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E.S.P》梵程.J

60、Two 魔鬼的真心

　　周一，焕照例在海边兜了一圈，然后回到家。楼上和楼下都没有灯亮，焕轻轻叹了一口气。天不知又去哪里了，他不想问，也很怕去问。嘉的死给了他太大的冲击，他从没有想过天会对嘉下手。他以为嘉会是让这个恶梦停止的人，结果她却成了这恶梦的一部分。
　　还记得天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回来脸色惨白地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腿软了一般地跪在地上。焕惊恐地扶起他，但无论他怎么问，天都没有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第一个任务结束很久，他忽然被要求搬家。然后天才开门见山地和他说了实话。天说他已经成了一个杀手组织的成员，杀掉每一个指定的人都有相应的报酬，而这些报酬会成为他们生活的最佳来源。
　　焕开始不太明白天为什么忽然会变成这样，但是后来他常常在天的房间门口听见里面传出沉闷的哭声，他就渐渐开始懂了。或许在很多年以前，妈妈指着天的黑色翅膀大喊着“魔鬼！”的那一刻，在天的心里就已经筑起一道他难以逾越的高墙。当活着变成一种痛苦，又不甘心这样死去的时候，杀人，尤其是杀那些和他同样痛苦的人，就成了一种解脱。但是，焕依然一直祈求着有一天天能够变回那个温柔的哥哥，所以他选择了离开家，陪在他身边，天涯海角。
　　可是时间，似乎没有淡化掉天的痛苦，相反，天越来越麻木，脾气也越来越暴躁。焕开始担心，因为他再也没有听见过天的哭声。从一个到九个，杀人对天来说，渐渐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而且焕知道，天就是能够在杀人的时候不放进自己的任何感觉，就像被封闭一般，机械地完成任务。他错误地以为嘉的爱会感动天，最终却还是以一身鲜血结束。于是他开始恨，他不再祈求什么，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无论以什么代价，无论是谁付出生死。

　　掏出钥匙进了门，焕摸着开关摁下去，客厅瞬间亮堂起来。他抬起头来却被眼前忽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天正坐在沙发中间直视着他。
　　“干嘛啊，不开灯？想吓死人啊！”焕低着头换鞋子。
　　“我从来不吓人，只杀人。”天的表情冰冷得可怕。
　　“哼。”焕白了他一眼，穿了拖鞋就要上楼，却被天的声音阻止了。
　　“你好像真的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天没有回头。
　　焕微停了下脚步，并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往楼梯上走。
　　“你不记得上次告密的后果了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焕终于停在原地，转脸看着天。
　　“你懂的。你连魔鬼都见过，还有什么不懂的？”天终于转过头来，他的眼里全是暴戾之气，看得焕一阵冷颤。
　　“我……我不知道什么魔鬼。”冷汗从背上洇出来，焕说起话来也有些吞吐。他已经明白天的意思，但他也知道，他无法承担后果。
　　“焕……”天站起身来。
　　令焕惊恐的是，天的背后出现了那对可怕的黑色羽翼。它们一点一点地伸展开来，遮住了客厅里温暖的鹅黄吊灯。天就站在光源的阴影里，直直地看着他。
　　“哥……你要干嘛……”焕害怕地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楼梯上。
　　“谁也不能阻止我。”天慢慢地逼近他，“你也一样。”
　　“你也要我死吗？！”焕惊恐地大叫起来。
　　天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忽然转过身打开门出去了。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但是焕的额头上，却早已沁满了汗珠。他坐在楼梯上半天才缓过来，接着便是眼泪夺眶而出。
　　“好！你要我死！我就死给你看！”他忽然对着空气咆哮起来，冲出门去。

　　海。
　　每个周一，瞳都喜欢独自一人来海边。她享受海风拂面的感觉，还有潮水拍击沙滩的声音。哗哗哗的，让她觉得很安心。往前走两步，像是和浪花嬉戏一样，瞳一个鱼跃跳进了水里。月光照在海面上，照在她时不时出现的细白胳膊和修长的腿上，她就像极了一条美丽的人鱼。不过这种平衡很快就被什么打破了，即使在水里，瞳也清楚地听到远处传来的摩托响声。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在这种时候、这么偏僻的位置，碰上人还是第一次。想到身上潮湿光的衣服，瞳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呆在水里，想要等人过去。
　　不一会儿，眼前清楚地出现了一辆摩托车。车上的人脱了安全帽就将摩托车撂在地上。接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海边走来。背着光瞳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总觉得很眼熟。
　　“天！你这个混蛋！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那个人朝着大海大吼一通，接着抹了把眼睛，就向海水深处走来。
　　是焕……瞳瞬间从他的声音里辨出了他的身份。但她并没有行动，而是静静地观望。直到她明白了焕的目的，这才从水里猛得跳起来。
　　这小子，是要自杀！！奋力向焕的方向游去，只是一会儿，他的头就淹没在海里，不见了踪影。
　　搞什么？！发病了吗？瞳有些心焦，不断地在水中浮浮沉沉，潜上潜下。终于在正确的位置抓住了下沉的焕的胳膊。用力地把他拉上来，对方却早早地陷入了昏迷。
　　“喂！你醒醒啊！”她揽着焕的脖子一路费力地向沙滩上游去，将焕放下以后，她死命地摁着他的胸口，“搞什么啊？！振作点！”
　　着急地拨通放在石头上的手机，瞳对着另一头的赫大喊：“快把天给我找过来，他弟弟跳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