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外游荡》庙儿山

55、使用手段了吧 谁知道你用

　　但益恒吃过午饭，看了两小时书，神情有些疲惫，便回客房睡午觉。房内床头柜的玻璃盘里燃着沉香香薰，缕缕清香弥漫了整个房间，再也闻不到一丝云南白药的味道。
　　但益恒躺在床上，一合眼，便酣然入梦。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
　　龙诗越定是猜到但益恒近段时间睡不好，特意给他燃了沉香助他入睡。这一觉睡得舒畅而安详，他起身，精神好了许多，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肿虽然消了些，青瘀却依旧明显，样子还是有些吓人。
　　龙诗越对他现在的样子没有表现出一丝厌恶，种种迹象表明她是真心收留他。他心中涌起一种无法言表的温暖，甚至生出一丝微妙的感觉。
　　但益恒下楼，客厅里没人，便走到厨房。正在厨房忙活的李卉说：“哥，龙姐把阳阳送到她外婆那里去了，怕你的样子吓到阳阳；另外，刘姨有事回家了，今晚就只有我们两个吃饭了。”
　　“喔。”但益恒有些失望，可一想到自己的样子，也释然了，说：“整简单点，随便弄两个菜就行了。”
　　“我熬了莲子粥，炒两个素菜，你稍等。”
　　不一会儿，菜就上桌了：一碟凉拌笋子、一盘土豆丝、一盘干煸茄子，两碗莲子粥。
　　两人上桌，李卉把粥碗递了过来，说：“龙姐晚上在她爸妈家吃饭。她人很好，从来没把我和刘姨当保姆看。除了家里来客人，都叫我们一起吃饭的。”
　　“主仆同桌，这倒是少见，你在这样的家做事心情一定愉快。”
　　“当然了。听龙姐说你跟地痞混混打架，看你这样子不像斗狠的人啊。”
　　“那有什么办法，遇到了。幸好是单挑，不然就不只是受点皮外伤，多半得躺医院里了。”
　　“呵！”李卉轻轻一笑，坐到他身边，“看你这样，吃饭不方便吧，我喂你。”
　　“这……怎么使得。”
　　李卉二话不说，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直往他嘴里送。
　　但益恒没法，只好吃了，心里好温暖、好感动。昨晚龙诗越喂他，现在李卉又喂他，一种温馨幸福的感觉溢满全身。
　　李卉一勺一勺地喂他，说：“哥，你在追龙姐吗？龙姐条件那么好，我一直以为她看上的不是当官的就是经商的，想不到……”
　　但益恒刚好将粥喝完，脸红了红，摸了摸脑袋，说：“这个……我其实只是她的一个朋友而已。”
　　李卉微微一笑，明亮的眼里闪过一丝让人无法捉摸的神色，转瞬即逝：“你就不要哄我了。我在这里一年了，从来没看见龙姐带过除亲戚外的任何男子回来。”
　　“哎，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很穷，与她差距太大。告诉你一个婚姻真理，那就是恋爱的双方要势均力敌，无论是学识、能力还是家庭背景都要在一个级别，这样的婚姻才会幸福。”昨晚她们想必有过多种猜测了吧，但益恒不想过多解释，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彼此的差距。
　　“哎呀，搞不懂。再来一碗不？”
　　但益恒摆摆手，说：“晚上少吃，一碗就够了。”
　　“你一点菜都没吃呢。”
　　“谁叫你熬的粥太好吃了。你赶紧吃吧。”
　　李卉坐到一边，边吃边说：“你们男人在女人面前为什么那么好面子呢。这世上，穷富搭配的恋人多了去，主要看两个人的心是不是在一块。我就是一个保姆，如果有合适的有钱男人喜欢我，我才不管什么门当户对那些破规矩，轰轰烈烈爱一场再说。”
　　“你个小姑娘，看灰姑娘逆袭的电视看多了吧，社会现实可残酷得很。”
　　“谁小啊，我都二十一啦。”李卉放下筷子，将花围裙扯了扯，挺了挺胸，扬了扬头，说：“你哪里看出我是个小姑娘？”
　　但益恒一怔，眼前的女孩五官标致，身姿纤弱，胸部丰满，的确已是成年人了。
　　但益恒定定地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算我说错了，行吧。”
　　李卉感觉但益恒看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灼热，脸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但益恒想不到李卉这么腼腆，眼光移向别处，说：“跟你说吧，一个月前，我也不知哪里得罪了老天爷，几天之间落得个失业又离家。现在，我无家可归，刚找到工作不久，昨晚要不是你龙姐收留，我只有住街边了。”
　　李卉抬起眼，诧异地看了看但益恒，说：“你……你是破产了还是欠高利贷了？”
　　但益恒眉头微微一皱，长叹一口气，说：“我就是一个上班的，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哪想到家庭突然遭遇了变故。”
　　“啊，你……你出轨了，净身出户了？”李卉冲口而出。
　　但益恒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愤怒，让有淤青的脸更加难看。他冷冷地说：“你瞎说什么！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李卉不以为然地说：“这世上越是看上去不花心的男人，骨子里越会骚动不安，他们只是迫于现状，没钱而隐藏了那份心而已。如果男人多金，碰到主动示好的女人，他们就没有底线了。”
　　但益恒皱着眉头，忍着气说：“你在哪里学到的这些歪道理。家庭遭遇变故一定就是出轨吗？两个人的事谁说得清呢，好的时候天天黏在一起，闹矛盾的时候有时恨不得捅了对方。你没恋爱过，这些事说给你听，你也听不懂。”
　　“谁说我不懂，电视电影里面多得很。你该高兴啥，你离婚了龙姐又是单身，你们正好是一对啊。”
　　“你瞎操心什么啊。我说了我配不上她，只能做朋友。”
　　“你啊，口是心非。你看上去一本正经，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龙姐喜欢上了你。如今，却在那里假眉假眼地装清高给谁看啊。”
　　“你！”但益恒压着心中的怒火，脸色更加难看起来，颇为不满地说：“咋的，我和你老板就不能是朋友？你凭什么怀疑我用了手段？”
　　李卉装作没看见，轻轻说道：“昨晚我与刘姨讨论了会，想破脑袋也想不通，龙姐咋会看上你？最后确定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搞定了龙姐。明人不说暗话，你就承认了吧。”
　　但益恒一直以为当保姆的人应该是恪守本分的主，不承想，龙诗越家的保姆胆子这么大，竟敢评论主人及她的朋友，还自作聪明地猜这猜那。他气不过她们的胡思乱想，有意逗逗她，嘿嘿一笑：“我承认，咋的，想学？”
　　“谁不想一夜之间成为有钱人啊。龙叔说了，以后龙姐找老公，必须得入赘龙家。你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这个传言，然后安排了英雄救美的桥段，接近龙姐。想想也挺值，只要想方设法博得龙姐的信任，一下就翻身了，从一个打工者变成有钱人，少奋斗好多年哟。”
　　但益恒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保姆跟俗人的眼光一致，那就是与富人接触的普通人一定是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在她眼里，凭他的样子连她都不会动心，何况是她的老板呢。他慢悠悠地说：“其实道理很简单，那种被有钱又长得帅的男人欺骗过的女人，心里有道疤痕深深刻在那里，以后见到有钱的帅哥就抵触得很。因为她们知道这种男人要么花心，要么身不由己，一点都不靠谱。而我呢，长得一般，性格内向，不喜社交，心思都放在家里，正是你龙姐理想中的伴侣。”
　　李卉眼波流转，笑吟吟地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只是你说你内向，我咋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但益恒脸一下红了，说：“我这人不善与陌生人打交道，对认识的人倒是话多。我也不想编瞎话来骗你。我认识你们龙姐才一个月，或许是我们同病相怜，彼此才没有防备，所以容易成为真诚相待的朋友。”
　　“哎呀，你有福了，龙姐心里有你，你们之间只隔着一层窗户纸而已，一捅就破。”
　　“我说了，我与她只能是朋友或者说生意上的合伙人，成为男女关系那种，是不可能的。”但益恒柔情地看着李卉，微微一笑，说：“我和你谈恋爱还合适些。”
　　“什么！”李卉吓了一跳，有些窘迫地侧过头，冷冷地说：“你这人咋个乱说啊。”
　　但益恒心里暗笑，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昨晚第一眼看到你，我心里就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被你冰清玉洁、小家碧玉的气质所吸引。我想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你……你咋这样啊。你是龙姐的朋友，我只是个保姆，看你样子比我大十岁吧，咱们……咱们是不可能的。”
　　“年龄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感觉，我就喜欢你这种温婉秀丽、娇小柔弱的。”
　　“哼，油嘴滑舌。”李卉撇撇嘴，白了他一眼。
　　“唉，老实告诉你吧。我这人在女人面前总是自惭形秽，再加上人长得普通又没钱没本事，所以结婚后有色心却没色胆，只能围着老婆娃娃转，究其原因就是太老实太本分了。如今，我自由了，可一想到现在的女人现实得很，谈朋友要么问你有房有车没，要么问你收入如何，总之要有钱，哪管你是已婚还是单身，只要能在金钱上满足她们，她们做女友做情人都不在乎。我呢，正好没房没车也没钱，哪个女孩能看上我？你说龙诗越会喜欢我，喜欢我什么，难道喜欢我这一身臭皮囊？说真的，男女相识就是缘分，我看咱俩比我和龙诗越还有戏。虽然我们昨天才相识，但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没有一点别扭的感觉，那是因为你是我理想中的伴侣模样，我动心了，你又对我好奇了，彼此的心就走近了。我对你一见钟情，我知道再不表白机会就失去了。不管你如何看我，我下定决心看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大胆去追。我不怕你说我死皮赖脸、厚颜无耻，我只不过是勇敢追求我喜欢的女孩子而已，又何必在意别人说三道四。就算前面挫折不断、布满荆棘，我还是会死皮赖脸追下去。因为我是真心喜欢，很有诚意，做这种事也没必要畏畏缩缩、遮遮掩掩。也许你看不惯我这种方式，对我这种直言很是反感，可是我觉得爱情需要去争取。我宁愿主动出击，爱我所爱，无怨无悔，也不愿去爱一个与实力相差太远的女人。你们龙姐太有钱，我在她面前就自卑；相反，在你面前我觉得我们很般配、很平等。我可不想卑微地活在强势有钱女人的威严之下，正好你是个保姆，我是个打工的，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
　　李卉一怔，暗自犯了嘀咕：这人还说老实呢，几句话就把女人的心搅动了。明明说他与龙姐的事，却扯到她身上来了。这样的人，才认识一天就对我瞎说一通，龙姐咋会看上他？可他噼里啪啦说出来的话，恐怕没谈过恋爱的女人都会信以为真。这不是真的。这种人最不可靠，明明在说谎，却死撑着不愿说真话。她瞪了但益恒好一会儿，说：“鬼话连篇，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不强人所难，龙姐喜欢你也好，你不喜欢龙姐也好，都与我无关。我只是担心龙姐那么好的人，如果遇人不淑重蹈覆辙，那真是命运不公了。”
　　但益恒哈哈大笑：“你个机灵鬼。我原本以为我的话能打动任何女人，可到你这儿却依旧无动于衷，心态也太好了。你放心，我对龙诗越是非常真诚的，绝不会做出欺骗她的事来。刚才吓到你了吧。”
　　“讨厌！”李卉站起，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但益恒肩上。
　　“哎哟。”但益恒痛得叫出声来。他想不到李卉会打他，下意识里连躲避都没想过，生生挨了她重重一拍。这力度有些大，痛得他龇牙咧嘴。
　　李卉忽然想起他是伤者，连退两步，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但益恒气愤地瞪着她。
　　李卉也睁大眼睛瞪着他，没好气地说：“谁叫你乱说话，说得人家都信以为真了，没想到你却是个大骗子，痛死你该背时。”
　　我也没说谎啊，你的确长得清纯可爱。要是我年轻十岁，一定死皮赖脸地追你。”
　　李卉脸一下绯红，低垂着头说：“你们男人的手段我是领教了，不理你了，我洗碗去了。”说完，她动作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径直走向厨房。
　　但益恒摸摸胸口，刚才那一巴掌痛到他心里去了。自己为了逗逗李卉，竟变得有些轻浮，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想想那些没谈过恋爱的女孩，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对她说情话，明知是假的，心里也会开心吧。原来对女人说甜言蜜语就是最高超的手段，明知是糖衣炮弹，但是女人就喜欢听。夏兰是不是也是这样中招了呢？