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5、第 185 章 ...
-
白晚楼。
路上九儿草草系住白裙,青丝散着,冲入了楼阁。
众人见她前来,立刻各自回头。
“御。”九儿只见御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薄唇却青的发黑。
他中毒了!
“小主人。”陪同御离开的金楼之人见她前来,立刻跪下“爷他!”
白楼中一人,将一支珍珠发簪递过来。
“回头再说。”九儿伸手接过,将头发挽起;身形已至床边,切脉,只盯着面如透明的兄长“姐姐,师兄,黄姑娘请各自休息,任何事情等我解去此毒再说。”
华筝、郭靖各自点头。
白楼之人恭敬的将他们请出,安排了客房饭食。
耶律五御中的毒是非常少见,几乎是绝世的剧毒——‘清歌一曲赴幽冥’,虽然九儿跟随西毒欧阳锋看过世间千万毒,但对此毒——她没有丝毫的把握!
可笑,真是可笑!身为与此毒关系甚重人,她却无法可解。
不过还好,当年欧阳锋凝成通犀地龙丸之时,同时得到了冰心玉蟾这解毒圣品;那颗丸药他没有赠给已经不怕任何毒物的九儿,却将那冰心玉蟾赠予了她。
所以这‘清歌一曲赴幽冥’虽毒却还是能除去。
只是要费些功夫,御身体本就不佳;此毒又凶狠无比,所以九儿花了一天一夜才将御体内的毒逼出九分,剩下就要靠他自行排出了。
欧阳克见九儿也同样脸色苍白的走出,立刻上前“九儿。”
怎么看她都仿佛虚脱了,立刻扶她坐下。
“喝口茶。”
九儿摇头,推开“莲绯,好好照顾御;夫君,我们去见华筝!”
“是。”白莲绯不敢驳她,如他这般狂的男子在九儿面前都非常恭敬。
墨扇一拦“你一天未沾米水,就算要查御如何受伤;也要精神备足才是,更何况,我听说他此次回转多亏华筝公主周旋,你这样怒气冲冲去姐姐那里问罪不妥吧。”
“清歌一曲赴幽冥,绯衣红裳双情缢;你以为那是什么毒!”九儿怒气难消“我爹通晓古今的就是东邪都望而怯步,他制的毒就是阿爹都赞叹不止;他的歌律传说能让风都停留,而我娘晓枫为名从来都是红衣红裙!当年他自缢前饮下的就是御如今中的毒!这是我家的毒,更是东辽一品堂无人能解的毒!我爹死后,继任一品堂的男人就是那人!而我哥不会,绝对不会用这个办法自缢的!”
御若要死也绝对不会选择这个毒,更不会自杀!因为他太知道自杀和用此毒死会给九儿带来如何打击!
他那么疼她,就是万般绝望都不会用这个方式。
九儿敢肯定,下毒之人只有那人!
“小主人,那人究竟是谁?”白莲绯不懂,怎么又扯上东辽一品堂了。
“九儿,你冷静点!”欧阳克还是阻她“我知道他是你的血亲,但难道子贤、莫从就不是了;九儿,你如今已经是我欧阳家的少夫人了!难道你要因怒气和华筝翻脸?!”
“她哥要我哥死!”九儿叫了出来“他哥羞辱我哥,此事我已经忍辱了这么多年了!”她用手盖住脸“你不知道我当年看见了什么,他根本不爱御!”那丑陋一幕让九儿银牙都要咬碎了“他把我最敬爱的哥哥当成……我恨他!我恨不得让万千毒蛇活活咬死他……”
“九儿。”欧阳克不知她居然看到过那种场面,走在坐着她身边;将她的肩头揽靠“不管如何,御已经回来;我不会让他再出去,我们这就回白驼山,永远不再和蒙古如何。”
白莲绯也握紧了拳头“小主人,此事不能就这么算……”
“九儿,阿不尔斯朗哥哥也整整苦了十年!”华筝在此刻突然出现,抬腿走入屋子“你说他不爱你哥,那不是真的!他爱你哥哥,用自己的生命……”
“那么御为何会中只有他有的毒!”九儿侧眸之际,寒光直射华筝“耶律少昊,我爹唯一的徒弟;东辽的睿王,蒙古铁木真的私生子——阿不尔斯朗王子;姐姐,你告诉我,他就是这么爱御的嘛!羞辱他,囚禁他;我哥的心悸之痛是怎么来的?!”
华筝闭上眼“哥哥和我说了,你坚决反对,而那时哥哥的东辽妃子也耍了手段,让御哥哥误会嫌隙;所以御随你回了西域,十年间不和哥哥有过一丝联系!而你也担下所有家仇,四处追杀仇人!”
欧阳克这才明白,为何不是耶律五御这个儿子为父报仇,而是九儿不再养尊处优!
“那么如今呢?他用命来要御的命!?”九儿对华筝那点愧疚荡然无存“你回去告诉那个男人,我要他付出代价,不管他是谁的儿子!”
“九儿!”欧阳克拉住她“不是华筝的错!”
“夫君。”九儿强克制住要落的眼泪,只让它在眼眶中打滚“对不起,我不能置身事外了。”
“冷静点。”欧阳克双手捧住她的脸“九儿,不要让怒火烧了你的冷静!御还没有醒,发生了什么都还不知道!你什么都不问就要开战吗?!”
是的,她疯了,惊狂了!
看着焦急的俊颜,九儿闭上眼,努力的吐息着。
“金楼之人何在?”欧阳克冷冽一声。
“在。”
房间空处金楼之人依然悄声,单腿跪拜。
“你们楼主究竟发生了什么?”陡然间来自西域的霸气从这位俊雅公子身上弥散开来,危险在展开的墨扇里挥动“说——”
金楼之人,一人起身出列“爷,这次中毒,下毒的是阿不尔斯朗王爷的王妃娜布其。”
“亦兀列思!”九儿立刻说出了那位王妃来自哪个部落。
华筝知晓九儿脾气“你要杀她也晚了,她的头颅已经高挂在军旗上……”
“出战还要带女人,你这位哥哥好兴致啊。”白莲绯嘲讽着。
华筝垂眸“这事的确是我不好,九儿你怪我也无法;是我想见郭靖,再度偷跑出来;没想到害了御哥哥不说还害了娜布其;但我真的不知她陪我前来是为了毒杀你哥哥!御哥哥现在是父汗手下一员悍将,运筹帷幄、用兵布阵都厉害无比;很得父汗欢喜。”
九儿头一撇。
“我哥哥急的发疯,一刀就剁了嫂子的脑袋!”华筝都被那头狂怒的狮王吓呆了“任谁都拉不住,父汗都压他不住!后来博尔术叔叔说或许你能解那无解之毒……哥哥却不知为何死都不让御哥哥离开身边,说出他死他跟着一起抹脖子的话,父汗和托雷哥哥他们都和他打起来了;后来我向他保证会带回御哥哥,他才……”
“你拿什么保证?”九儿猛起身“我这就回西域,看谁敢拦我!那人敢拦我一下,我的九阴真经不是没撕过人!”
华筝见她如此“我用我——的命!”
九儿内心颤抖了一下,闭起眼。
“这算什么?报复我?!”最怕她说这句“华筝,你这是报复我嘛!为了一个郭靖,你和江央、丝磬娍联手我不在乎,现在还来拿我哥哥报复我!”她真的觉得华筝可怕。
“是,我是在报复你!”华筝苦痛的闭上眼“失去郭靖有多痛,你终于明白了吧!”
“公主,违心之语何必说出,伤人也伤己。”欧阳克眸厉语清。
华筝这才停住那意气之口,幽幽“九儿,我一直不喜欢你想要想说什么要绕一个大圈子来说来做;你也不愿我那样吧!”蒙古人一向直来直去“这个哥哥不是嫡子,母亲虽是辽国公主却无名早逝;自小被父汗暗插在辽国,身份不被承认;其实我与他不亲,他和御哥哥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可让我与他亲近的是他的寂寞,九儿,你说他不爱御哥哥,不,我不同意!是!男子之爱有悖人伦,一开始我并不知这个来自辽国的哥哥是如何;他有时很精明过些日子却又颓废万千,有时很兴奋但兴奋过后就是更加的沉沦;他不在意任何人,父汗、额赫、妻子、孩子,乃至他自己,行尸走肉的活着;每次你来蒙古,他就躲的远远的;害的我和托雷都以为他喜欢的人可能是你!但托雷也喜欢你,所以我们在你面前闭口不谈他;托雷生怕他会夺走你!”
“哼!”九儿冷哼。
“因为后来你到蒙古一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对他说你在的事情,他才被我逼的说真相!我很震惊!也理解你的做法,暗地里父汗不知训骂过多少次,打了他多少次;可毫无作用!”华筝低头“或许是我同他一样,都被因情而痛苦不止;才渐渐了解……”
“御不是谁的男宠!”九儿想要逼退华筝。
“那种光彩我也从你眼中看见过!”华筝盯九儿。
光彩?!
九儿寸步不让。
“复活的光彩!”华筝的眼中没有“在你看着欧阳克的时候,在哥哥看见御那刻,你们这对敌对的人同时散发出了一样的光彩。”生命,在那流光溢彩中重新开始;让世间一切黑暗都退避的光!
“华筝,此事不容商量!”九儿背对“能放弃,眼不见的唯一方式——自我耶律九雩……!”
“九儿!”欧阳克在一旁听了许久,也知妻子性子会说出重话“不许胡言。”
“哼!”九儿拂袖就转向内室。
欧阳克非常为难,此事真是让人无所适从“华筝公主,你暂且休息;我不能保证任何事情,莫说是九儿这里不行,我都还有些无法接受;更不要说七楼之众了;所以……御还没有醒,此事他是当事人之一;届时若他说什么,我想……”你让他怎么说?大舅子去做别人的男宠?!
“公主,请。”白莲绯也在此刻开口,挡身在了欧阳克之前,微微一笑。
那一笑看起来很温和,却让华筝心头一震。
似有一阵危险的银光射向心头,下意识的华筝低头,起身。
★★★★★★★★★★★★★★★★★★★★★★★★★★★★★★★★★★★★★★★★★★
屋内只有他们二人;见她面色幽怨,欧阳克无奈。
“他的伤如何?”
“没有大的危险了。”九儿见他剑眉蹙紧,心下一动;微笑……
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笑不出就莫装了,若在我面前你都需要掩饰,那日子还过不过?”
那半展的靥化了“御的消息一点都不能透露到军中,不能让他得到一丝一毫的消息!”靠入他的暖。
黑眸流转“不如说还在救治当中。”从华筝口吻听出那人似乎……换成是他,不能得一丝消息一定冲杀而来“这么说对华筝也有益,你真要恩断义绝?”
九儿的脑子此刻被怒火和担心充斥,失去了平常的冷静;被欧阳克提醒,也慢慢压制住自己的混沌几分:此言不差!不管那人是不是如华筝所言,他都是危险的对手,绝对不能被怒火冲毁了冷静;当初御都是费尽心机才回归西域,后面她忙于复仇,疏忽过很多事情;但从某些痕迹来看那人也曾几次出手,应该也都是御暗处周旋对付的;如今御深受重伤,自己绝不能因小失大,让御处于危险。
但御的身体此刻还不能长途奔波……
“小主人,公子。”白楼之人走入。
欧阳克松开手,陡转墨扇“何事?”
“这是黑楼传来的信函,还有郭少侠和黄姑娘已经离开,前面牛家村;神色有些匆忙。”将一封东西递上,随后离开。
他们急着去见李萍也可以理解。
欧阳克接过,边拆边想:而此书函一定是黑楼之人给她蒙古的动向。
打开之后也果然如他所想,但看到书函中所记也不由倒吸一口气:这么快。
“半月之内攻打襄阳!”九儿也看到了不由被里面所写惊了一下“他真要攻宋了。”好快,灭金之后,立刻调转枪头来打毫无准备的南宋。
不过偷袭就是兵贵神速,失了先机便不能一击取胜。
襄阳,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打开了那里南宋等于失去了最后屏障,铁木真怎么会放弃如此大好机会呢。
可九儿想到的不是这个,战乱不要关键问题;问题的关键是是何人攻打襄阳,如今她最不想见的人就在成吉思汗帐内……真要在铁木真面前杀了他也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最好的办法就是如同过去一样——老死不相往来!眼不见自然心不烦。
欧阳克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好歹这江南也是小师父的故土,你也瞧见了大师父死都不肯见我,他老人家独自一人又眼疾不便,我虽派人暗中照顾,但还是愧对他的。”九儿眼珠提溜乱转“且郭大妈也好不容易……”
“说来说去你打算插手宋蒙战局了?”欧阳克隐约猜到几分“那就一定要做的滴水不漏。”从长远来看与蒙古交恶都是不智之举,蒙古兵强马壮,正如东升旭日;而他国都有各自致命的问题“莫让你父汗寻到不是才好。”事情都有它的两面型,若能平衡相互才能处于有利位置。
蒙古若攻宋不顺,铁木真就有需要他们的必要;而这个必要便会转为她想要的筹码;此事一本三利:一来郭靖必定会感激,她也乐得做个他们口中的好人;二来转移铁木真的注意力,顺利带御回西域;襄阳他们回程必经之地,在宋手中还是被蒙攻占,这可是会在回程的顺利问题上启至关重要的作用;三嘛被人需要才会体现自身存在的重要,这对今后山庄的安危也是有力的。
无论怎么想,保住襄阳都是对他们有利的。
“白楼之人何在?”
“在,小主人吩咐。”白衣蒙面人悄声单腿跪在屋内。
宽袖回挽“将此事通知‘白梅’,但无需动作,等我指示;告知‘瑇玑’将御还在治疗的消息秘密散播出去,宜慢;其他人全力准备回西域之事。”
“是。”那几人得到她的命令,点头;消失。
欧阳克转念“我们是不是要通知郭靖他们。”明着让他们出面更能隐藏。
九儿点头“走,我们也去牛家村。”
“御呢?”他还未进去看过他。
“白楼的大夫都在,毒也解了。”九儿拿出一只如冰般透明的物件“只可惜这东西三年之内不能用了。”
那是一件晶莹剔透,毫无颜色的蟾蜍,说它是玉,却没有玉的润泽只有冰的剔透,触手冰凉;说它是水晶却比水晶更加透明,没有一丝矿物杂质;只是如今这只冰蟾大肚漆黑,仿佛喝下了一肚子的墨汁。
却看不出来它如何用于解毒“这东西怎么用?”
“切开手指,放入蟾口内即可。”九儿单手摊开,冰蟾小巧在手中张嘴昂首“无论何种毒药都能被吸食,它肚子变黑就证明毒已经在里面;不过可惜,非要等它再次如冰透明才能再度使用;不然不仅毫无用处,还会被以前吸入体内未净的毒反噬。”
“这东西也倒是稀奇,居然能如活物一般吸毒。”欧阳克拿过,仔细打量“这东西对你也是大有用,又是哪位楼主奉迎的?”
“是阿爹给我的。”九儿没有掩饰“当初他凝成通犀地龙丸,又无意间得了这件宝物;那丸药藏着,但这件东西给我了。”
是嘛!欧阳克把玩着小小的冰蟾“原来如此;还以为自己逃的了嘛,这聘礼早就收下了,今生不是我欧阳克的人你还打算嫁给谁?”
九儿斜眸。
“那丸药他赠给黄蓉,这冰蟾给了你。”欧阳克墨扇一倒“我曾听得过去姬人言过一句,两头大!你自小与他为伍自然不惧毒虫毒蚁,所以那丸药给你也无用;倒是这冰蟾才更得你心吧。”
“切,什么呀。”九儿嘴里说着,白袖一闪夺过了他手中的冰蟾,放入腰间“我帮他做了那么事情,拿这点报酬怎么了?许是我聪明伶俐深得他意,为了笼络我,假意给我这个做女儿的一件礼物呢。”
桃花靥半展“此言你自己能信否?”
其实她自己都不信,事实是如何不得而知;但从桃花岛求亲时他拿出丸药来看,大概真如欧阳克所言;这是欧阳锋给她的聘,那个奸诈的西毒,趁她小小年纪就拐带了。
瞄了一眼正笑颜贼意的欧阳克,撇头“若真要帮郭靖,就快走吧;时间差了,襄阳就不保了。”
清冷的娇颜并无表情,但耳垂的绯红却透露出她掩盖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