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怎么这么 ...
-
邹惜渐渐习惯早起,经常睡眼惺忪地摁掉闹钟,简单洗漱后就叼着个面包往外走。自行车停在小区车棚,她就趁着走过去的这三五分钟再犯会困。
赵沐懿得知她改变上学时间后,苦着张脸跟她早起了两天,挨到了第三天,就禁不住了,“你说,老苏是不是有点毛病?不就是个月考吗,不就是你们班综合平均分降了五分吗,至于连早自习时间都提早了半小时吗?”
邹惜笑了,“你还是回去躺被窝多睡会儿吧,你早去那儿不也是玩手机?”
赵沐懿深感赞同,于是顺理成章地放弃了跟着一块儿早起,并且郑重地委托邹惜每早帮她带份早饭到教室,毕竟她的紫米饭团太受欢迎,晚去的点还见不到影儿。
入秋后,温度便降了些许,迎着风深吸一口,竟感觉到了凉丝丝的空气。邹惜单手把着自行车头,另只手往嘴里塞了一口酥饼。过路口,等待红绿灯的时间里,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发散。
远远地瞥见人行道出现了抹清瘦纤弱的背影,蓝色大书包,规规矩矩的一中校服。
邹惜仔细又辨认了两眼,默默地勾起了嘴角。绿灯一现,她就拧着车把窜入人群的罅隙,跟上了温意桉的速度。她看到了温意桉没朝大道边走,反而脚步一转,走了小路。
她恍然了,怪不得即便她早起这么些日子了,却也从来没在路上碰到过温意桉。
邹惜跟在温意桉后面,绕过了两个小巷,发现对方仍然毫无觉察,便有些想乐,这人平时看着冷淡聪明,但其实似乎有点呆。她捏住车闸,轮胎擦着粗糙的地面滑了小半圈,发出了响。前边的人却依旧低头认真走路,丝毫不受影响。
邹惜无奈了,出声叫她,“温意桉。”
温意桉脚步稍顿,迷茫地转头,看到她后,眼眸是藏不住的惊喜。她转身,朝邹惜快速走过去,边问,“你怎么在这儿?”
邹惜长腿支在地上,眉眼含笑,看着她,“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儿。”
温意桉说,“走这边比走大路快了五分钟。”
邹惜侧头,笑说,“那你能不能再算算,坐我这自行车比走路快多久?”
温意桉有些为难,“上回坐了一次,但没注意去算。”
邹惜简直笑抽了,这只羊还真当在做数学题呢。她指了指后座,“给你机会,上来,这次好好算。”
温意桉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骑自行车上学的人不在少数,最后一段到学校的距离总能遇上些熟悉的同学。邹惜认识的人多,半路上总有人朝她打招呼。有人在后边熟稔地喊了大惜的名儿,并加快速度与她齐头并骑,嗓门出奇的大,“嘿,今个怎么带了个妹妹。”
邹惜回头看了温意桉一眼,笑着说,“半道上新认领的干妹妹。”
周曹腩又瞧了一眼温意桉,也叫唤,“哟,干妹妹。”
温意桉表情淡淡,没搭理,看了他一眼便扭开脸。
周曹腩也不计较她的冷酷反应,他顶着寸头,五官周正帅气。强壮的身板踏着个小型女士自行车,别提多别扭了,他自己却是无所谓,还炫耀道,“这我女朋友的,昨晚我们互换了自行车上下学,浪不浪漫?”
邹惜敷衍地笑笑,没回答。她忽地想起了赵沐懿,竟然在初中时会死心塌地暗迷这家伙。但周曹腩太花心,一个学期换了不下五个女朋友,不求漂亮,只图新鲜。他也跟赵沐懿暧昧过一段时间,只不过被后来新窜出的女生终结了这段暂时的缘分。
起得太早,邹惜偶尔也会在早读课上偷偷打盹,特别是语文的早自习,基本揣着书本没看上十分钟就磕上眼眸睡着了。语文老师对她早已摸清了底细,冷不防地,就会向她甩去眼刀子,冰渣子一样的话,“邹惜,你是不是对语文有什么看法?”
邹惜强撑着打起了精神,摇头,瞎扯话都不用抖眼皮的,“您误会了,其实我挺热爱语文的。”
语文老师浅浅一笑,“那你就把学过的必背课文都背熟了,周五来我办公室,抽背。”
邹惜瞬间都懵了,一班人却笑得不行。
午休时,邹惜寻了个阴凉的操场角落,半边身子斜靠在石墙边,单手垫在脑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念几句课文。赵沐懿在一旁幸灾乐祸,笑得抽了肚子,“你说你,非得对郭老虎扯那些场面话。你看,现在好几篇课文呢,你背的下来?”
邹惜斜了她一眼,“说风凉话快活得很?下次别找我借作业了,自己努力。”
赵沐懿举双手投降,“别呀,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温意桉从操场过道小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三瓶冰矿泉水。额头上的碎发被风吹得上下翻飞,眼眸水汪汪,脸颊热的浮起了一小坨粉红。
邹惜站起来,接过那些矿泉水,蹙眉道,“怎么还跑去买水了?”操场距离小卖部有段距离,处于学校的两个斜对角,走一趟也得十分钟。虽是已入秋,中午照常晒得很,温意桉又不爱撑伞带帽,顶着大太阳傻球一样地走来走去。
温意桉指了指她身边只剩下一丁点的水杯,“我看你快没水喝了。”
邹惜怔忡了一下,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什么水杯。这会心里的滋味有点复杂,她确实很多朋友,但跟这么暖心照顾自己的小绵羊都不一样。她伸手罩在温意桉的头顶,揉了两下,忍不住感慨,“怎么这么体贴?”
温意桉顿了顿,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倒真像是被捋顺了毛的绵羊。
邹惜念书念得口干舌燥,脑子却没装下两段话。她烦躁地把书罩在自己的脸上,闭目养神。
温意桉看着她,突然说,“不然我念给你听,你可以闭着眼睛背。”
邹惜掀起眼皮,压出一道深邃的褶线,好看得很。她笑着说,“那晚上我请你吃面。”
温意桉摇头,认真纠正,“一起吃面,不能你请。”
赵沐懿一边操纵手机游戏,一边抬眼瞧了下温意桉,“意桉同学,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可爱呢?还觉得你怪冷僻的。”
温意桉对赵沐懿远远没有那么亲近,听完后,默默地扭开了脸。
赵沐懿注意到了,瞬间气呼呼,对邹惜控诉道,“我夸她了!她怎么还是不理我啊,我看她就只认你一个朋友。”
邹惜很享受这份来自对方的独特优待,嘴角蜷着笑意,也没说话。
温意桉朗读课文时,跟平时的腔调不太一样。她的声音更加自然冷感,发音纯正,不得不说,还挺好听的。她不仅在尽心尽力地读,并且时刻注意着邹惜的背诵状况。但凡邹惜轻皱眉头,亦或是唇瓣翕动复读两遍时,她就知道邹惜对这个部分没背诵透彻。
偶尔有凉爽的风吹过,邹惜半磕眼皮,心想,似乎背诵也没那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