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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 1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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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穴虽然都在地下,依然分为东西二边。
练功之地在西,藏书之处为东;九儿坐在铺着羊毛毡的地上,周围摊开的都是书籍,各色的毒蛇都悠然的盘踞或是慢慢爬动在旁。
翻的累了,靠在后面大枕上;闭着眼细细想着看见的场景。小金就盘踞在她斜侧的腰肢上休息。
赫然间,小金睁眼抬头,蜿蜒起了蛇头;头上的凸起闪了一下。
推门,白靴踏入;墨扇清闲的垂握在手中,眼见着她在蛇中闭眼侧卧:除了他,谁敢得了这般的女子。看着各处找来的武功之书有些凌乱的摊开放在身边,还有很多医书。
墨扇一挥,将那些毒蛇挥走;自己也卧在了她身边,伸手轻拂去她垂在颊边的青丝。
她感觉到了,轻吟了一声“事情都处理好了?”
“还没有找到原因吗?”见她黛眉不展,有些心疼;毕竟九儿才出月子,就如此伤神。
轻轻摇头,却不愿睁开眼“克,阿爹此生最希望能到就是天下第一的头衔;若他已经注定得不到了,你说会如何?”
她话里有意,却无法立刻参悟“找到原因了?还很严重?”只能从字面上猜测。
“他会不会暴跳如雷,气的杀了我?”虽未睁眼却依然握住了他拿墨扇的手“气我为何不早给他真经;尊儿、谨儿要怎么办?你要如何?”
“胡说些什么。”轻弹了她额际一下。
疼的九儿睁开了眼,眼底却弥散着挥不去的阴暗。
捏住她的下颚,抬起“找到原因就说;难道因怕他生气就打算瞒了?九儿,你可不是怕他的主。”你瞒的了嘛!
“我一人自然不怕。”九儿拉下他的手,那修长的手指很温暖,低头把玩着他的手指。
“不想说?”关系到生死,这么严重?!她不会开这般的玩笑。
九儿坐起身“我要去看儿子,你去不去?”
欧阳夫人一定要亲自带那二子,九儿自然不会驳她;欧阳克则多希望和九儿单独更多些,所以也没有反对;且九儿也说他可以因此多去看看娘,用孩子拉近彼此间二十年的距离;既可以和九儿相处多些,又可以改善和母亲的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他未动,拉住了已起身的妻子手腕。
九儿侧眸于仍坐着的人,欧阳克目光深邃,脸上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
“你这样我会妒忌的。”抽手,想摆脱他的紧拽。
“妒忌?妒忌谁?”他也顺势而起,站在她身后“欧阳锋吗?”一脸狡黠的桃花邪意。
“他是你爹,自然被你更多关心哦。”别以为她不懂。
伸手揉揉三千青丝“他也是你的阿爹。”你在乎一点都不亚于我。
九儿撅撅嘴“现在他还在练功?”
“我刚才碰见罗兰,她似乎提到爹去看尊儿了。”似乎喜欢孙儿比喜欢儿子多的多,口吻中多少含了一些酸意。
回身“一般都如此啊,老人家都喜欢隔一辈的。”牵起他的手,可瞧他还是一脸郁卒;九儿反倒得意起来“这样也不错,爹不疼你、娘不亲你。”
俊眸睨眼而去,桃花不改依旧佞三分“哦?娘子的心真是好歹毒!”
“你才全部是我的!”九儿踮脚勾住了他的颈项“全部,全部!我一个人的!夫君,可要记住我的歹毒;你沾了我就敢占!”那是他曾说过的;就是歹毒了,白驼山的毒女谁敢说她不毒试试!
对着爱妻的红唇,他却担心起些事“你打算如何对爹说?”绕了半天都没有告诉他真正的原因。
“也不知是不是;待会儿我还有些事要问阿爹。”不过根据她的判断也八九不离十的“万一他真动怒,你可替我挡着些。”相公就是拿来当炮灰的嘛!
“趁着爹还在桐闼阁,尽早弄清楚。”牵起白玉无瑕的柔荑,墨扇一勾。
九儿被他拖走:他们两父子都一样,心中答应的事情嘴上都不会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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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闼阁。
欧阳锋果然是在。
尊儿和谨儿都不是哭闹的孩子,所以也很得他喜欢。
在孩子面前,欧阳锋的神情也不见得柔和多少;但欧阳克看的出来:老家伙是喜欢他们二个的!不过,他很明显的喜欢尊儿多些,尊儿眉宇间像他很多;娘喜欢谨儿多些,谨儿眼鼻多像他,而见过自己的人都说他长的像母亲;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二位长辈都各自都有偏爱了。
但虽他走入桐闼阁,但他与娘之间依旧形同陌路;这多少让他有些……
见他们进来,欧阳锋收回了逗弄尊儿的手,本柔和的眼底被冷硬取代“找到原因了?”
九儿上前一步,拿出手札,翻到一章“阿爹,您练习此处的时候可有什么不适之感?”
“来人,把孩子抱走。”欧阳夫人唤人“你们要谈武功就出去谈,这宅子里哪里不能谈武功;偏要在这里谈。”那是她的伤心处,至今都还没有愈合。
“为何不能谈!”欧阳锋大掌一拍“尊儿以后要继承我的全部!”
“谁说尊儿可以的!”欧阳夫人可也是不怕他的“有一个你还不够啊;你害自己不够,害儿子也不够,还要害孙子嘛!”
“你说什么,我何时害儿子了?”欧阳锋对她大声惹急。
欧阳夫人抱过欧阳尊“还说没有;你管过他吗?只知道让他陪你练功,若不是九儿;谁知道他是会死在哪个女人床上,还是被你的仇家杀了!”瞪视他“别想让尊儿也一样!别说他娘不同意,我也绝对不会同意的!他们都不需要变成你!”无情无义!
欧阳锋被她骂的,胸口起伏着;反视小夫妻二人。
“娘,阿爹没有不管夫君。”九儿小声“至少……”
“我说话的时候哪有你插嘴的份。”欧阳夫人疾言厉色,并让人抱走了二个孩子“还不给我退下!”
“不许走!”欧阳锋也凶暴残色“今日我就是要在这里问她武功的事情。”看你能如何。
“你!”欧阳夫人惊怒。
“娘。”九儿立刻上前扶住她“娘生我气自可打我罚我,莫气坏了身子。”
欧阳夫人想甩开她,但九儿扶的甚牢,一时挣脱不开。
“娘,你和阿爹的事;做儿媳的不便多说什么。”九儿扶她坐到另外一边“但实然很多话我一直想说,却始终找不到机会说!既然今日娘和阿爹吵了起来,那不如敞开了。”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多年来的不闻不问,让欧阳夫人的爱变成了恨。
欧阳克也对于父母毫无办法,他可以周旋于狡猾的商贾之间从容争夺,运筹在万千敌军内潇洒进退;唯独是这双不亲不近的父母,只能袖手站立一边。
九儿极力安抚着婆婆“娘,我在白驼山多年,也看了多年了;曾经我只是冷眼旁观,却发现许多事情许不是表面那般……”
“你废话那么多啊。”欧阳锋想打断九儿,她太聪颖了。
九儿抿嘴。
“怕他什么,你继续说。”旁观者清,欧阳夫人倒想听听她会说出什么不同的话来。
九儿回头看了一眼欧阳克“阿爹不是不管他,而是溺爱!”
“你这个臭丫头,当心我一掌劈死你。”欧阳锋大掌就要上来。
“你打啊,打死她;克儿心死,我也没指望了,带着二个孙子一起了断了;让你一个人独享天下第一去!”欧阳夫人冷眼一睨,让挥掌起来的欧阳锋硬生生停住了手。
“你别听她胡言乱语!”欧阳锋改指九儿,神色有些惊慌。
欧阳夫人依然清冷“她在你身边学了那么多东西,就都是些胡言乱语?!”
“哼!”欧阳锋狂风般转身掠去。
似乎天下任何人都能随便杀,只有这三人;顾忌着什么。
欧阳夫人也冷嗤了一声,瞅着他狂风扫叶般而去“你继续说!”
“夫君曾贪恋女色,祸害了不少良家女子;其中有些人家的家世并不差我们。”九儿多少有些忌恨的朝他瞄了一眼“为了个女人害的人家百十口人惨死的事情不算少吧;可那些人的家属为何都没有上门复仇呢?”
这些深闺中的欧阳夫人并没有了解的十分清楚。
“都是阿爹让人将他们全数灭口,一个活口都没留。”九儿咬唇“不止如此,他看中人家良田家宅、名家字画、珍奇古玩;凡是他看中的就都要悉数弄到手,而有人反对立刻就是惨死做代价;这些难道阿爹就都不知?!不,他知道,而且还吩咐下去所有欧阳克看中的都要帮他弄到手!”
欧阳夫人闻言有些皱眉:只当他好色,没想到他曾经如此残酷无情。
“其实我真妒忌,哪怕我训练蛇群再好,帮他的事情再多,都不能为所欲为,要小心翼翼;可他呢,虽然一直被骂,却从未见阿爹动手打过他,且只要出了山庄就有西毒的名号庇护。”九儿好是气恼“好几次我陪阿爹出去办事,只要听到有人说欧阳克一个字的坏话,立刻被掌毙在他手中;什么理由都不问;这还不算对他好啊!娘,你都没有想到吗?夫君的武功虽然是由阿爹亲自教导,可就真没人能打的过他吗?!他出去从未受伤回来,是为何?!西域中阿爹是厉害,可也不光只他一个武林人士啊;那些人之所以任由夫君乱来,还不是因为知道他是西毒的侄儿嘛!”如此不是溺爱又是什么?!
被她一说,不仅欧阳夫人陷入了沉思,就是欧阳克本人也低眸。
“许阿爹还担心自己是夫君生父的事情被揭穿后,被夫君怨恨呢;所以前面他那么溺爱夫君。”九儿想来就是有些生气“当初去桃花岛提亲,或许有九阴真经的因素,但谁知道呢,或许是儿子请求的,见他喜欢便顺势推舟了;反正有我没我都一样!委屈我可以,委屈儿子就不行了!”
“你这丫头,还生气那件事啊。”欧阳夫人搂住她“那时候我不也说了嘛,他讨黄蓉;你就招婿。”被她一说,似乎郁结心中多年的事情也划开了些,口吻自然好了。
“娘子。”欧阳克上前,暗中扯扯她的衣袖。
九儿挥打开他的手,不去瞧他半眼。
欧阳夫人从刚才的怒火冲天转为现在的平静,抚摸着九儿的脸颊“谁说有你没你都一样,能一样嘛?真让藏王妃得了你做儿媳妇,我现在的一切不都就是别人的了;这怎么行?!”就因为得到了所以才不能轻易品尝失去这些的滋味。
“娘自然放心,她就是外嫁别人;孩儿也会抢她回来。”欧阳克也开口言道。
谁理你啊!九儿头搁在婆婆肩头“娘疼我,我自然知道;其实阿爹没有那么……只是他表达的方式常人体会不到,他可也是不许任何人说娘一个字的!且在我拒绝习练他教授武功后他也未大发雷霆,我想那时他也已经没有拿我当外人了。”
欧阳夫人拍拍她的手背“九儿,我错怪你了。”刚才对你如此疾言厉色。
“娘当我是亲儿自然才会那般。”一直客客气气也不是好的“我大概不懂阿爹,但和娘一起这么久;还不知您的脾气嘛。”九儿亲昵的笑起“怕娘的冷言冷语,我早就回七楼去了。”
欧阳夫人也略微柔和的看着她,抬头看了一眼儿子“唉,去吧!就像你说的,他始终都是你们的爹。”
“是,娘亲。”欧阳克拱身“孩儿告退;晚膳后再过来给娘请安。”自婚后晨昏定省,他们不曾遗忘。
“不必了,今日我乏了。”这么一闹,她有许多事情要想想“晚上莫来了。”
“娘,那明日早晨我再来看您。”后面要去见欧阳锋,还不知事情会顺利解决嘛;所以也不拒绝;起身,揖礼“九儿告退。”
二人并肩退出了桐闼阁。
而他一直低头不语。
九儿也是满腹心事:还是头一次见欧阳锋和娘亲吵起来,原来二个闷葫芦吵起来也是那么……
雪松园。
欧阳锋再庄内的自居,九儿自常来常往,熟门熟路的很。
那园子由不常用的寝室、空闲的书房、都是松柏等长青的院子、常用的是一间练功房。
所以二人直接走入。
果然他就是在那里。
仆人们从外面关上门。
屋内只有三人。
“阿爹,刚才问您的……”九儿见他盘腿闭目养神;还是开口相问。
“你的想法是。”他并不答。
“难道是您禁锢黄蓉时候,她将练法说错了——”
“黄蓉,那个可恶的臭丫头。”欧阳锋终于吐出“我已经尽量弥补了,但还是……你这个死丫头,既然有真经为何不早拿出来?!”
扑面就盖脸的阴霸疾风,还真让她几处被针刺到般;抬脸,神情骄傲“那时做什么都讨不了你欢心,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拿出我娘唯一留给我的亲笔;你视若性命的又不是我,那时候的欧阳克我看不上半眼;有什么需要如此费劲发力告诉你我有你梦寐以求的?!阿爹,是你教会我的;没有等价的东西绝对不能先亮出自己的底牌;怎么?我学的不对?!”若不是你肯出手救孩子,不然是一生都不会拿出来。
欧阳锋怒视着这个长在身边的女子“死丫头……”
“阿爹,现在来与其责骂我,不如想个办法如何应对不到一年的华山论剑。”九儿不卑不亢:既然那是你舍弃了全部都要得到的东西,那么定然要得到手!
欧阳锋闻言,可由怒转喜“丫头,你又想到什么了?”
“您的穴位已经移动,故此督脉不通。”九儿定下心“我已经致信给倾苏,虽然有了方案,但很危险……”
“拿来。”大手一伸。
九儿咬牙“等我问过了倾……”
“拿来!”论剑之日就在眼前了,黄老邪和老叫化一定日夜勤练;他怎能落于人后,危险怕什么!
但九儿没有动。
“别让我说第三次!”
“九儿告退!”她福身,作势要走。
疾风劈掌就近在耳边……
一个身影遮盖了光,电光火石间白衣和墨袍相斗。一直没有开口的人,此刻微笑的和厉色的欧阳锋对招中。
九儿静静一边观战。
比起赵王府的敌那些二三流角色,此刻的白衣更加沉着、稳健;招式不多,却足够抵挡住欧阳锋的狠辣;脚步轻盈的更多,他的轻功根底本就不错;就算断腿,也似乎恢复了十层,没有影响到日后。
二人使出同样的□□功,硬对之间;他也没有明显的下风。
哦!他的武功进展的不错嘛!看来以后他们二人之间要多多练功。
欧阳锋近日无人练习,正不知自己武功进展如何;本想和九儿动手,现在欧阳克主动请战,他自然打的激烈,但还是顾念着如同过往的留了三分力;却不曾想他的武功进步如此之多,七分的功力似有些平局,于是心下激动之余,调动起了保留的三分;更加投入其中。
“小主人。”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何事?”九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之间都各自要用九分力了。
“华筝公主到了,我们已经将她迎到大厅了。”
“是嘛!”她没想到“我立刻就来。”
门外的气息消失了。
“阿爹,夫君;华筝姐姐来了,你们自便;我去见姐姐了。”向正斗的难以难分的二人福身,转身。
欧阳克墨扇一展躲开一掌,立定一边“九儿,我可是为了你正和爹爹搏命呢。”
九儿娇俏回头“哼,什么搏命;不如说是夫君回报阿爹的溺爱,才舍命相陪。”骗谁啊,回报欧阳锋最好的东西就是陪他练功,悄然福身“阿爹,儿媳先行告退;夫君好好努力哦,拿出十成十的小无相功;让阿爹瞧瞧绝世武功在你手中到底是如何的!”
欧阳克自知自家娘子性情,于是当即收扇,看向欧阳锋“爹,请指教。”敛去了笑意,而严谨肃穆。
欧阳锋冷哼“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情了!让我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不要只有嘴巴光会说。
九儿不去理会他们父子,抬脚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