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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闲散娘(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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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姜学君在厨房里缠着杨晓兰偷嘴猪耳朵。
杨晓兰蒸了一锅肉包,凉拌两盘猪耳朵,再加上十个煮鸡蛋。
顾巧巧洗漱完毕也跟进去,给杨晓兰帮忙端菜上桌。
“阿娘,去姨妈家,我想好要学什么了”。
杨晓兰把最后一盘猪耳朵递给她:“学啥?”
顾巧巧接过盘子放到桌上,对着空气一阵挥动:“学武”。
她才不要学什么古筝琵笆,那是大家闺秀的养成,她要走的是刺客之路。
“一个姑娘家,学武功做什么?”
“我也不是要学什么绝世武功,能保护自己就行”。
“有你大哥和阿弟在,在咱们姜家岩没人敢欺负你”。
杨晓兰觉得丫头最好能安稳过一辈子,没病没灾,闲暇时最好还能学个琴或者别的什么打发时间,不用像她一样只知道庄稼和家里。
一旁姜学君朝顾巧巧竖起大拇指:“阿姐,我看好你,将来你做了女侠,可要带着我到处玩儿”。
“那是当然”。
顾巧巧也捏了一块耳朵吃,香脆开胃,她能就着吃十个包子。
“阿娘早”。
姜学成这时走进来,单手搭着一条帕子。
顾巧巧心里“噔”了一下,侧头望他,情绪不大高的样子。
“大哥起来了” ,她细声道。
“嗯,昨夜睡晚了” ,姜学成朝她笑笑,按照往日,这个时辰他早就已经去学堂,或者上山下田。
说完,他拿起架子上的瓢走了出去。
如果不是昨夜听到他和姜益的对话,也不觉得他今早有什么异常,有时候共情能力强也不是好事。
早饭吃完,姜学成和姜益出门去田里捡田螺,顾巧巧和姜益则陪着杨晓兰上街买鸭,迎接即将来临的中秋节,正巧也是杨晓兰的生辰。
在吴国,欢度中秋最重要的就是三件事,桂花鸭,炒田螺和喝秋酒。
对于吃鸭喝酒,顾巧巧没有疑问,那吃田螺又是什么讲究?
她问了问杨晓兰。
“这个季节正是田螺空怀的时候,腹内没有小螺,肉质特别肥美。”
原是如此。
顾巧巧站在一排卖生禽的街上,指着一只大肥鸭:“阿娘,就这只吧”。
鸭子毛色呈灰暗,鸭嘴上有花斑,一看就是老鸭。
杨晓兰凑近看了看,摇头:“不成,咱们不煲汤,得买只嫩鸭,这只好”。
说着,她指向一只羽毛洁白,鸭脚亮黄的鸭子。
“好咧”,老板利索地把鸭子提起来:“要杀不?”
“当然要杀,给我剃干净点儿”。
“没问题”。老板答应着,蹲下身去割鸭脖子。
画面不太美好,顾巧巧转过身揽着姜学君,低头小声说:“我给你钱,你悄悄去给阿娘买两个东西,你一份,大哥一份,明早送给阿娘庆贺生辰”。
姜学君点头一笑:“嗯嗯”。
顾巧巧偷偷塞给他一两银子,对杨晓兰说:“阿娘,我让弟弟去买点东西”。
“成”,杨晓兰盯着老板杀鸭子,没空管姐弟俩。
姜学君捏着银子钻入人群,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藏藏掖掖的,也没告诉顾巧巧他买的什么。
等鸭子杀好,杨晓兰提着鸭肉娘仨儿回家,正巧碰到姜益和姜学成,一大家子忙活了整个下午,才把明日迎中秋的吃食准备好,晚饭草草吃过,鼾甜睡去。
……
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
中秋已至。
这一天中最重要的是晚饭。
吃饭前,顾巧巧提前把上次准备的生辰礼送给杨晓兰,坐到饭桌上等姜学君献礼。
桌上大菜是一盘桂花鸭,一大钵子田螺,外加甜酒汤和大葱饼。
姜学君盯着鸭子,馋道:“今晚我要把阿娘做这些都吃完!”
杨晓兰笑笑:“可别把你的肚皮撑破”。
顾巧巧踢踢姜学君的脚,示意他把买的生辰礼拿出来。
姜学君从袖子里掏掏,把东西放到桌面上:“阿娘,这是我和大哥送你的,生辰快乐”。
顾巧巧顺眼瞟过去,两个红绳子编的手链,中间是木雕的大雁,一个两边翅膀雕有“延年”二字,另一个“益寿”。
她的一两银子就这?
“我们学君长大了”,杨晓兰笑呵呵地把手链试拿起来比划一番,爱不释手。
姜学成扫到杨晓兰手上的玉镯,没记错的话,是上次在白马寺买的,到底是钱识货,玉泽通透,很是养眼。
“就不用你替我操心了”,姜学成笑了笑,从怀里也摸出个盒子递给杨晓兰:“阿娘瞧瞧,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杨晓兰连声应着,轻慢打开雕花盒子。
是一盒香膏。
杨晓兰低头轻嗅一下,抬头笑看姜学成:“是兰花香”。
“阿娘喜欢就好”。
五人大快朵颐后,夫妻俩在院子里赏月,剩下他们青年人去大街上热闹热闹。
三兄妹穿梭在集市上,彩楼前各家摆了新酿的酒,大多是石榴酒、梨酒和葡萄酒。
顾巧巧一一品尝过,整条街各色各样的酒势必都要雨露均沾。
街边角落处有的地方在斗酒,闹哄哄的。她端着一壶清酒穿梭在其中,偶尔驻足观看,但多数都不凑热闹,因为她不懂古代的玩法,
有的地方在斗酒,闹哄哄的,趁姜学成去方便,她走到一桌旁边观看别人斗酒。
男人们喊的老带劲了,她却只听懂了“我喊六个六呀!”仅限于听懂,自然没有乐趣,只得又继续往下走,边走边饮酒,没一会儿壶里快见底了。
见一群漂亮的女子们聚在桥边,都在香案上拜什么,摆着苹果、红枣、李子、葡萄,没见个佛像神仙雕塑什么的。
“她们在做什么?”顾巧巧回头问啃桃子的姜学君。
姜学君也不知道,胡诌道:“在祈祷嫁个如意郎君吧”。
“混说!”顾巧巧反手敲姜学君脑门,又指指那群女子:“里面还有牵着奶娃娃的”。
姜学君缩缩脑袋,不说了,觉得他阿姐有点儿醉了,吐气间酒味甚浓。
这时姜学成走回来,见她盯着桥边的香案,解释道:“他们在拜嫦娥,一般都是祈愿明年变漂亮”。
“无趣无趣”,顾巧巧摇摇脑袋,继续向前走,顺手扔掉酒壶,抓起酒摊上另一壶羊桃酒:“这个我好像没喝过”。
“不是说好上一壶是最后一壶么”。
姜学成拦住她的酒杯放回桌上,侧头看着已经喝得双颊微红的顾巧巧。
“一年难得喝的痛快,就让我喝吧”,顾巧巧扯着姜学成的衣袖撒娇。
今年都在喝药,平日姜益和杨晓兰不准她饮酒,也就是中秋节的时候,借机多喝几杯。
“明日在喝,今天喝够了”。
姜学拉着顾巧巧往前走,要是喝出问题来,回家如何交差。
顾巧巧抓着街边的柱子往地上坐,耍赖道:“就是穷苦人家到了今日,也会典当衣物去买酒吃,更何况咱们这种小康之家呢!”
姜学成用胳膊肘拐拐姜学君:“扶着点你阿姐,别摔了”。
“唔,好”,姜学君把最后一口滚肉酥饼吞下去,用膀子抵住顾巧巧。
顾巧巧坐也坐不下去,指着对面摊上的陶罐儿道:“我最后把羊桃酒尝一口,就不喝了”。
“阿姐,你快起来,我带你去买一点红”。
顾巧巧眼睛清明了几分,看向姜学君:“一点红”?
“是羊皮的小水灯,可漂亮了,等到了夜半,咱们去招凤台点。”
光是听一听,她都能想象出月光浮动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布满数千只灯的河面。
见她抓着东西的手泄了力,姜学成顺势扶她站正。
姜学君在她耳旁扇风:“走走走,咱们这就去买”。
兄弟俩把她架到最近的卖灯摊上,顾巧巧被满桌的灯亮花了眼,形状各异,色彩明亮,好漂亮。
“哇”,她感叹着想挣开姜学成和姜学君,凑近点选小水灯。
各色水灯中间有个鱼形的,红色鱼鳞画的栩栩如生,一颗眼珠子仿佛在眨一般。
“这个好……”。她向鱼形水灯伸去手,指尖刚碰到鱼头,姜学成就率先把灯提起来塞到她怀里,向老板结账。
付完钱,姜学成架着顾巧巧往回走,一边对姜学君说:“回家”。
这才哪到哪,姜家岩的中秋灯会才开始,后面还有各种杂耍比拼,彩灯会友。
姜学君回头看了眼大街,街灯如昼,好不热闹,他又看看傻笑兮兮的顾巧巧,垂头无奈道:“走吧。”
他们把顾巧巧搞到马车上,迅速往家赶。
现在这个时辰,村子里的人大多都在集市上逛,路上特别冷清,马蹄声踏在石板路上,嘀嗒作响。
姜学君坐在车里扶着顾巧巧,马车停下来了。
他在里面悻了一下,半天不见姜学成进来接阿姐下车,刚要掀帘子,马车又动起来。
算着时间也该到家了。
姜学君奇怪地掀开窗帘一角,正路过他们家大门。
他满脸问号:“大哥,咱们这是………”。
姜学君突然收了声,因为他看见自家门口摆着一排排大红篮子,外面都贴了红色的喜纸。
“门口放的都是啥?”
姜学成没答,默默驾车。
姜学君放下窗帘,探身扒开马车的门帘,喊姜学成:“……大哥?”
姜学成淡淡道:“不该问的别问”。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姜学成扯着马绳转弯,绕进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
“先在外面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