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E.S.P》梵程.J

81、Two 双面的真实

　　竺匆匆地下了面包车，向家的方向走去。走得太急，以至于周围人的视线也没有注意到。已经跟着申做了好几个月的节目，竺也正式地和SUPER签下了合约，往主持人方向发展。成熟性感但又不失清纯的外表，在主持界成为一道特别的风景线，使她也很快地参与到各种娱乐节目的录制当中。Fans不少，不过竺显然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因此出行的时候常常全副武装生怕引来别人的瞩目。在她心里，主持不过是一件工作，一件让她能够充分地忙碌起来不再有时间想念强的工作……不过今天，她不得不反常起来。
　　[我看见你妹妹从老板的办公室里出来，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申是这么对她说的。她有些紧张，因为这件事她完全不知情。对于絮的状况，她也很担心。
　　话说回来，自从李来到家里，揭穿絮的双重人格之后，絮似乎变了。竺不常在家里，但是偶尔和絮碰面的时候，会感觉到她身上很异样的磁场。不是那个乖巧的妹妹，但也不完全是曾经那个疯狂地憎恨着自己和妈妈的妹妹。她会像从前那样沉默不多言，但并不再木讷，流转的眼波常常让竺觉得这是那个冷酷残忍的性格才能够散发出来的。可是行为上却丝毫抓不住什么破绽，这让竺很不安，因为连她这个姐姐都没有办法分辨出现在主宰絮□□的究竟是哪一个。
　　匆匆地回到家里，打开门云已经坐在餐桌上了。看见竺的归来，他有些吃惊。
　　“怎么今天没有日程吗？”云诧异。
　　“嗯……”竺看了眼厨房，絮正端着菜过来。
　　“姐姐回来啦。”看到她，絮露出和平时一样的笑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嗯。”竺有些犹疑，不知如何开口。万一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自己会不会有些小题大作……“难得没通告，就想早早回来和你们吃个饭。”
　　“早知这样，就等姐姐回来做了，想吃姐姐的拿手菜呢。”絮笑着给竺盛过一碗饭，看着她在餐桌上坐下。
　　一顿饭吃了一半，大家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近况。竺思考半晌终于装作淡定地开口。
　　“小絮，申说今天看到你去了公司，是来找我吗？”
　　“……”絮的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去了SUPER？”云抬起头。
　　“嗯，不过不是去找姐姐。”她很镇静。
　　“那是……”
　　“我去找李老板了。”
　　“找他？为什么？”竺忍不住追问。
　　“因为我想进演艺圈啊。”平静地耸耸肩。
　　“什么？”云率先放下了筷子，“怎么从没听你和我提过？”
　　絮没有正面回答：“我也快毕业了，不想去普通的公司工作。姐姐在这行做得那么好，我也想要试试。”
　　“可是……你可以先和我商量啊？”竺有些不知所措。
　　“找李老板更直接点吧。再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资质能做哪方面，所以我想，比起姐姐，专业人士会更好一点。”
　　“老板怎么说？”
　　“老板说可以啊，叫我下个月去培训看看，或者是把我安排到姐姐你身边跟你学。”
　　“絮你过来。”仿佛是听不下去，云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腕。
　　“干吗？先把饭吃完。”
　　“现在。我要你现在和我谈谈。”

　　进了房间，云锁上门。坐在床上，他没有管站着的絮，而是自顾自地抽起烟来。
　　“不要抽烟，我说过我不喜欢你抽烟。”被絮劈手夺过，扔在地上。
　　“你……是你说的吗？你真的不喜欢我抽烟吗？”
　　“你在说什么？”
　　“把她还给我。”云抬起眼，悲伤地望向絮的双眸。
　　絮惊讶了一秒，接着眼神也沉淀下去：“你误会我了。”
　　“你骗不了我的，我不会蠢到连自己爱的人是什么样都分不清楚。即使你这段时间一直模仿她，你也还是你，不可能变成她。所以不要想替代她，也不要想把她关起来。”云忽然上前紧紧地攥住了絮的手腕，“把她还给我……”
　　“放手……”云的力道将她生生地弄痛，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咬着牙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里有比他更深的绝望。
　　“你放了她……”云只是再次重复。
　　“我没有把她关起来，是她自己选择消失……”
　　“你骗人！”云大吼起来。
　　“我没有！在李来的那天，她和我同时都明白了，究竟谁是衍生出来的那个。如果不是爸爸妈妈的事情，根本不会有她。我告诉你，她是为了保护不愿面对现实的我才生的性格，所以当我勇敢地面对一切，她就会消失！”
　　“你胡说！李说过，你们是双重的并存的，所以根本不存在谁主宰谁、谁保护谁！”
　　“没错，正因为我们是双重的，所以注定有一个会被送走，而我就是留下来的那个！”
　　云猛得松开了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絮：“她不在了？真的不在了？”
　　“是。”絮揉着已经发紫的手腕，眼神坚决，“她不会再出现，永远。”
　　像一个惊天响雷一般，云感觉耳边一阵轰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他不是没有感觉，那些日子，她的反复无常。时常是一个人，时常是另一个人，只是他觉得没有关系，反正她们俩是一个人，他必须接受，而且他喜欢的那一个也在其中。可是当日子久了，他似乎渐渐看不见那个性格，他也没有把这当一回事，或许是那个性格也在转变，但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转变，而是消失不见……
　　“不……不是这样……这不是我要的……”云痛苦地将手插进头发里。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听见有液体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诧异地抬头，发现那是絮的眼泪。它们大颗大颗地涌出她的眼眶，而那眼神，悲伤而绝望。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忽然失去了所有的语言。
　　“你要我怎样呢……我要怎样……”絮喃喃地说着，仿佛只是给自己听。而这一瞬间，云分明看见了曾经那个絮的影子，他迷茫了，他不知道面前这个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