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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 172 章 ...

  •   新坟几十座,凄凉苍楚;白纸钱洒了满地,招魂幡如同凄厉的勾魂使者耸立。
      一炷新香,几盘果子,一杯葡萄美酒。
      丝磬娍的墓前,白裙久久;任由那香烟缭绕无声。
      不愿他们横尸乱葬岗,虽是反叛之人也不该落入那种地步;娘说她念旧、心软,这辈子是做不成狠辣的毒女了!算是吧,就当给尊儿和谨儿增福。
      这里背阴,就算是阳光高照都有些森冷;而今又多了这些孤坟,凄楚更多了几分。
      一件白裘盖在肩头。
      “人已逝,你也切莫过于伤心了。”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抬转眼眸,身后之人露出关切;伸手“你身子还需调理,莫在冷风里久立。”俊雅的面上都是释然的微靥。
      九儿没有去理他,目光反落在丝磬娍的坟上“死了做什么呢,既然连死都不怕还怕人世间的悲泣?傻子,为了不值得的人……真是傻子。”
      “我们走吧。”白衣伸手到她腰际,想搂——
      白裙侧让一边,丝靴立在了新坟边;目光未曾瞧他半眼,任由肩头的白裘落铺盖住了丝磬娍的坟头。
      青丝三千,今日未盘;半梳如未嫁之时,那支灵蛇古玉簪斜插着;素颜白裙在招魂幡下清淡香幽。
      “怎么了?”空了的手,白衣公子墨扇一握;反眼瞧向她去。
      “我怨恨穆念慈!”咬牙之声在空灵之地清晰“何苦逼我成她!”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再无是非对错!
      白衣公子不解“九儿,这是怎么了?”
      “何苦装着无辜的模样。”招魂幡下,俏丽之容都难免幽寒烦忧“细算起来倒似你我联手害了磬娍;许多时候我顾念旧情,只因那时过于美好;放不下人生的美好际遇到头来却害的无辜之人枉死异乡。”
      白衣公子横握墨扇,静静注视她……
      “七师父时候是如此,如今更是!”无骨的柔荑紧握成了钢指“做了哪桩哪件让你以为倾心的事?苦苦逼着不放,本是看在青梅的份上不愿伤你太深;可未料我的宽容竟然变成了害死众人的匕首!”
      ……
      “你曾说我变了,没了棱角。”白裙在众多招魂幡下如幽灵游荡,散着来自阴间的阴寒戾气“在藏地你和你娘待我甚好,仿佛贴己的兄长;在众多藏王子弟里你的掩饰最好,仿佛就是天生被兄弟欺凌、要人救助的悲惨少年;实然呢,你娘是藏王最受宠的王妃不说,你也以退为进的睿智谋略之人;去往蒙古,一来掩去争位的锋芒,二来让那些蠢人失去防备,三则投效铁木真麾下也威慑着藏王庭;江央,光这些你就做不成仕途上无所求的欧阳克。”
      白衣黑眸微缩,嘴角一勾“不过玩笑,九儿何必当真。”刻意的伪装依然无法骗过她的眼、心。
      “藏王好兴致,一个玩笑,便塌了半边橙楼。”这样玩笑她还真是开不起“下次认真是不是我七楼也要毁了一半?”新坟中白裙背立。
      “若你肯回心转意,或许便不会有下次!”
      “江央,你当我耶律九雩是什么人?水性杨花还是朝秦暮楚?”凌厉之气让白裙衣袂飘然“御不在此真是不幸,若在此刻你的头颅可祭奠在磬娍墓前。”
      “你也可以动手。”白衣江央挑衅。
      淡笑,也为不屑一顾;眼都没有施舍一眼,拂过宽袖;莲步微动。
      白衣腕动,墨扇飞展。
      呯!
      二柄墨扇飞撞一起,随即又各自回落到了二人手间。
      九儿正视来人,福身“夫君,去阿爹那里要晚了,这里拜托了。”
      等身长的内裳腰间一根二指宽的墨色玉带,外袍银丝暗烁,立领对襟,只在领间有一双盘扣;翩然的贵公子颔首“娘子自不用担心旁事。”
      嫣然一笑,白裙自远去。
      再次,镜中二人对视独处。
      “在下不才,居然让新藏王几番效仿,愧不敢当!”欧阳克首先揖礼,悠然中带着一丝冷香。
      江央展开墨扇,挥于胸前;侧立“连和我动手都不屑,看来我伤她重了!”
      “既知如此藏王何必苦苦相逼。”欧阳克不懂“适时放手,或许他日还能在雪山共饮葡萄美酒;而非今日——天涯何处无芳草。”
      “这株雪莲我早你十年就守。”江央冷眸“既然芳草多,公子多情自可以去取天涯。”
      “我从不知藏人性情居然是如此纠缠不断。”欧阳克的火也慢慢在烧:丝磬娍尸首前九儿虽无半分泪,但沉愁深刻的眸让他无法遗忘;她不恨丝磬娍,恼的是利用她为工具棋子的人“利用一个丝姑娘也就罢了,不知铁木真知道新藏王曾让自己宠爱的华筝也陷入危机,不知会做何感想。”
      “我已然做出此事,欧阳公子还会以为江央会怕什么铁木真怪罪吗?”他倒释然。
      欧阳克勾勾嘴角“会有人送藏王离开的。”
      江央回头一怔。
      墨扇一转,绕在手臂“你想死在最爱的女人手里,她偏不会满足;江央,下半辈子你就活在对丝磬娍的愧疚中吧!”倏然转身,白袍撩动迈步而去“九儿说的对,生不如死才是人世间最可怕的惩罚!”
      “我不死就会一直纠缠于心中白莲。”身后之人威胁。
      单臂负手,银冠束发的公子悄然回眸一望,妖异“藏王告诫,欧阳克谨记!此生定当倍加呵护怀中雪莲,只希望你还有时间纠缠;江央,不是只有你会使毒!”
      江央闻言,只觉呼吸间喉中突然一痛;一口黑血不适而出:怎会?!
      连续咳嗽中黑血从嘴中喷出。
      “主人。”埋伏一边的藏人都跑了出来。
      江央推开他们:他是何时中毒的?!没有,他们二人都不曾与他有过任何接触才是。
      一边的藏人拿起了他落下的墨扇,一股幽香从扇上扑来。
      香?!
      江央闭起眼:他被那对夫妻算计了!看似无害的香味合在一起却能成为剧毒,欧阳克、九儿,你们二人真不愧是西毒的嫡传!
      “王。”他们在等候他的指示。
      她连杀他都不屑做!
      人生如此……
      朝那座坟瞄去:磬娍,你也料到了吧!所以才会断绝让你我都无法后悔的机会!是啊,你也想到了,我的心中始终都会有个人,你也是如此骄傲!
      略抬手:走吧!到如今青梅漠视,她也没了!若没有如此执念是否一切都会不同?!只是……
      悔之晚矣!
      “欧阳公子——”蓝衣人站在远处欧阳克之后。
      墨扇打开、合上,又打开、再合上,打开……
      黑眸紧盯着那边的情景,难免:有些苦笑,他无兴趣于别人的事。
      收起那份油然而生的惆怅,收起墨扇抬起,潇洒转身“回庄。”
      “是!”金楼与赶来的其他几楼之人都随声而答。
      “公子,老主人要惩处她。”罗兰疾奔而来“你快——”
      白衣卷狂风,罗兰只觉面前一片森寒而过;回过神时白衣早已远了……
      ★★★★★★★★★★★★★★★★★★★★★★★★★★★★★★★★★★★★★★★★★★
      山庄大厅。
      欧阳克握扇急步踏入,眼前的一幕让人心惊:蛇杖就指在她眉宇间,二条剧毒的银蛇嘶哑咧嘴的张扬着;蛇杖的主人更是恼怒异常。
      “孽障!”
      九儿跪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叔父。”立刻上前作揖“此事……”转眼瞧她敛着眉宇,心急的紧张让舌灿莲花一个字也说不口了。
      欧阳夫人闻讯而出,见状也站在厅堂最远处。
      “还不去跪着!”欧阳锋打断了他的多言,横眸“还以为你有多少长进,连自己女人都管不好!”哼,拂袖而去。
      三天。
      她被罚跪三天,自然三天里不能进食。
      但其实这在白驼山是最轻的处罚了,跪的地方是普通的祠堂,而非阴暗的蛇穴,又算是好待遇了。
      祠堂里灯光不算太明,空无他人的肃静里,香烟袅袅。
      白靴在寂静中还有透露出了一些声响。
      跪着的人略抬头细细瞧他今日着的衣:月白中衣,斜襟帔单银领扣灰白外袍,外袍以暗花打底,开门襟,以菊花为主花纹,偏秀美,背部腰间有褶皱,领口她改为了三叶草状的盘扣;那般不张扬的贵气、内敛的公子气质,一派玉树临风、临危不惧的模样。
      嘴角不禁泛出弧度。
      人蹲身,玉茶碗递到唇边。
      微微摇头,没有接受他的好意。
      浅绿的玉碗被放下,伸手将她拉靠在肩头“你又何苦!”
      淡淡的四个字,幽幽而出;却直击在她内心深处。
      埋首在他肩头。
      “去江南散散心,看看风景如画、细雨斜风湿翠翘。”手臂揽住她的背,低语“再与你在小酒馆里对饮浅酌。”当时的温馨现在依然环绕,后面事情发生的太多太快;以致那时的宁静在此刻都显得如此珍贵。
      “我终于知道黄蓉、穆念慈为何都不选你了。”她却笑出了声。
      放开她,黑眸一转:愁容淡了。
      也不由弯出惯有的一丝邪佞,七分桃花展“哦?”
      “黄蓉聪明自然不想夫君也同样了,而穆念慈很笨自知玩不过你!”九儿转为俏皮“被你看穿、被你掌握——太危险了!不行!这样不行,我要更狡黠一些;让你猜不透,看不穿!”摇着手指。
      握住她的手,他也狐媚三分“你还要狡黠?就不怕心计太深让我害怕?而怯步!”
      “会吗?”她头靠在他肩头“你不是越有难度越要达成目的的人吗?”
      拉她坐下。
      “我可在罚跪哎。”九儿白他一眼。
      欧阳克扫了上去牌位“偶尔,他们不会对他告密的!”眼角一挑桃花风情无限展,换得佳人窃意吐舌。
      二人依偎而席地。
      “这次要瞧欧阳锋得到天下第一后还会有什么追求。”九儿有些坏心的双手挽着他的手臂,下颚搁在他肩头“你说会不会是要求你也变成继他之后的天下第一?然后是尊儿?”
      “顽皮。”墨扇轻打在她额头“我怎么可能会成为什么天下第一?”
      “现在不行,20年后就难说了。”九儿不以为然“你以为他不会老?武功呢的确是可以强身健体,可苍老无法避免的!你以为那么多帝王追求长生是为什么,人啊,总是要老的!我呢,什么都不强求;只希望他能善终。”
      “会的!九儿。”握住她挽住自己的手“会的。”
      “我想就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一定会吼我们这些小辈‘别在我耳边哭哭啼啼、唧唧歪歪的’!”九儿想着就觉得好笑。
      大概会的!她太知道欧阳锋了!想着那画面,没一丝伤忧,反而觉得安心。
      “我老的要走的时候,大概会庆幸自己半生风流……”
      “嗯?!”九儿瞪他。
      “没有风流就不会有罗兰,没有罗兰就不会最终有你不离不弃!”揽她入怀“许盛年而亡、一生悲凄!”
      九儿伸手捂住他的口“不许胡说!”有些责怪薄怒。
      她手心里透着那股兰馨香,不由亲吻了一下。
      胜雪娇容绯上一层粉“别没正经,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娇言淡呵。
      他却只有怀里的倾天娇艳,俯身,轻吻住了她的唇角“九儿,去江南赏雨;就二人!”
      玉指抚摸着他眉梢的微蹙“我非磬娍、不会让你有江央的悔之晚矣!”
      他们夫妻之间有些感觉都不用说出口,默契自在各自心底;他懂她自责的愁意,她动他眉宇的深藏。
      幽深的黑眸在此刻紧缩,唇瓣已经侵占上粉嫩……他的唇舌深入喉咙霸道的重舔,占有的重压,明知她不喜欢这种吻;却在此刻全然不顾而任意为之。双臂更是紧紧扣住她的身和腰,不容一分离动……
      白裙宽袖也环绕在他肩膀……
      “一块死!”她喘息着“就这么说定了!你若早我,我们就一起走!”
      “你若早我,也一起。”他依然圈的很紧“说了的,不是丝磬娍!”
      在他温暖里闭上眼,紧紧抓着“一起!”
      “一起!”在她幽香里,吻住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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