甜品出奇的好吃。

　　颜清梦看着他略微惊讶的表情，笑了出来。

　　“好吃吗？这是上次你看了好久的那家甜品店里的。”

　　容蕞吻上颜清梦的唇，轻轻咬了一口，

　　“没你好吃。”

　　—

　　绚丽的烟花绽开，给漆黑的天空染上了色彩。

　　颜清梦和容蕞相视一笑，颜清梦问道：“容蕞，你说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容蕞握住了他的手，

　　“当然。”

　　颜清梦笑得更灿烂了：“我也这么觉得。”

　　晚风轻抚着，温柔地诉说着，

　　我爱你。

　　——

　　容蕞发现颜清梦的遗体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去医生那了解了情况后心疼的不行。所以他这次来买了一大堆颜清梦喜欢的甜品，准备了很多话跟他讲但最后都觉得不合适，不能把清梦逼的太急了。

　　容蕞原本打算把把东西放门口，然后打电话让颜清梦自己来取，可颜清梦的电话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

　　容蕞急了，用力撞开了房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客厅里的颜清梦。

　　他大步上前用力晃了晃他，却怎么也摇不醒，

　　“清梦，你别吓我……”

　　容蕞赶紧打120。

　　——

　　“我求求你们，救救他，好不好？我求你们了……”容蕞跪在地上，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感觉医生的话一针一针地刺进他的心里，无法呼吸无法挣扎。

　　“先生，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

　　“先生，这是您朋友的骨灰。”

　　容蕞脸色苍白，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他带着颜清梦的骨灰来到了一座山上，山上有一片花海，都是些野花，并不好看但芬芳馥郁。

　　颜清梦之前说过，如果他死了，就在这随便找块地，把他的骨灰埋在这里。

　　现在还是乍暖还寒的时候，花都没开，一眼望去，凄凄凉凉。

　　容蕞把颜清梦的骨灰埋好后，心就像突然被挖空了一样，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漫上了眼眶，风吹在脸上刺骨的疼。

　　清梦，我很开心，你解脱了。

　　我知道，你想让我去过属于我的生活，希望我能好好的，

　　我会的。

　　但是，我把你埋葬在了这，谁来埋葬我啊。

　　——

　　容蕞没有辞掉花店的工作，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上班，只是再也没笑过了。

　　颜诗吟一开始还调侃他几天不见，就没他这个姐了，几次后才发现对方是真的遇到什么事儿了，但因为是对方私事，也不好过问。

　　容蕞现在搬到了颜清梦原来住的地方，屋里什么也没有，所有与颜清梦有关的都被清理了。明明什么也没留下，却在他心里刻了一个深深的烙印。

　　谢荌后来也找过容蕞，可容蕞全程只说了一句话，

　　“妈，我会按时给你转钱的，对不起。”

　　谢荌也没辙了，拎包就走，反正以后有困难，容蕞还是要找她。

　　——

　　凌晨两点，容蕞还在酒吧里，他今天才知道原来颜诗吟是颜清梦的姑姑，原来颜清梦的童年有那么不易。

　　容蕞之前还觉得颜清梦真狠，抛下了他一个人，原来是自己太过自以为是，这样已经是颜清梦能想到的最好的爱他的方式了。

　　——

　　第二天，有人在马路上发现了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经确认，死者不过二十出头。

　　——

　　世间所有忧愁再无关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