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雪麒麟》沙星鸥

72、第七十二章 霰雪

　　“师姐，快用绮红剑封住后山洞穴！”苏清凝用念力千里传音，让洞穴口的冷红翼立即封锁这个后山洞穴。
　　“不行，山洞里还有人没出来！”冷红翼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居然还有两个人没有从洞穴中出来，而这两个人都举足轻重，必须告诉苏清凝。
　　苏清凝听到了冷师姐的答复，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掌门之名要求冷红翼立刻封锁，并带着所有弟子先行离开。
　　咔嚓——
　　几乎同时，绮红剑和祭雪剑回到了自己主人的腰间，两扇门同时关闭。
　　“好你个苏清凝，居然布下个死局，你可知以你的功力，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不会有半点损伤。”书先生嘲笑苏清凝的不自量力。
　　“书先生，我苏清凝既然引你出来，就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这洞穴石门都由百年大理石做成，凭你一人之力无法打开，再加上这里无水无粮，纵然你再厉害，也终究会灰飞烟灭。”苏清凝自知不是对手，但她可以做的就是把此人困在此处。
　　“你以为我真的对这里一无所知吗？”书先生朗声大笑起来，“只要你答应今后天尘派为我所用，你听命于我，我可以保你不死，带你离开这里！”
　　这不可能！后山洞穴只有历代掌门可进，静荒师太交代给她的东西已经妥善保管，不可能再有逃出生天的办法，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其他的出路？绝对不能让眼前这个幕后黑手重回江湖，否则定是祸患无穷！
　　“你就别妄想了，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把天尘派交给你的！”苏清凝又运起一掌，向着玄英草劈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书先生忽来一掌，打在了苏清凝的肩头。
　　这一掌的力道可比方才远处的一掌强劲了许多，不仅打退了苏清凝，还连着打掉了玄英草的一条根须。
　　苏清凝内力翻腾，一口血吐在了身旁的冰棺之上。静荒师太曾说过，此处见血是对祖上的大不敬，会受到责罚。她心中默默向这口冰棺的祖师忏悔，一边去抹冰棺上的血迹，她定睛看了一眼这口冰棺，里面并没有尸体，而血迹嵌入之处浮现了一句话：
　　断我根基，血债血偿，尸骨无存！
　　难道！
　　苏清凝看着正中间的玄英草，原本断裂的根茎又长出了三条，已暴露在空气之中，逃脱了冰冻的束缚。
　　“我还以为书先生有何能耐，对付我易如反掌，就算你再怎么厉害，也没有办法把玄英草从这里带走，只要还在这里，我就可以把它毁掉！”说着，苏清凝又拔出祭雪剑，准备一剑斩断。
　　“雕虫小技！”书先生一把将玄英草卷入怀中，丝毫没有再让苏清凝靠近玄英草。
　　苏清凝一剑刺空，竟又刺进了另一口冰棺的棺盖上，她定睛一看，果然不其然，里面也空空如也。她收剑出掌，与书先生内力相拼。
　　“书先生，你既然知道这里，那就不会对玄英草一无所知吧？”苏清凝因运气过猛，此时说话有些吃力。
　　“什么？”书先生感觉怀中有些刺痛，他一低头，看见玄英草的根刺入了他的皮肤，正在吸取他的血液和功力。
　　“玄英草又名玄阴草，江湖中人都称之为疗伤圣药，可又有谁知这究竟是什么骇人听闻的邪物！”苏清凝见书先生分心，又是一掌向他打了过去。
　　书先生回了一掌，两人纷纷后退。
　　“苏清凝，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死！”他拼命扯着身上的根须，好在扎根不深，大部分都被他从血肉里拔了出来，掉落在地上。书先生的内力虽耗损不少，但胜在实力雄厚，不多时已将这些根须处理干净，“既然这样，你也来尝尝这痛不欲生的滋味！”
　　苏清凝此时内力气血翻涌，不是书先生的对手，几招以后，她倒在了冰冷的地上，无法动弹，看着玄英草一寸寸扎入她的手臂，她的血液渐渐开始凝固，呼吸沉重。
　　“想不到这玄英草才是望而不得之物。”书先生整了整衣裳，望向从开始就入定的布衣剑客，“年轻人，你究竟是什么目的？”
　　“只为看场好戏。”那布衣剑客仍是入定，闭着眼睛答道。
　　“哦？那现在戏结束了，你是想生还是死？”书先生的声音中有一丝嘲笑。
　　“当然是生。”布衣剑客毫不犹豫的回答。
　　“是吗？”就在布衣剑客开口的瞬间，书先生以极快的速度将一粒毒药送入他体内。
　　“你——”布衣剑客拼命抠着自己的喉咙，从腹部传来的痛楚让他在地上打滚。
　　“没有用的，这枚毒药是昆仑派秘制毒药，这毒入口即化，除非有解药，否则半个月后必死无疑！” 书先生看着地上痛苦地两人，恍若藐视蝼蚁。
　　“就算这毒不要我的命，我们也都会困死在这里。”布衣剑客捂着胸口，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哈哈哈，孺子不可教也。老夫早在五年前就来过此处，若不是静荒那个老尼阻挡，也不会今天再跑一趟！”说着，他向着正对着门口方向的走去，依次拨动了四个方位的冰烛台。
　　哗啦——
　　第一代掌门冰棺正对着的墙体移了开来，外面居然就是后山的另一面！
　　“小子，我方才将玄英草植入苏清凝左臂之中，等她油尽灯枯之时就是玄英草大成之时，到时你带着她的手臂来见我，我便会给你解药，”书先生以极快的速度将两枚的银针分别刺入布衣剑客的两处大穴，止住了他的疼痛，“现在带上她离开这里！”
　　布衣剑客身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他向地上的苏清凝走去。
　　“原来……掳走武林前辈和五年前都是……你！”苏清凝咬紧嘴唇，满眼恨意地看着眼前这个幕后黑手，“你究竟……是什么……目的？”
　　“哈哈哈，是你、静荒老尼、南宫烺，还有所有的武林正道都太蠢了！”书先生大笑起来，向着后山的亮光里走去，“我就是要让整个武林不得安宁，让辽宋征战不断，让天下掌控在我的手里！”
　　布衣剑客将苏清凝抱出了山洞，跟在了书先生身后。
　　后山的阳光照在书先生的身上，他的手臂上竟然冒起了一缕青烟。
　　“不可能！”书先生撤掉了手臂上的衣物，发现还有一条玄英草的根须已深入他的血脉，他的右手臂已经结冰，冰势还在向他的胸口蔓延，“不可能，我明明全部除掉了！”
　　书先生拼尽内力想要把它逼出来，但毫无成效，他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的功力还在被夺走。
　　“不要挣扎了，”苏清凝靠在布衣剑客的肩头，“它最后会冰冻你的血脉，你活不了！”
　　“是你！”书先生这才想起来了，“是你乘我夺玄英母株的时候，不惜牺牲自己的内力为嫁衣，用内力将根须打入我的手臂！”
　　“真是如此，”苏清凝的胸口不断起伏，她的双眼变得暗红，她的手臂上的根须一寸寸的后退，“还是由我来取你性命！”
　　“不可能！”书先生内息不稳，退后了两步，这双眼睛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这明明就是麒麟宫的内功心法，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会两种内功！
　　“小子，乘她现在会没有完全恢复，快杀了她！”书先生命令布衣剑客，好在这个人的命还在他的手里。
　　“书先生，这玄英草还要不要？”布衣剑客没有动静，脸上却露出了难以预测的笑容。
　　不对，这完全不是刚才那个贪生怕死之徒，莫非这一切——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布的局！”书先生看懂了这一切，他的右臂已被冰冻，内力还在损耗，他被他们俩逼着往后退，在他的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随着最后一寸玄英草从苏清凝的手臂中退出，她身上从腰间抽出了祭雪剑，一剑刺向书先生。
　　“住手！你不想知道南宫烺的死活吗？”书先生突然的一句话阻止了苏清凝的动作，“他快死了！”
　　“他不可能会死！”苏清凝被他的这一句话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犹豫了一下。
　　“辽国皇帝派他去西夏，就是想让他去送死！”书先生的左手捂着右臂，缓缓提起真气，以极快地封住了自己右臂的穴道，慢慢远离身后的悬崖，“他功高盖主，辽国皇帝派他一人暗送辽国文官，没有支援，纵使他武功再强，也难敌一国之兵！”
　　“你说的可是实话？”苏清凝心绪不宁。
　　“当然是实话，因为——”书先生一看苏清凝的动作有破绽，他一掌向苏清凝打去，“这自然也是我安排的，你和他都不能活于世上！”
　　“凝儿小心！”布衣剑客一把拉住苏清凝，自己向悬崖深处跌去。
　　苏清凝反身破空一道剑气，祭雪剑插入了悬崖的峭壁之中，她拉住布衣剑客。
　　那一道剑气重重地击中了书先生周身几处要穴，他全身气血翻涌，再加上封穴失效，他的整条右臂都已经被冰冻。此时要想活命，只能自断右臂！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书先生咬紧牙关，一掌打在了自己的右臂之上，硬生生地废掉了右臂。
　　“苏掌门，你放手！”布衣剑客看着眼前这张苍白的面庞，嘴角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这应该是他此生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不！”苏清凝牢牢地抓住他的手，她体内的温度正在迅速下降，像极了下初雪时的温度。
　　“快住手，这样你也会死的！”布衣剑客挣扎地想要挣脱她的手，喊得声嘶力竭。
　　“不用着急，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书先生集中所有内力至于左掌，一步一步向走到悬崖边上，一掌向苏清凝打去。

　　阿嚏——
　　皊苒周身的温度一下降了许多，怀里的玉钥已被她的体温焐热。
　　后山下雪了，一群白鸽从后山飞了起来，在天空中绕了三圈，又向南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