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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晌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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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
欧阳克步出练功之处,却见一向清净的前堂似乎人声躁动。
“罗兰,什么事?”
“蒙古大军已经悄无声息的逼近了,燕京留守的大臣急了。”罗兰端着茶正好走入“金已经移京都到西京府了,那些人害怕了。”
“守军的将军呢?”大金没有快会亡吧,欧阳克眉头一蹙:他知道的金应该还是很强盛的,而蒙古不过刚刚有些眉目。
“若我说守军的将领是我的人呢?”白裙也踏入“完颜天骥用兵是很厉害,不过政治这东西他还玩不过我。”
“他们走了?”
“随他们哭闹去。”什么强盛的大金,在她眼中不过是些要金要银的贪婪之辈“自然有人赶他们走。”
欧阳克邪出几分“也就是说现在金的旧都在你的控制下?”
“公子想如何?”九儿喝着茶。
“说动金世宗移都的人不会也是——”
“与其让完颜洪烈拿在燕京的千军万马威胁我,不如出些银子送走瘟神。”轻描淡写“这样治你的伤就不会有后顾之忧了。”
心中惊叹,不由笑出声“敢问九儿,这些许银子是多少?”
“不过是些散碎银子,塞满了可以说上话的人兜里;有他们的嘴倒也省了大钱了。”九儿不打算告知。
他能想到“九儿,不在朝堂实在可惜。”就算是女子也一样能执手翻云覆雨。
“公子以为那是九儿愿意?”罗兰抿唇。
“嗯?”
罗兰都知道“是九儿用军令状求来的半年,她在铁木真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若不能亲自打开中都大门,可要被军法从事的;若你真是对穆姑娘说那句话的话,九儿的所做真是白白了。”
她这般阴谋诡计不过是为了求得他治疗时候的安定。
拿天下唯我用,只求你康健安宁。
“待父汗入城,你再去找江央算账。”九儿可不会忘。
黑眸缩,墨扇转。
“你不准备一起?不插手?”有些奇怪,平日他被伤;她肯定为先去质问。
起身,走到窗边“我面对不了。”青梅多年,又是同样的脸,让她如何下的去手嘛?!
“知道了。”她爱恋的这般深了,欧阳克不恼,反而欣喜不止。
“为何九儿倒不敢见我了?”无声息中,一翩翩白衣落在门外;墨扇、白袍,银丝的腰带素雅,俊逸的公子停落,潇洒风雅。
九儿眉轻挑。
他含笑,袍动,走入门槛“九儿,几月不见;越发娇媚动人了。”
“罗兰,看茶。”九儿脸一转,避开了他。
罗兰点头“江央公子,请坐。”
相似的二双黑眸对撞,火花四射。
江央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九儿邻座的位置“不用了,我喝九儿这杯就好了。”伸手拿过九儿身边的茶。
“还是用新的。”一柄墨扇,合起,隔在了手与茶之间“因为这杯是我的。”
他伸手要去拿。
未料江央也瞬间出手。
一杯茶就在二人四手中翻转。
只见那只白玉的茶碗就在二人的争斗中,茶盖飞翻、茶碗转离、茶盏飘落。
互相只手间的比试也是精彩:一个出掌,一个还掌,都已运上了内劲;你来我往又不能伤到了就在身边坐着的九儿。
江央手背弹了一记盖,轻撞开碗,碗飞落击中盏三点连一线。
茶水就这般在空中翻洒成一袭弯月。
欧阳克手中墨扇一翻,揽回盏,让其落在扇面上,回击之力隔开水击了碗,让碗直落盏上;双手在搏,手肘一抬推墨扇,平行而出的扇面稳稳托住瓷碗,展放于水落的下方。
来自易筋经中的一招让他击开了江央的攻势,脚点,白衣绽放翻转;握托了墨扇,水一滴不落的重新回到碗中;而落下的盖也看似正巧的盖落在了碗上。
托碗,墨扇一抖,飞挡在了自己的侧颊;弯出不羁的桃花妖媚。
江央的指力被挡住。
“白牡丹茶。”顺势将茶重新递到她面前“九儿,请用。”收扇、落座。
江央也察觉到了,不过区区几月;欧阳克的身法更加轻快迅捷,气不再浊;咬牙眸缩“九儿,你是不是把那个教给他了?”
“他叔父毕竟是西毒,而娘呢也是短短几年内就练成蛤蟆功的奇女子。”九儿喝着茶,不去看江央“不用教那个,资质也胜过你。”
“还说没有,他那招压根不是白驼山的武功。”江央扇指。
九儿喝着茶“教他又如何?有人用碎红颜害他,惹我心碎;自然要让他的武功高过那人了!”悠然自得“更何况我与他的事情又何须旁人插嘴。”
江央怒视镜中人,转眼白裙“为何不能是我?九儿,我已然这般;为何还不能得你心!”
“得我心是为了藏王之位吗?”嗤笑“我没有那么笨,也不想今生争斗;生父带来的伤痛还不够多?我会让自己也陷入政治的怪圈内?江央,我不甘于粗茶淡饭;但我绝对不想此生你斗我斗的。”九儿似笑在唇边“白驼山少主夫人的头衔就够了,武林人家许是我最好的归宿;自己的苦不会让后代尝,最恨生在帝王家;就此,到我这里就可以了!”
“你不是做不到。”江央看着她“你完全有能力斗败所有的敌人,我们也可以很幸福的!九儿,你我能铲除掉所有……”
“就是铲除了,你能保证以后没有吗?”九儿太清楚了“那个位置不是你坐上了就永远都能是你的了,你要保、你要防;然后身边的人全部都有可能是敌人!不——”白袖一挥“不过那样的日子!”
江央知她心中的伤痛,她没有错;那就是得到那个位置需要付出的代价。
九儿起身,背对“你我根本不是同道中人。”
“若他是我呢?”江央看了一眼那个相似的脸孔“他是我呢?你会如何?”
“他不是你,你也不是他。”声音轻轻。
“他就没有野心了吗?”江央大声“得了秘笈,武功天下第一不也是那个位置嘛。”
“欧阳家出一个欧阳锋就够了。”墨扇开展“这第一还不如九儿的笑容美妙。”
闭起眼,墨扇倒垂“所以,你不会帮我。”
“能帮你,橙楼的人都能借你。”九儿侧转“在你的人给杨康碎红颜前,我本就打算助你夺藏王之位。”
江央一怔。
“毕竟你得了位置,我白驼山得益更多;贸易是我看中的生财之道。”九儿并不避讳。
“现在不是了?”江央也想知道。
九儿看向依然坐着的人“男人的劣根性让我怀疑自己的决定,若你得了位;我可还有太平日子过?!江央,成为一方诸侯有时候也是乐的逍遥。”
“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不容逍遥。”江央也有自己的难处。
九儿摇头“你坏了我的心绪,让我对你不得不防了。”
看到江央倒垂的墨扇,欧阳克心中默然:他的落寞他也曾经那么深重,这个镜中人的悲愁仿佛就是自身曾有的;九儿只有一个!幸好,幸好她选的是白驼山。
知道她的担心,‘得不到才是最好’的性子他曾经也有;也曾千方百计得黄大美人身。
“江央,我不能原谅你!”柔荑搭在了他的肩头“对不起,能随的只有一人!”
哪怕你们长的再像,但你非是那人。
他也抬手握住了她搭在肩头的手。
“我不懂。”他眉间悲愁,手垂扇提。有什么不同呢?!
“我也不懂。”九儿自嘲,为何会对他情有独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捉弄?!
他背对身,一身的落魄孤寂“为你蓄发又如何,为你剃胡又怎样,为你习汉语也不见感动,为你改衣袂,为你遣女奴;哈哈!”苦笑声起“九儿,你还要我如何?”在藏地被人耻笑轻蔑的事情他都做了,为何,为何就是换不到你的心?!
九儿摇头,神情黯然。
“九儿,我有什么比不过他的?”江央不服气。回转,直逼问她“他不过一平民,我却是皇族子弟;他有西毒为师,我有萨迦法王教导;九儿,我到底哪一样比不过他?”
“江央公子,没有比不过在下的地方。”欧阳克出言,起身了就如同他也曾自认高过郭靖许多“其实这男女之情,不就贵在心吗?身份、武功不过是附加,她若对你有心,你蠢如牛也一样待你真心;若无心,你再如何都只得冷言。”
江央仇怨的凝眸“是在告诉我,九儿心中只有你吗?”
非笑的弧度展了一分“在下也曾经错认,方才是我一点感慨;多谢有九儿点破我的愚昧。”
“我不愿听你得意之词。”江央盯着他“你都抛她前往桃花岛求亲了;九儿,这般你还随吗?我四次向你求亲都被拒;这究竟是为何?”
看着相似落愁的恨意,闭上了眼;白裙伫立。
“九儿。”她的回避让江央心痛万分“你究竟还要我怎样?”
“我都告诉你了!”
“若不得那位子,我娘就要殉葬。”这是江央一定要得位置的原因之一“我也会被遣到最苦寒之地,大概几年就会被毒死。”没了焦距,脸上都是愁色。
欧阳克也看着和自己一样的愁容,心中不免付出一样的愁意。
“公子生的好。”江央向他躬身“叔父是西毒,自不会有人敢动你,母亲也选好九儿给你;不像我从出生起就注定了要争斗的命运;任何想要的东西都要自己去夺去抢,没人会给你准备好。”
黑眸抖动:原来这个也活的好苦。
“江央。”九儿叫起“你可以娶铁木真的公主,有了真公主;他们也不会动你。”
“我想要的只有一个!”江央盯着她“若真要娶,我只想娶一人。”
“能让我心痛的却只有一人。”白裙自闪在他身后“我能感到他的生死攸关,每次他受难,我的心就会莫名剧痛;江央,之所以能救他性命;就是因为与你一起观烟火之时我心痛欲死;江央,不是你!那个人不是你!”头靠在欧阳克背后“真的,不是你。”
“哈哈。”江央手中的墨扇落地,苦笑之声穿透充满了屋子“我做了这么多只换来一句‘不是你’,九儿,你好啊!”
“江央公子,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欧阳克见他让九儿这么难过,终于下了决心;伸手拉过她,解开了九儿的衣襟“红玉她已经戴回,所以请你不要纠缠。”
雪肌上红玉熨帖刺晃了江央的眼。
“我们就此了断吧。”欧阳克知道那张脸会乱九儿心智,不是她分辨不出来;而是她最不忍见的就是他的难过,江央正是利用了这点“希望你也能做到所言。”亲事永远作罢,别再纠缠了“公子也很清楚,别逼九儿说出那句话来。”
江央在九儿面前苦悲的脸,在欧阳克面前狰狞几分“你是怕我夺回?”
“从不曾得到何谈夺回?”看穿了他,说到算计人心,他欧阳克还算有些心得“一样的脸,你利用的不过是九儿爱屋及乌的心态;江央,若你真毁约;要与我争夺九儿,我欧阳克奉陪到底!”
江央看了一眼躲在镜中人身后的白裙“九儿,我能不放弃吗?!我真的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人。”
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你再纠缠就失了信义了。”罗兰也知道九儿难做。
你都已经输了,为何还要死缠烂打呢。
“是。”江央突然收敛了愁容,换上了笑靥;仿佛刚才一切都是一场戏“恭喜了,欧阳公子,你赢了。“我输了!
若当时爱上了穆念慈,此时江央脸上心痛而不得的表情该是会出现在自己脸上吧!
九儿,我有你啊!
有你无私的眷顾,不管如何你都在我身边的相携。
背后她紧握的力道,如同捏握着他的心。
不是可怜江央,而是不能见一般无二的人可人怜。
“承让。”欧阳克抬手“恕不远送。”
江央抱拳:他该大方的,只是……那股兰馨香今生与他无缘了!苦笑,背离“我们城门见。”既然这里输了,战场上定然要赢回。
“若能,我会让父汗保你。”九儿探出头,看着他的削瘦背影,手牢牢抓住他的衣。
“那多谢九儿了。”他没有回头,白影一闪,自行而去。
九儿闭上眼,人都仿佛虚脱般的倒下。
“小心。”转身将她扶住,脸色凝重“九儿。”
“别说,我知道。”九儿点头,闭上眼“所以要好好保护自己,欧阳克——就是我最大的弱点。”
将她压入怀里,欧阳克吻住她的发鬓;紧紧咬住牙根:是,我不仅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