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E.S.P》梵程.J

69、Six - 2

　　秀坐在黑暗中的椅子里，没有开灯。她的思绪很混乱，从焕说出天的身份以后。她以为自己会很愤怒，像瞳一样，但一个人这样静静地呆着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恨，甚至连背叛感都没有。她的脑子只是空空的，一种不知所措的空虚。
　　闭上眼睛，她回想起第一次和天去圣湖时天的容貌。金色的头发，柔软得衬映在绿色的草地上。灰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银色的光芒，看向自己的时候，就让她的心不听话地加速跳动。微微苍白但是修长的手指，他用它搂过她的腰，传递着专属于他的温度和气味。这一切，是如此美好，美得让她陷进去就不想要逃亡，她也从未想过有需要逃亡的这一天。
　　杀手？这是一个好遥远的名词。秀觉得很难想象，他那双乌黑的翅膀沾满鲜血的模样。或许这是天时常露出忧郁表情的真正原因，之前她总以为那是因为焕。现在她很想亲口问问天这一切是真是假，如果他要杀她，那么给她的感情又是真是假，只是接近她的手段，还是他的真心……
　　秀感到一丝寒冷，要她接受天并不是真心待她，比要她接受天是杀手的事实更困难。因为她这时候才发现，不是死了才会失去，活着也会失去。而她，早已不能失去任何……
　　“叩叩”的声响让秀在黑暗中猛得睁开了眼眸。本以为是有谁敲门，坐起身来才一眼看到窗外的人。他张着翅膀，遮住了外边路灯的大半光芒，从房间里面看过去，剩下的光圈就好像是围绕着他放射出来的。
　　“秀秀……”是天，他浮在空中，再次叩响了她的窗户。
　　秀慢慢站起身，走向窗口。但是她没有开窗，只是隔着窗静静地看着天。
　　“让我进去。”天没有讲得很大声，他相信秀明白。
　　“你要杀我吗？”秀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天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我可以相信你吗？”她垂下了眼睛。
　　“你先让我进去。”天坚定地看着她。
　　沉默半晌，秀打开了窗。她看着天跳进窗户，收起他的翅膀。
　　“我不会杀你，我不会杀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天拉住秀的手，她的手凉得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是杀手吗？”
　　“是。”
　　“你接近我们的目的是要杀了我们吗？”
　　“……是。”
　　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喉头发紧。是假的，天对她是假的……她脑袋里除了这个答案，什么也没有。早知道她就不该打开窗门，不该对于焕的话有任何怀疑，因此亲耳听到了以后她才知道这一切是多么残忍，对她来说是多么残忍……
　　“秀秀，但是你要相信我。”天见她闭上了眼睛有些着急地抓紧了她的胳膊。
　　“相信你什么？”再睁开眼的时候秀的眼睛已经模糊。
　　“我不会伤害你们，绝对不会。”
　　“你觉得欺骗不是一种伤害吗？你觉得我们真心待你但你却对我们说谎，这不是伤害吗？”秀推开了他，“你觉得我是怕死的人吗？从哥哥不在以后我每天都会思考死亡。可是你出现了以后我的生活又有了希望，我把你当成我的希望，但没想到你只是让我绝望而已。”
　　“不，不是的，秀秀。”天强迫着把秀搂在怀里，“我是个杀手，我接近你们的初衷也确实是任务要我杀你们，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因为你，我爱你，我爱着你啊秀秀。你改变了我，你改变了我的人生，我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别人不相信没关系，可是你不能不相信我……”
　　本是在天怀中挣扎的秀听了这一番话之后渐渐安静下来，她缓缓着抬起头望着天。那双她熟悉的灰色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温柔和坚定。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只是这一次轻轻地搂住了天的腰。
　　“好，我相信你。”
　　“秀秀……”天感激地吻在她的额头上。
　　“但你要知道，我相信你的原因是我太怕失去你。但如果你真的做出对不起我们的事，如果你伤害了瞳瞳或者赫，我就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当然不会。不过瞳和赫那边我希望你能说服他们相信我，因为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明天见面的时候会和你们详细地说。”
　　“我知道了，我会试试看。”秀点了点头，“你先回去。”
　　看着天的身影重新消失在窗门后。秀深吸了一口气，她相信天没有骗她，否则刚刚他大可以动手杀了她。那么接下来的事就是去说服瞳和赫。想着她打开房门，却意外地发现瞳站在门外。
　　“我不是想要偷听。”还没等秀开口，瞳就出了声，她的表情很冷，“不过不要想说服我和赫，因为我不会相信，我也不会让赫相信。”
　　“瞳瞳，天要是想杀人，刚刚就可以动手了啊。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因为是你所以才没有动手，我听见了，他说爱你。所以他可以放过你，却不见得会放过我和赫。”瞳的眼神很强硬。
　　“相信他一次，相信他一次好不好？”秀几乎是哀求了，她了解瞳的性格，认定了就不会改变。
　　“你要我用我和赫的生命来相信吗？这个代价太大了。秀秀，如果你想和天一起走，我不会拦你。但是你要我和赫也陪着你去爱，那是不可能的。”瞳说完就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瞳瞳，”秀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我们和天处了那么久，不是了解他是怎样的人了吗？你觉得他会伤害我们吗？”
　　“秀秀，你一直都很单纯。”瞳冷静地褪开她的手，“如果他的亲弟弟都不信他，来这里告发他，那我们这些和他不过处了两个月的外人又怎么能够轻易地认定他？”她直直地看着秀，“你可以被爱情冲昏头脑，可是我不可以。”
　　“……”秀沉默，因为瞳说得句句属实。这样看来，只有先说服赫才能有办法让瞳接受了。明天……明天一定要找个机会和赫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